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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班师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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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宝双目紧闭,毫无知觉。桂辰星不住地用手拍打她脸颊,一种由心底而生的凉意蔓延上来,竟如此惊慌,轻唤她名“桃宝,桃宝”,可是顽皮如她,竟毫无反应。乱了,心竟乱了。桂辰星握着她的手,居然和潭水一样冰凉,摸上心口,好半天,才感觉到心跳,缓了口气。却感觉那心跳竟如此迟缓,桂辰星心道不妙,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她的湿衣服换下,便抱着她,拎起那匣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上石阶。
登上石阶,石门并未关闭,小玉正守在门口,见了桂辰星,面露喜色,“公子,取到了?”桂辰星“嗯”了一声,接着便看到他抱着的全身湿漉漉的桃宝。便也大惊“这是怎么了?桃宝姑娘怎的如此?”
“此事一言难尽,你帮我拿着这匣子,得赶快找个郎中。”
那小玉本是个玲珑人,此番看自家公子并无甚大碍,只得那桃宝浑身湿透,遍也猜了个大概。便利索地把匣子等物装进包里,封上了石阶入口的石门,扶着桂辰星走了出去。
感觉洞中时间漫长,其实不过片刻,太阳依旧毒晒,这莫高窟中,便也不见什么人,也避开了耳目,两人将桃宝扶上马车,便赶回敦煌城中。
桃宝仍是不醒,体温也低得吓人。将她放在客栈安顿下,桂辰星便着小玉照顾,自己出门寻了个郎中。那郎中来时,小玉已经帮桃宝换好了干净衣服,还把发髻散开,擦了擦。郎中仔细地号了半天脉,却抬眼道,这姑娘脉象奇特,老夫行医多年,竟也少见,但看出此时昏迷,是因为风寒入骨,老夫权且开服驱寒的方子,让她吃下,但这病若想治本,还得看这位姑娘醒来,了解之前的病史,方能再做判断。
那桂辰星也便点点头,“这么说,她以前曾落下过病根?”
“看这情况,基本是,所以此番,实在不该染如此风寒……”那大夫摇摇头……
桂辰星心头一紧“那她此番要紧吗?能否醒来?”
那郎中顺了顺胡子,道“醒来应问题不大,公子不必过忧。保重身体,方能照顾好这姑娘。”说着便起身到桌旁,写下药方,一一交代了煎药细节。
桃宝躺在床上,依旧是双目紧闭,却眉头紧锁,小玉去煎药,那桂辰星坐在窗边守着她,抬起食指,轻柔眉间,揉开那眉间的桎梏……喃喃自语“你何以为我如此?”却也说不出其他言语,只定定看着她……
那桂辰星沉思着,似乎碰见了她之后,自己一直以规划严谨冷峻著称的人生,便产生了不小的偏差,明明并不知其根底,却愿意将她带在身旁,明明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什么曾见,什么当时不能,破绽百出,却仍觉得她那么熟悉,明明这般机密的事情,却会不经意间告诉她,只因她天真?她痴?又带着傻气?明知与她无关,也明知那危险,却也要跳下去捞那盒子,只因他要?怎会有人,若此痴?
便这番坐着,小玉煎好了药端进来,桂辰星接过来,一勺勺喂她喝下,好在她虽昏迷,却也还喝得进去,一碗药,也慢慢喝完。却依旧守在床边。那小玉看着自己公子那全神贯注的神态,略一沉思,便问道“公子,桃宝姑娘可是为了那匣子才昏迷?”
