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浮游物 假如你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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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七日。
原本四个人的赏樱活动在开始后半个小时就只剩下我和一个今年终于可以喝酒的尼特死宅废还在。
“宇贺神同学。”
“……哎？”
“……”
“光识酱，找你的哟。”手上端着清酒的和服傻瓜突然推了我一把。
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前站了一个围着深绿色大围巾的人，正把自己的下巴埋在松垮垮的毛线堆里笑眯眯地和我打招呼，同时手上还拎着一个用绳子系着的瓷坛。“干什么？”来的人是花山院，自从上次的修学旅行以非常糟糕的方式结束后，我就没再见过他。
恩，我想不论是我还是他，对上次的事情都不会想再次回想起来的。
“是光识的同学吗？过来喝杯茶再走吧。”某个脑回路已经拐去天边的白痴突然莫名其妙的开口招呼人。
不管怎么说，大概都不会……咦他真的坐下来了！
“这白痴不是三次元的，请不要介意。”
“光识酱，这么和欧尼酱说话是不行……”
“闭嘴，欧尼酱什么的恶心死了！”下来了！
“谢谢，请问你是……？”
“啊，抱歉抱歉。我是光识的二哥，宇贺神狩是也。”非常丢脸地以把手放在脸边上扇着的样子自我介绍，宇贺神狩一脸得意。
“呀类呀类，妹妹还在叛逆期呢，见笑见笑。”
“够了从你的时代剧里出来吧！”
受不了了，再和这种白痴相处下去我大概会犯下虐杀至亲的血案，就算老爸在樱田门就职也救不了我。
“花山院兼定是吧，跟我来。”我站起来，套上木屐。
“光识酱！”
“嘛，等大哥迷路回来问起我的话告诉他我要去一趟侑子小姐那里。”我拎着零钱包，扭头看向花山院。
“算是上次帮我一把的谢礼，我带你去找那个人。虽然不在这个世界，可是有什么困扰的话，问壹原侑子小姐，只要你支付相应代价，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哟。”
“诶？”
“恩，是个什么愿望都能帮你实现的黑店。”
★
“宇贺神同学，我可以叫你光识吗？”
“……随便你。”沉默了很长一段路之后，花山院突然的提问让我呛了一下。不过，除了一开始，也没有同学会叫我的名字，所以被这么问了之后，感觉相当的别扭。
“光识一开始就知道妖怪的存在吗？我以前一直把这些当成故事看，没想到上次会遇见那样的事情。”
“不是栗林知惠子的癔病吗？压力太大受环境影响同时又被蛇惊吓到而做出失去理智的行为什么的。”我瞥了他一眼，说出了上次事情之后的官方解释。
“……上次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多做解释。”花山院苦笑了一下，“说出去也没人相信吧。”
木屐敲在路上发出叩叩的声音，我转了转零钱袋，“让那群遇见非日常就束手无策的人知道也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我听得到。”
“没错，你这样的家伙居然听得到来自彼岸的声音。”我猛地转头盯住他绿色的眼睛，“不觉得很奇怪吗？”
身为一个正常人，若没有什么家族遗传之类的事情，除非有什么关键的日常要素的缺失，否则怎么可能会接触到异常？
“嗨？”
“……算了，反正不关我的事。”
我没有兴趣知道这些事情，只要把他领到侑子小姐那里去就好。
任何人都可以在她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似乎对我的说法感到很尴尬，花山院换了一个话题。“光识的话，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这些的？”
“生下来的时候。”
