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看诊 ...
-
桂辰星出了正厅，便直奔那柳布巷。却也不知那沈小绵的医馆开在哪里，便拉住一个卖烧饼的问“敢问这条街上有没有一个沈小绵沈大夫？”“你说沈大夫啊，有啊，她医术很好的，就是那个灰色的门面，上边挂着济世堂的便是。”
“谢谢您。”桂辰星道别，快步走了过去。进了店里，只见一个身着灰布衣服的年轻女子，正在给人号脉看病，容貌清丽，却又端庄，完全不似桃宝的妖媚，却也让人赏心悦目，青丝如瀑，只是用丝带系上，并无多余珠花之类，散在身后。眉眼间一片温和，让人心生亲近之感。这个时辰，来看病的人并不很多。桂辰星见她号脉，右手上挂着一白玉镯子，那真真纤纤玉手，指若削葱根，和那白玉镯子辉映，竟不知，是那镯子更温雅，还是那手更白润。手指点点压在脉搏上，却又耐心询问，让听者亦觉得心中一片清明，仿佛任何病症，都毫不用担心一般。等她看完病人，桂辰星便上前问道：“可是沈大夫？”那沈小绵微点了一下头，桂辰星递上桃宝的簪子。沈小绵接过来一看，面色一变“这怎么会在你这里？青青呢？”
“烦请沈大夫去我家一趟，此事一言难尽，桃宝，不……青青现在正在我家，她染了风寒，情况不妙。”
沈小绵焦急道,“她怎能染风寒？究竟如何？我这就随你去看看。”说着，便转身同伙计交代了几句，收拾了医箱，又进内室取了个锦衣包裹，脱了那灰布褂子，换了件鹅黄的衣服，更衬得肤色如玉，便匆匆随了桂辰星出来。沈小绵本身就气质温润如玉，被这鹅黄色一衬，更是飘飘欲仙，竟像是从那画上走出的人，丝毫不沾染红尘。满身的仙风道骨。
城西距那独孤府，并不太远，沈小绵看似柔弱一介女医，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
路上沈小绵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独孤辰星。”
沈小绵略一沉思，惊道，“姑娘可是独孤府家的小姐，府上老爷可是独孤鸿？”
“恩。”那桂辰星颔首道。
“青青现在可是住在姑娘家？”
“是的，在敦煌，她帮我良多，即使今天这风寒，也是因要帮我跳入寒潭所致，所以理应我来照顾她。”
那沈小绵“哦”了一声，见桂辰星神色之间，多有后悔悲戚，却也是真真关心之色，便按下来。心想，即有诸多不解，恐也得等青青醒来再说。
只问道，“具体因何事染了这风寒？”
“我们在敦煌，要去一处取一东西，只因那东西在一个深潭潭底，本应我亲自下去，青青恐我意外，便跳了下去，我未拦住。那潭水不但深不见底，更是冰冷如雪水……”说道这儿又是一阵悲戚神色，“后来她勉强浮上来，竟连爬上岸的气力都没有，我将她拉上来，在敦煌停了一天，吃了些驱寒的药，却仍不见好，我也不敢耽误，便连日赶回来，路上行了三日，今日刚到，她清醒时曾说，如若不见好，便来找沈大夫。”停了一下，那桂辰星急切道，“在敦煌时，那郎中曾说，青青以前曾有旧疾，何况？严重否？此番能否好我本以为是普通风寒，怎见这一路走来，竟愈发严重了。沈大夫可有法子救她？”
那沈小绵虽气，见她如此恳切，竟也说不出什么，叹了口气，只道“她曾受过大寒，我反复叮嘱她，不可受冰物……怎料她明知这冰潭，竟还要跳进……既是叮嘱你来找我，可见她也知此番受寒不轻。”说着盯着桂辰星，“青青这家伙，可真是待你不薄啊……此番情景，于旁人不过是受寒，对青青，却可能有性命之忧。”
那桂辰星却也失了言语，只道“嗯”，却觉得万千话语，此番说出，竟也是枉然。“请沈姑娘尽力救治，若有什么需要的，必集独孤府全力以供。”
“青青是我挚友，我必将竭尽全力救她。况且除了我，也未必有人能救她。”
那桂辰星闻此言，也震了一下，温润如斯，冷静如斯，却又自信如斯，是怎样的一种融合啊，刹那间，只觉得此女子，万般光华竟遮不住般，照得周围心中一片雪亮。
正说着，两人也到了独孤府门口。正见一年轻男子从一高头大马上跨下，见到桂辰星，笑着走过来，“星星啊，为兄可想死你了，此去敦煌还顺利？老爹说你今儿应该到了，本来想去城门迎你，可巧昨儿皇上让我今儿去找他，便不得闲。”