那桂辰星这才缓过点儿神,细细将石门后的经历与小玉交代一番。那小玉也叹道“这桃宝,也真是一奇女子。若非她相助,公子也未必如此顺利便能得此匣。”两人又讨论一番,商定轮番守着桃宝。
直至第二日中午,桃宝才醒来,桂辰星主仆俱是大喜,但桃宝全身仍是冰冷,便是说几句话,也是有气无力。勉强吃了些饭和药,便又要躺下。桂辰星想起那郎中的话,便问道“桃宝,你以前可也受过类似风寒?”桃宝点头,“也遇见过寒气攻心,但这敦煌城内,未必有能解我症的郎中,在长安,我有个精通岐黄的朋友,恐也只有她,能解我的病,若过两日还是不见好转,我恐怕得回长安一趟。”
桂辰星点头,“你为我如此,我自然要送你回去。等你好些,咱们就起程。”
哪知当晚,桃宝寒症竟又发作,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郎中竟也无策。思忖片刻,第二日清晨,主仆二人便租了个宽敞的马车,让桃宝躺进去,连日赶回长安。
这一路上,桃宝仍是时醒时睡,全身冰冷。偶尔清醒,总见桂辰星主仆二人守着自己,桃宝虽浑身难受,但每每见桂辰星那冰川脸上流露的担忧,不禁暗喜,自见面时,便常常惊叹,怎有人生的如此清雅容貌,却总是面无表情,今日这么一个冷面王,竟如此关心自己,真是羡煞啊,这么想想,便也笑了,觉得自己此番生病,倒也值得,危险一概抛在脑后。那二人见她时不时露出诡异微笑,只道她烧糊涂了,便也不作反应。
三日后,一行三人终于进了长安城。那桂辰星凑下身问道,“桃宝,你在这长安城可有亲友?”
“没有亲,只有友,我父母一早便不在的,我一个人从南疆过来的。”桂辰星略一沉思,“既是如此,便由我们照顾你,家父便是有些薄产在这长安,你便住我家,可好?”那桃宝这一日以来,病情更严重似地,清醒地时候甚少,也不知听明白没,便点点头,只道“城西柳布巷,找沈小绵”,说着费劲的摘下一支钗,递到桂辰星手中。
那小玉却颇为迟疑, “公子,桃宝姑娘和我们同住?那老爷……”
桂辰星打断她,“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那马车驶入城东的一幢大宅前,门上悬着“独孤府”。那看门的见小玉和桂辰星下车,急忙上来迎接,另一人则跑进去,高喊着“老爷,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桂辰星命人小心地将桃宝搬进府中,自己换了身衣服,梳洗了一下,那小玉也换回女装。桂辰星拿起那金匣子,便去了正厅。踏进正厅,便见一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坐在主座上,他续着络腮胡,气宇轩昂,不怒自威。这便是独孤府的老太爷,独孤鸿。他见桂辰星进来,朗声道“星儿回来了,让为父看看,此一行去敦煌,可还顺利?
”
“没什么大碍,幸得星儿不辱父命,将那东西找了来。”
独孤鸿抚了抚胡须,点点头。“你大哥今日上朝复命了,还未回来,中午时,便能见到他了。为父中午为你洗尘接风。”接着看到桂辰星手里拿着那东西,问道“便是这金匣子?”
桂辰星点头,“我和小玉进了那洞窟,开启了石门,一切与书中记载丝毫不差,只是这金匣子做得十分奇特,轻巧不说,虽似空心,竟也感觉不出内有什么东西,翻来覆去,也找不到缺口,星儿不敢擅自开启。”
桂辰星见他父亲端起那金匣,也仔细研究起来“这倒是奇了,这匣子上也毫无花纹装饰,”他手中转着,将那金匣子八个面依次看了一番,突然道,“星儿,你看这是什么?”
桂辰星凑上去,只见那匣子有两个面上竟微微有几处突起,却也很小,并不明显,不似花纹之类。“这?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戳了一般……”
“恩,有理,罢了罢了,今日星儿刚回府,便好好休息,为父已经谴武北静去调查这金匣如何开启之事,算算时日,他也快回来了。”
“父亲谴静师傅也调查此事了?”独孤鸿蓦地抬眼,看向桂辰星。那桂辰星仿佛被看穿一般,低下头。“星儿,可还在记挂他?”
“不,女儿只是曾在敦煌城见过他一面,并不曾打招呼。”
“哦,那是自然。”独孤鸿点点头,“为父谴他在敦煌暗中保护你。”
“原来如此。”
喝了口茶,那独孤鸿道,“听说你此次回来,还带着一个生病的女人?你该知道我们独孤府地位特殊,外人不应接近。”
“她是星儿好友,一路上俱有照应,此次在那洞中,若不是她鼎力相助,女儿也不能拿到这金匣,她这病,也是在潭底受风寒所至,况且她家中父母双亡,女儿便将她带回家中,方便照顾。”
独孤鸿沉思片刻,道,“既是如此,便让她先住下吧,你这小友,叫何名字?”
“桃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