《胡同拳王》刍可

14、恶战（一）

　　关于孙超这件事王珂想了很久也屡不清头绪，更不敢去问爸妈，只能坐在自己的床上发呆。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四，也就是约定好和黄毛一伙开战的日子！自己因为忙于应付孙超一家人，把这么重要的任务都忘了！随之而来的，他突然感觉恐慌：自己此时呆在家里，会不会被白子鹏和阿拉塔他们看作是胆小怕事……想到这里，他推开房门就向学校跑去。

　　等他跑到学校，此时已经是放学的时间了，学校门口依然堆着很多人。王珂也顾不上和看见他的同学打招呼，匆匆在人群中找了找，没看见白子鹏等人，径直冲进了学校高中教学区。在那里转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人，他心里一下子凉了……他想：这一次错过了大事！等到他们把事情解决了，回过头肯定饶不了自己……
　　正当他心情复杂的叹气，突然有人从身后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王珂被这么突然一推，差点摔倒，略带怒气的回头就要骂。可话刚到嘴边，他就止住了。刚才狠狠推了自己的人他并不认识，可站在这人身边的人他可认识——那正是前不久前来挑事的黄毛。他听见此时黄毛和眼前这个说：“哥！咱先打丫一顿！”
　　王珂明白，看来刚才推自己的人就是黄毛的哥哥，这人看上去一脸横肉，面色有些青，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而且总是眨个不停。尽管他眼睛总是眨，但依然能感觉到给人一种压力。这种压力并非是恐吓或者威胁的压力，而是一种审视，好像他能够看清楚你现在是恐惧还是愤怒，直接穿透你的心理防线。这让王珂有些心虚……
　　“你就是王八珂？”这人问道。
　　王珂被他的目光盯着，强忍住紧张的心情反问道：“你是谁？”
　　“我哥问你呢！你费什么话！”站在一旁的黄毛抬手就要给王珂一个嘴巴。王珂哪能吃着亏，抬手一挡，强压着冲动没有还手。
　　“你小子身手还挺利落。轮不着你问我，你敢欺负我妹妹，等死吧就。”黄毛的哥哥悠悠的念叨了一句，也不再看王珂，低着头从王珂身边走了过去，并且狠狠的用肩膀撞了王珂一下。
　　王珂被撞了一个趔趄，能感觉到这家伙很有劲，自己要是跟他拼力气，估计不是个儿。这种感觉和与白子鹏较劲的时候有些相似。
　　正这么想着，黄毛回头恶狠狠的甩下一句：“你写遗书吧，晚上八点你就活到头了！”

　　等到黄毛和他哥一伙人走出学校，王珂这才反应过来，看样子恶战被推迟到了今天晚上八点，可到底在哪里呢？白子鹏他们都不在学校，自己去哪里找呢……此时王珂心情有些紧张，又有些迫切，他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和黄毛的哥哥打上一架，但是人家现在显然顾及是在学校里，不方便动手，那一切只能等到开展的时候再说了。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出学校，此时他想到了前几日见到阿拉塔，后来又偷了自行车去过的那条胡同。没错，一定能够在那里找到白子鹏他们，也能够见到美美了……

　　走进胡同里，天色稍稍有些昏暗了，一切都静悄悄的，根本见不到人影，更别说之前众多小流氓汇聚在此的热闹场景了。王珂看见之前存放自行车的院子，他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已经没有自行车了，看样子白子鹏他们都出发了，这让王珂心理又凉了下来。他继续向前走，不知不觉路灯开始亮了起来，但是到底该去哪里，他什么也不知道。
　　突然，王珂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而且很急促，他下意识的准备回头看的一瞬间，头一下子被什么东西给蒙住了，刚要用手挣脱，已经来不及，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只手或者多少只脚，反正对着他就是一顿暴打。
　　这一打王珂丝毫没有心理准备，因此每一下都挨得很瓷实，他只好顺势把身子往下压，无奈的在地上打滚，可还是逃不过被人缚手缚脚的厄运。王珂就这样被蒙着头，浑身酸痛的被两个人扔上了一辆三轮车，走了半天功夫才停下来，又被扔在了地上。