没错，因为有个奇怪母亲的缘故，我和大哥在刚生下来就是被归类到异常那一边去的人，而二哥那个猥琐的二次元废柴似乎继承了爸爸的日常——不，如果他有爸爸的十万分之一优秀也不会是一个不是生产浪费粮食的死宅……大概。
“刚出生？”
“恩，我的妈妈有这方面的天赋。”
“其实，上次并不是我第一次听见这种声音。”
“……是吗？”难怪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的时候接受的那么快，原来是早就接触过了？
“是的，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有听……”
一阵风吹过，花瓣缤纷落下。
“等等。”
其实，不用我说，他也停下了脚步。
“真是神奇。”脸上显现出惊讶的表情，他看向我，“景色完全不一样了。这就是侑子小姐的店吗？”
“……”
“……怎么了？”
“……你怎么会跟过来的。”
“？”
“啊，迷路了。”拍去肩膀上的花瓣，刚才明明是樱花月，面前却一副即将迎来夏天的样子。
“我们走失了。”面无表情地看着花山院兼定的脸，“恩……在时间轴上。”
不过，为什么这家伙也会跟着一起过来？
★
“情况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因为本身时间的秩序性的丧失，光识你一直在各个时间点来回跳跃，难怪小学的时候经常缺课呢。”
“不，我大部分还是呆在属于我的时间。”看着路过人身上的衣服，现在大概是上个世纪后期。“仅仅是偶尔会到其他时间上去。啊，别担心。”我带着稳定他情绪的想法，“就几天，如果大哥发现我不见了，他会把我……我们弄回去的。”也许。
……为什么花山院的眼睛亮的好像要烧起来了。
“现在大概是一九八五年到一九九零年之间。”他认真看了看路过的似乎是放课后的学生，得出了这个结论。
“你怎么知道的。”
“校服吧，看裙子的长度也就知道了。”
……好吧。
“不过……这是什么？”
我眯起眼睛，看他伸手往树枝上抓下一个毛茸茸的东西。
“大谷学长，请把钱还给我。”一个有些卑怯的男生传出来。
诶？
“说话了。”花山院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询问我的意见。
“大谷学长，请把钱还给我。”
“大谷学长，请把钱还给我。”
“大谷学长，请把钱还给我。”
“好无聊，说的都是一样的话。”再用手指戳了一下，“大谷学长，请把钱还给我。”
“是木村同学的声音呢。”
“是呢，看来大谷学长找他借了钱。”
“这是什么？”听到身后两个女生的话，我食指和拇指捏着那个奇怪的东西举到她们面前，“为什么会说话？”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吧？”以非常怪异的眼神看了我和花山院一下的女生解释道：“这是毛球啦，从喉咙里咳出来的。”她伸出手指比向自己的脖子，“最近才开始流行，似乎是体质造成的样子。挠挠就会发出声音。”
“从喉咙里咳出来的……我知道了。”放开手中的毛球，“花山院，跟上吧。”
现在的话，大概还是可以找到抵押当铺的。
“那个，是妖怪吗？”花山院小跑地跟上来，凑近我问。
“是「异常现象」。”我看着天上偶尔飞过去的毛球，“没法解决，只能尽量避免自己也被卷进去。”捏紧手上的钱袋，“发生过后除了当事人以外其他人就会强制遗忘掉，所以除了很特殊的情况，我们并不知道世界到现在发生过多少这种事情。”
很可怕，除非是大哥或者是侑子小姐那个等级，否则插手这种事情只有死路一条。
请快点找到路回家救你妹妹吧……不然我就又要倒霉了，大哥……
我在心中稍微祈祷了一下。
★
“光识的准备很充分呢，连可以用于抵押的简单首饰都随身带着。”两个人坐在河边对着月亮啃汉堡的时候，花山院试图挑起话题。
我挑起眉毛，眯起眼睛看他。今天的花山院比起我在学校同学六年的花山院都有点不一样……说实话有点太过啰嗦了。
“你很害怕吗？我也知道对你们来说这种经历太诡异了。”有点担心地看着他。再怎么样，他也算被我拖累了，这样算来就又多拖欠他一次，“虽然这样说不太好，想哭的时候就要哭出来哟！”我试图安慰他。
“……不，并不是害怕的缘故。”不知道为什么花山院的脸黑了一下。
