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拳王》刍可

13、大阴谋

　　按照徐胖子的推测，这一次和黄毛一伙的恶战应该发生在周四，可直到周三晚上放学，王珂也没有得到消息。有时候让人恐惧的正是如此，就好像希区柯克所说：“爆炸不恐怖，恐怖的是等待爆炸。”
　　越是恐惧，王珂心里越是想的很多，在回家的路上，他努力尝试着分析这其中的各个要素。首先，双方要发生矛盾，着矛盾的导火索就是黄毛把婷姐约出来打架，可结果被自己出手扰乱，结果反被打，从而要来寻仇，这一要素自己是关键，因此不可避免要参战。这样想来，自己说什么也躲不开趟这一汪浑水了。其次是人物，这一次恶战虽然自己帮助婷姐打黄毛是导火索，可积怨已久：婷姐早先就和黄毛的哥哥打过架，她和黄毛哥俩之间有恩怨；那个目前还不很熟悉的马奇曾经被黄毛他们算计，自然要借这次机会报复；白子鹏和马奇是发小儿，和婷姐又有着微妙的关系，马奇和黄毛他们都有恩怨，他自然也在其中；至于这个阿拉塔，似乎是这一群小痞子的头目，如今对方叫阵，他好像义不容辞要组织这一仗。而且王珂能够感觉到，阿拉塔很乐于组织这一仗，不然怎么会把各项事宜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呢。想到分工，王珂自然回忆起阿拉塔给大方和徐胖子的分工，大方负责托他叔叔在公安局的关系，避免打群架被警察抓造成的损失；徐胖子负责联系学校的事情，他们家和学校领导有关系，也许打架以后能够避免受到学校的惩罚。
　　想了这么多，他自认为一切都找到了源头，因此对于真正参与其中有了一些自信，其实即便不自信也是在所难免。可是事到如今，仍然没有任何动静，无论是白子鹏还是大方、徐胖子，婷姐或者美美，谁也没有来找过他说这件事，这着实让他摸不到头绪。
　　王珂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回到了家里。刚一进家门，突然他发现屋里除了爸妈之外，还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竟然是前几天刚刚被自己摔了两跤的孙超的爸爸。
　　孙超的爸爸一看王珂进来，忽地站起身，上手就要抓王珂的衣服，结果被另外一个人拦住了。那人问道：“你就是王珂啊？”
　　“是！”王珂小声的回答。
　　“你把孙超和他爸爸都打了？”那人继续问。
　　“我没打这个叔叔，他打我，我推了他一下。”王珂在用最幼稚的语言为自己辩解。
　　“嗨！我说你个小孩儿也不能打叔叔啊！”那人用和蔼的语气说：“不过你推叔叔也是不对的呀！还有啊，你是不是和孙超打架了呀？”
　　王珂看这个人似乎很和气，而且对于刚刚自己的解释并不怀疑，看起来很容易蒙混过关，因此放松了一下心情回答：“嗯，是打了。”
　　刚说完这话，王珂就感觉自己被一个嘴巴扇的两眼冒金花，而后就听见爸爸破口大骂：“你是疯狗啊你！乱咬人啊！你跟人家没冤没仇的你打人家干吗！”
　　王珂缓了一下神，感觉脸火辣辣的疼。他刚想再作解释，忽然听见刚刚和蔼可亲的男人对着王珂的爸爸说道：“你看看，你刚才还不承认，现在他自己都承认了，加上我外甥脸上的口子，你们说说怎么赔吧！”
　　王珂心想：这男人也太阴险了，原来刚才那么友善的问话是有目的的！为的是让自己承认打了人……
　　这时候他听见妈妈类似哀求的说：“您家外甥脸上被打了个口子……不是，磕破了个口子，用不了多少医药费吧！您说多少，我这就给您……”
　　那男人此时再没有了和蔼的笑容，厉声道：“什么磕了个口子，是被你儿子给打了个口子！破了相，以后怎么见人啊！这事儿大了！你们等着跟我进局子说话吧！”
　　王珂此时想起之前婷姐告诉他的，那孙超的舅舅是公安局的局长，为了解决它他打孙超这事儿，原本还想让大方的叔叔给帮忙呢，看来这个人就是孙超的舅舅，也就是公安局的局长，这事儿算是没戏了。
　　王珂的爸爸此时也用祈求的语气说：“别别别！别说进局子的事儿，我们家孩子还小呢，不懂事儿，打了您家外甥，我们赔钱就是了，您说多少，我都出……”
　　“出钱？要是能用出钱解决这事儿就好办了！”孙超的父亲在一旁冷冷的说：“你们家儿子本事真大，连我这个岁数的人都敢打，以后还不得杀人放火啊！进监狱好好管教管教吧！”
　　“大哥！别这样……”王珂的爸爸还想再说什么，孙超的父亲和舅舅两个人转身就走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狠狠的把王珂推了一个跟头。
　　王珂坐在地上，觉得头有些晕，他明白这次自己是一定要进监狱了……他想：人家看来果然是公安局的局长，否则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自己家里来……孙超的舅舅一定会让自己进监狱，并且也很容易就让自己进监狱……自己其实真的没有打孙超的爸爸，真的只是推了一下，摔了他两个跟头……孙超确实被自己打伤了，可是他从小到大打伤的孩子太多了，了不地是爸妈赔千百块钱医药费，从来没有说要闹到公安局去……美美……美美！这个祸害……
　　想到美美，王珂尽管心里恨得要死，但是还是忍不住回忆起她圆润的脸颊，温热的嘴唇，酥软的胸部……他真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成了美美的男朋友，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打了孙超，然后又稀里糊涂的被人家找上门来，而且还面临牢狱之灾。
　　他静静的等着爸爸再一次狠狠的揍自己，可其实并没有，他只听见爸妈唉声叹气了一阵，然后就先后出门去了，直到很晚了，他已经睡觉了才回来。
　　爸妈回来的时候，王珂轻声的问：“爸，妈，你们干嘛去了？”
　　“我上辈子造什么孽了，摊上你这么个儿子！明天别上学了，跟我去孙超他们家一趟！”王珂的爸爸又骂了几句，也就睡下了。
　　第二天清早，王珂老老实实前面带路，一家三口来到孙超家的理发店门口。
　　王珂的爸爸开口问道：“孙超在家吗？”
　　叫了几声，王珂看见孙超胖胖的身子走出门来，脸上用纱布贴了一个补丁，他阴阳怪气地说：“哟！来啦！一家子来打我们一家子啊？”
　　“不不不！哪儿敢啊！我这不是带着儿子来给你们家赔不是么……”
　　“用不着！你们等着公安局去你家抓人吧！”
　　这时候孙超的爸爸也走出门来，看了看王珂，又看了看王珂的爸妈，甩了一句：“进来说话。”然后就进屋去了。
　　王珂的爸妈好像接到圣旨一样，迅速弓着身子进到了理发店里面。一进门，王珂爸爸就从兜里掏出一个报纸包好的纸包，对着进到里屋的孙超爸爸说：“大哥！这是两万块钱，我们都是工人，挣得也不多，您拿着给孩子好好看病，再买点儿营养品什么的，我们尽力了，您大人大量，别跟孩子一般见识了行么？”
　　王珂一听，心理咯噔一下：两万块！自己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如今爸妈就这样拱手送给了自己的手下败将？这时他听到孙超的爸爸在里屋冷冷的说：“你们俩进屋来说。”
　　王珂本来也要跟进去，可被孙超拽住：“你丫给我坐这儿等着。”说完，孙超就出去了。