　　等王珂挣脱了套在头上的罩子，他发现眼前站着很多人。因为刚刚被打的有点蒙，又蒙着眼睛，所以鼓足了精神才看清楚，在他身边站着的是黄毛和刚才在学校推了自己一把的黄毛的哥哥，其他几个人同伙也在，而站在对面的，个子最高的自然是阿拉塔，一张蒙古人特有的，高颧骨的脸赫然映在路灯的灯光下，有些阴森恐怖，站在阿拉塔旁边的是白子鹏，和马奇，这个马奇之前王珂只见过一面，因此印象不是很深，但是那种帅气的外表还是能让他分辨出来的。再往一旁看，他看见了徐胖子和大方，此时的大方正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这种眼神中不免有些嘲笑，又带有一种怜悯，总之让王珂看了很难受，因此他把目光转向一边。
　　站在大方和徐胖子不远的地方，王珂总算找到了美美的身影，她和婷姐站在一起，他能感觉到美美此时正在努力要和自己说什么，可是一直被婷姐阻拦着，因此只是用急切的眼睛看着自己，这让王珂心理舒服了一些。
　　此时他听见站在身边的黄毛的哥哥说：“王八珂我给你们带来了，是你们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动手？”
　　自己动手？王珂不明白为什么黄毛的哥哥会让阿拉塔和白子鹏自己动手。正想着，他听见阿拉塔用不屑的口气回答：“你们这帮孙子从来都玩阴的，下黑手抓王珂就牛B了？我们动手？我们动什么手？要不是你个小黄毛叫板，王珂会打你？你是自找知道么！”阿拉塔用手指了指黄毛。
　　“照你这么说，王珂打我妹妹是打对了？你们没觉得是这小子的挑事儿？”
　　“王珂挑事儿？你有脑子没有啊？你妹妹丫就是欠打……”这时候白子鹏不紧不慢的说：“你这个妹妹打了婷婷，回过头还骗我说是王珂打的，你们做事儿就没有光明磊落的时候。”
　　王珂听着两边的对话，仍然围绕在导火索上面，并没有牵扯以往的恩怨，这让他更加紧张，因为这显然矛头都指向了自己。
　　正如他所料，黄毛的哥哥听白子鹏这么不屑一顾的评价自己，抬脚踩在王珂的身上说：“你们也别扯那些没用的，说吧，现在王八珂在我脚底下，我一用力就能踩死他！你们不向我妹妹道歉，我就不客气了！”
　　王珂一听，这也太小看我了吧，一脚就能踩死我？他悄悄抬头看了看对面的阿拉塔，威严的眼神中带有一种杀气，似乎对黄毛哥哥的气焰很不满，再看看白子鹏，拳头已经死死的握住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看起来有些紧张，一旁的婷姐和美美自然不必说，已经急得往前走了两三步，如果不是因为路灯的灯光昏暗，王珂一定能够看得见这两位美女被憋红脸的样子……
　　王珂知道，此时也许是个机会，而且事不宜迟，如果自己再不动手，真的等到黄毛哥哥对自己下脚，即便踩不死，一伙人上来一顿乱打，自己不死也是残废。因此他努力感受了一下身上刚刚被打的酸疼，经过在地上趟的十来分钟，已经好多了，加上他本来就禁打，这点小伤不在话下，从而看准了踩在身上的哪只脚，一把抓住向后一扬，然后顺势从地上爬起来。
　　被王珂这么一扬，黄毛哥哥始料不及的向后退了一步。王珂一看机会来了，顺着爬起来的惯性，用双手冲着对方脸就扑过去。也许是因为光线不好，也许真的意想不到，黄毛哥哥根本没看到王珂扑过来，所以被两只手狠狠地糊在脸上。他感觉眼前一下子模糊了，鼻涕和眼泪分不清来路的流了出来。
　　其实王珂自己也没有目的打黄毛哥哥脸上什么位置，谁知道这一凑巧，正好给了对方一个酸鼻儿。黄毛一伙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等到意识到王珂挣脱，都要一哄而上的时候，王珂已经掉转了身子，大跨步跑到了阿拉塔身前。
　　来到阿拉塔身前，王珂感觉有了一丝安全感，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刚看清阿拉塔的表情，自己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嘴巴。
　　“你今天干嘛去了？”阿拉塔问。
　　“我……”王珂此时想把去孙超家的事情说出来，可一想到美美正在一旁，说出这件事不知道是福是祸，因此应付道：“我家里有事儿！”
　　“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儿？”一旁的大方冷笑着：“我们找你找不到，家里也没人，可他们一找你就找到了，你不会是他们的内鬼吧？”
　　“瞎说！我白天是真有事，一解决完我就去学校找了，没找到，去胡同里才被他们抓来的！”王珂尽力辩解道：“白天我真的是出去了！”
　　“你不是内鬼？那好，你去跟他们单挑，看你打成什么样就知道是不是内鬼了！”大方自以为是的笑了一声，向对面黄毛一伙人喊道：“这个是我们王八珂，你们刚才肯定是下黑手把他抓来的，现在你们挑人出来跟丫单挑，咱们一轮一轮上，这是第一轮，敢吗？”
　　王珂听大方这么说，心理更加记恨他，这明摆着是要自己出去吃亏啊！他看了看阿拉塔，又看了看白子鹏和马奇，这些人似乎都不反对大方的意见。他又看了看婷姐，她除了眼神中透出了紧张以外，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唯独美美很不高兴，并且冲过来抱住王珂，对大方说：“你丫怎么这么缺德啊！你怎么不上去第一轮啊！”
　　“我凭什么第一轮啊？人家点名儿要找王八珂啊！”大方还想继续跟美美较劲，突然听到阿拉塔在一旁说道：“就让王珂第一轮。”然后他对着黄毛一伙儿人说道：“我们出第一个人了，你们出谁？”
　　王珂眼看这下子肯定是跑不了了，因此略带感激的看了看美美，然后向前走了两步表示迎战。其实对于一对一的单挑，王珂一点也不紧张，只是这样的气氛他还是头一次见，不免心里有些没底。
　　正在这时候，对面从黄毛身后站出来一个大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