“我不会因为你是男生就嘲笑你的，毕竟你现在才十二岁。”我严肃地看着他，要是他因此萌生了什么心理阴影，对我来说都是相当大的麻烦。
“你难道不是十二岁吗！算了我在说什么……”他一脸相当挫败的表情捂脸。
“我是十二岁没错啊。”这有什么问题吗？“我只是觉得花山院你好像一直在没话找话说。”
“……是吗？”他转头看向河面，“好吧，宇贺神。”
“嗯？”
“抱歉，我只是一时太兴奋了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很难想象你兴奋的样子呢。”对他突然的直白相当不适应，之前明明一直都很客气的样子，弄得我只好干巴巴地接话。
“为什么？”他似乎有点好笑。
“班上同学都觉得宝生安纲和花山院兼定两个人无论做什么，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是游刃有余的吧。”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我坐在最后一排嘛。”看着河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样子，我叹了口气，“没有人看的比我更清楚了。”因为都没有人敢和我相处的缘故，比起身在其中的其他人，我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他们自己都要明白。
“噗……”花山院似乎笑了一下，然后突然拍下我的肩膀，“光识，同学这么多年没找你一起玩是我的错误。”
“你突然来找我玩的话，我会怀疑你别有目的。”
“是吗？那是光识你一直在拒绝别人吧。”他笑眯眯地转过头来，到这里解下了围巾和毛衣的他看起来比之前成熟了一些，说服力增加了很多的样子。“我敢打赌，光识你也是需要「普通人」帮助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的确，大哥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我的同班同学并不敢，或者说不愿意和我交朋友。对于这点，我也抱持着和他们相同的态度。
我不需要无能者的帮助，那只能证明我比他们更加弱小。虽然没办法像大哥一样在中学认识了一大堆「常识」外的普通人，但池袋那个地方本身就比其他地方来的异常。
我一点都不羡慕！
“毛球越来越多的样子呢。”花山院伸手抓住了一个毛球，“我喜欢杏子。”
“喂，毛球是我的。”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一个网兜擦过我的脸，打在了花山院的手上。
“喂！”我冲上去一把抓住网兜的柄，“你在干什么！”
“少废话！”手拿网兜的高中生一把拽过毛球，“这是我的。”
“……”我俩无言地看着拿到毛球后欢天喜地离开的人，“这东西吃下去会把自己变成不会游泳的超人吗？”
“呃，我想不会吧。”
★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漫天飞的毛球让人非常不舒服，甚至产生一种自己似乎也应该咳嗽的错觉。
“早上好，毛球似乎变的更多了。”花山院似乎已经洗漱完了，他递过一个宝丽瓶。“多谢。”旋开瓶盖，倒出清水。
“咳咳。”
“……”我立刻看向花山院。
“呐，如你所见。”他苦笑了一下，“我似乎也感染了这种症状。”
“需要我帮你把头砍下来吗？”我把手伸进衣服里，拔出了从不离身的战俘刀，“我可以保证在三秒钟内结束。”
“不，我想大概……”
“不是这样的，我觉得你人还是不错的，所以才想帮你。”我认真地看着他，“「现象」通常都伴随着非常痛苦的死法，其实还是让我……”
“不，我还想看看会发生什么。”他坚定的后退一步，“谢谢你的好意。”
……顽固的人。
不过居然这么快就感染了啊。
抬起头，漫天飞舞的毛球让人非常不舒服，甚至产生一种自己似乎也应该咳嗽的错觉。
同行者身边也有毛球在飞舞。
“……”抿了抿唇，我下了一个决定。
“喂，花山院。”我拍拍衣服的下摆，“跟我走。”
他看了我一眼，又恢复了微笑，跟了上来。