那桂辰星也不寒暄，嗯了一声，便要往里走。
那男子看了看她旁边的沈小绵，不禁眼神发直，向桂辰星问道“星星，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啊？是你的朋友？”
那桂辰星不耐烦地抬眼看了看他，却也停下，道“这位是沈小绵沈大夫。”
接着转向沈小绵，“这是我哥独孤辰阳。”
那沈小绵便懒懒抬眼看了一眼，“独孤公子。”便对桂辰星道“不知青青现在如何了？”
桂辰星对她哥道：“我一个朋友病了，等着救人呢，哥你快让让。”说着便拉着沈小绵进去，撞开独孤辰阳，便要进去。哪知她还拉着沈小绵，这一撞，沈小绵拎得那医箱，竟掉了。沈小绵刚欲去抓，只见独孤辰阳手臂一伸，竟迅速就抓住了那药匣。双手拖住，弯腰递到沈小绵手中。
“姑娘小心。”
那沈小绵只嗯了一声，便随桂辰星走了进去。
独孤辰阳还痴痴站在原地，“竟有如此温婉如玉的女子，而且真真是，医者父母心啊，这么为病人考虑……”恰有一阵小风吹过，他更觉得满目满口都是那沈小绵的气息，更加动弹不得。
话说那沈小绵随同桂辰星进了内室。见桃宝躺在榻上，竟还在全身发抖，温润如她，也不禁怒了，“怎会如此，你们竟不知要烧火炉吗？”
小玉瑟瑟道，沉默了一下……“实在不知道桃宝姑娘严重至此，而且时值夏日，便忘了有火炉之说。”
沈小绵略一沉思，想到这主仆两人想来也和桃宝并非深交，不知她体质，想到自己语气确实过于严厉。便道“罢了罢了，你们确实不知她情况。此番便由我来照顾吧。”
屋里的另外两个小丫头咋了咋舌，小玉见此，转头“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我照顾就好。”
那沈小绵到了床边，也不号脉。只是将手放在桃宝颈上，停了片刻，便又掀起被子，又触了触她的脚心。便转身道，“此番青青病情严重，准备一个木桶，烧上热水，我写个方子，现在便去抓些药材，把药材放进木桶，用热水泡上。我这就给她诊治，诊治完了便要入药浴。”说着便提笔到桌旁，写下了一副方子，那小玉接过来，匆匆奔出去了。
桂辰星仍守在床边。沈小绵道“你帮我脱去她的外衣，我这就给她施针。”
那桂辰星“哦”了一声，便靠向桃宝。
这边沈小绵先打开了药匣，拿出一枚黑色药丸，送入桃宝口中，接着回身打开了那锦衣包裹，利索的取出一个针袋，展开来，只见长长短短的银针，竟有数百根。
那桂辰星扶起桃宝，脱下她的外套，那沈小绵道，“我要施针，她穿得这么多，我哪儿看得到穴位在哪儿啊……”桂辰星无奈，只得继续，明明都是女人，这样一件件脱掉，看到那如玉的肌肤，呼吸竟乱了。
却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沈小绵便上前，将桃宝放平，手执了几十根银针，在周身穴位上点了下去，手法之快，不过一瞬间，那银针便站在了穴位之上。看得桂辰星也是一怔。
接着沈小绵道“过一会儿，还得醒一次针。”
不多时，只见扎针处，渐渐有黑紫色的血丝渗出，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注目。“既然血引出来了，现在便可醒针了。”说着，将那刚扎进的针，又摁入一寸。
见桂辰星迟疑，便解释道，“这醒针的过程，是为了引出更多的寒血，等血引出的差不多了，便取针，进行药浴即可。”
那桂辰星仍旧担心地望着桃宝，见此，沈小绵解释道，“如若顺利，大概药浴之后一两个时辰，便能醒了。”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辰，小玉进来说“沈大夫，那药浴已经按您的方子准备好了，随时可入浴。”
沈小绵嗯了一声，看看桃宝身上的污血，便道“可以收针了。”接着利落地拔掉了周身的针，几人将桃宝搀扶着放入木桶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看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