　　王珂在理发店的外屋等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等到爸妈从里屋出来，心理原本忐忑不安，一下子好像轻松了不少，可他眼见爸妈的表情，似乎事情没有这么顺利。他还想问问怎么回事儿，可突然看见爸爸手里仍然拿着那个报纸包，此时也就不再做声。

　　在回家的路上，王珂看到妈妈一直在流眼泪，爸爸也好像得了哮喘病一样喘个不停。他试探着问：“怎么了？告诉我啊！”
　　“你认识一个叫美美的女生了？”爸爸问。
　　王珂脑袋一片空白，他万没想到爸爸会问起美美：“你们怎么知道？”在王珂看来，他和美美之间的事情是个秘密，这个秘密应该牵扯不到父母的耳朵里才对，但是此时他们知道了，肯定是孙超的爸爸告诉他们的——家长之间的沟通真可怕。
　　“你小子可是真有本事啊！”爸爸看着王珂，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的怜惜。这是王珂第一次看到爸爸这样的眼神。爸爸继续说：“你小子从小打架，这一次算是打出了水平啦！”
　　其实王珂万没有想到，这一次爸妈带着他去给孙超家道歉，原本以为赔个两万块钱能免了儿子这牢狱之灾，可谁曾想人家真的不是为了这赔钱的事儿，其实也没想让王珂进监狱，一个更大的阴谋在刚刚理发店的里屋里摊在了王珂父母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