连问都不问么。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能保住他。真是的，又陷入「必须救人」这种讨厌的事情中了。不过因为我而被卷入这种事情中去的花山院如果死了，我会非常困扰的。
只能寄希望于她了。
“虽然从没到过这个时代，不过如果拼命祈求的话，大概还是可以遇见的，请你这样想：无论如何请让你进侑子小姐的店吧。”我看着他绿的漂亮的眼睛。
花山院兼定，今年十二岁，和我同一个班级六年，是个栗发绿眼成绩又好体育也好的漂亮少年。
死了的话，很多人会哭的吧。
请无论如何，让我遇见侑子小姐的店吧。
★
“真是稀客~呢~”侑子小姐斜倚在毯子上，手中的烟枪摇了摇，烟雾弥漫。
“稀客稀客。”
“稀客稀客。”
“哦，又一个客人。”似乎看到了花山院边上的毛球，侑子小姐笑了起来，“是嘛是嘛，很有意思的想法嘛。”
她似乎又看到什么让她开心的东西——是的，她露出了非常可怕的表情。
然后。
“说起来，光识你很少来店里呢。”穿着无袖孔雀纹长裙暗红色眼睛的女人看过来，“今天怎么进来了？”
“侑子小姐应该很清楚才对。”说实话今天没有别的客人真是太好了，如果再碰到一个要杀我的人，把侑子小姐的店打坏了到最后还是我负责赔偿不是吗！
“哈哈哈哈，光识你还在担心这个吗？”侑子小姐笑的非常开心，“不用怕，未来不是唯一的嘛。”
“谁要为还没发生过的事情负责啊！”我扭头不去看她。
“嘛，谁叫你以后成了要毁灭全人类的人呢。”
……就这样说出来真的可以吗！边上还有人吧！
“随便你了。”我从最开始见面就没提起过勇气正面给侑子小姐一下，就算她再怎么欺负我也没反抗过。
不如说无法反抗。
“你还是看看这个人吧。”我朝花山院扬扬下巴，“这种现象……”
“我知道，带着秘密出现的毛球嘛。不要紧，放着不管的话也会很快消失的。”
“……哈？”
“哎呀真是可爱的表情，难道你以为他会死掉吗？”笑的一派奸诈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突然伸手摸着我的脸颊。
“无论如何都想救下他呢。为什么呢……因为想证明你自己的努力吗。”
“不是无能为力的，不要背负自己不想要的东西，还是说，仅仅因为自己也不明白的「不能让他死」的使命感呢。”
“呼唤的声音，连我都听见了哦。”
“隔着时间传过来的……”
“侑子小姐，别欺负我家小孩呀，家长可是会生气的。”拉门突然被拉开。站在门外的是穿着大大夹克，带着鸭舌帽的美少年。
“哦呀，宇贺神来良，又是一个超级稀客哦，来接妹妹吗，家长看小孩看的太紧可是会适得其反的哟~”
“没办法因为光识还小嘛。”大哥拉拉自己帽檐，露出一个超级阳光的笑容“光识，今天来晚了，抱歉呀。”
“大哥。”我深吸一口气，躲过侑子小姐，握住大哥伸过来的手。之后被狠狠地揉了脑袋，“下次别一声不吭地跑到侑子小姐的店里，到处找不到你我很担心呢。”
“知道了啦，痛痛痛别绕我头发玩。”
“花山院，侑子小姐能解决你的所有麻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到了侑子小姐的店之后就一声不吭的花山院，我给了他一个忠告。“别提出支付不起代价的要求。”
“恩，我知道了，谢谢。”
★
我趴在大哥的床上玩剑玉。昨天回家后发现已经是半夜了，洗完澡后大哥说出去买宵夜给我吃，结果买到今天早上还没回来。
大概又不知道迷路到哪里去了吧。
“小姐。”
“嗯？”我侧头，破天荒地看见平日里看不见人影的阿舞推开门，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
“这是把小姐的衣服拿去洗时看见的。”
对了，昨天顺手拿了花山院身边的毛球想研究一下，结果后来忘记了。
伸出手指挠了挠，花山院的声音让我微微呆愣了一下。
“哈……什么……嘛。”
“这种没有秩序的世界，还是毁掉吧。”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浮游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