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学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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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怒号，不住摇撼着积着厚厚冰雪的桃枝。
无争谷已被银装素裹的小院中，一道瘦小的身影口中不住呼喝着，正一板一眼的打着拳。出招时虽少些灵动，但却已十分老练。常无悔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师父。”只见萧穆一套拳法打毕，沉步收招，快步跑来。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弟子练得怎么样？”
常无悔似是一怔，但很快便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看来为师已可开始传你本门武功了。”
“本门武功？”萧穆瞪大一双小眼睛，脱口而出，“弟子不是已学了半年了吗？”
常无悔哈哈一笑：“本门武学博大精深，你练的十段锦不过是武学中最浅显易懂的，只能强身健体，如何能与本门武功相提并论。”
萧穆脸上一红，嘟起嘴来，低声道：“既是无用，师父为什么不直接传我真功夫，却叫我白白练了这么长时间？”
常无悔笑道：“如何能说是白练？你若连走都走不好，怎么能学跑？这最简单的要是学不会，还谈什么学真功夫。”脸上神情一肃，接着道：“学武与他们读书人念书其实一样，不光要学动手，还要用心。所谓‘行云流水，挥洒自如’，今日为师便将本门武学中这八字真言传授于你。至于你何时能够领会，便要看你的悟性了。”顿了顿，又道：“你虽不是悟性奇佳，但心思活泼，只要用心学，将来必成大器。”看了看萧穆脸上似懂非懂的神情，又笑道：“看好了，为师现在教你第一招。”站起身来，双膝微弯，左掌一晃，右拳直击出去。
“咦？这招师父你不是已经教过了吗？”萧穆奇道。
常无悔一笑，道：“你只是学会了出招的方位及力度，可为师并没有教你在什么时候用这一招，怎么用，不是吗？”
萧穆点了点头，心中暗叹今天师父讲的东西太过高深。
常无悔又接着道：“你要记住，学武功，是为了战胜敌人。用所学的招数将敌人打倒，而不是仅仅学会招式，明白吗？”
萧穆急急问道：“可师父你刚才还说，十段锦不是本门武功啊。”
常无悔一捋胡子，道：“天下武学虽各有不同，但道理却是大同小异。你若是能将十段锦运用自如，又何尝不能胜过他们那些奇诡复杂的招数。所以，为师要教你的不是十段锦，而是如何用十段锦，这才是本门武学，你可明白？”
萧穆摇了摇头。
常无悔叹道：“以后你总会明白的，现在你还是用心听着吧。”当下传她防守、出招的法门。萧穆虽不是很明白，却也知道这是师父在传自己真本事，当下用心学习，这一学便是一整天。
于是，萧穆又回到了上学时那种生活状态，天不亮就起床习武，师父讲解时，便努力理解，用心记忆。欲有不明之处，就像师父请教。若不是萧穆热身半年，只怕没两天就会被累垮。
总之，一个认真教，一个用心学。从拳脚到轻功，从轻功到刀法，萧穆虽说不上精通，但却也练得扎扎实实，算得上入门了。
转眼，过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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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师父。”一个少年轻敲着房门，口中叫道。
一丝凉风扫去午后的闷热，也拂动了她的灰色长衫，只见她略带稚气的脸上显出焦急之色，这是萧穆。
“师父！师父你在里面吗？”萧穆又伸手推了推门，却发现门已经上了锁。“到底去哪儿了呢？也不说一声。”萧穆心中抱怨，一跺脚，展动身形向后山奔去。
谷中绿树成荫，清风习习。
只见萧穆三转两转绕过几块大石，又从两道山岩间直穿过去，在石壁后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她的师父——常无悔正背着双手站在溪边，双目望着对岸的树林，呆呆出神。
萧穆暗叹了一口气，知道师父又在想常笑师兄了。这几年来，每个几个月师父就会到这里来，有时要在溪边站上一整天。不知想些什么。萧穆一开始还以为师父是在等什么人，后来才听师父无意中提起，常笑师兄最后一次出谷前，就是在这儿拜别的师父，不想这一去竟成永诀。
本来师父轻易不与他说起过去，但那天是常笑师兄的生祭，师父又有些醉了，才对她说起。
不知怎的，萧穆一听师父提起常笑师兄，心中就怦怦乱跳。这位英年早逝的师兄对她似乎有种说不出的魔力。
现在，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使萧穆一阵打颤。闭上双眼，萧穆调息了一下微乱的内息，又向师父望去，心中盘算着是去叫师父呢，还是等师父回来后再向他请教遇到的难题。
“你怎么来了？”还没等萧穆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被师父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整了整自己的衣衫，萧穆一路小跑到师父身边，躬身道：“弟子有事请教师父。”
常无悔微微一笑：“又遇上什么难题了？”
萧穆低头嗫嚅道：“弟子最近习武时，总觉不大对头。弟子总是犹豫，不知出哪招最好，最后练也练不成，这……弟子不知如何是好，请师父名示。”
常无悔望着萧穆，点了点头：“你这是想得太多了，临敌之时哪有时间考虑，必须在第一时间做出准确判断。”
萧穆一呆，师父这是说了个啥？
常无悔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不知想些什么。半晌，才缓缓道：“还记得为师六年前对你说的话吗？”
萧穆一愣，师父今儿个咋了？尽说这种不着边儿的话，你说的话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那句。
常无悔见萧穆不语，淡淡道：“也到了你出谷去长长见识的时候了。”忽又道：“你跟我来。”左足一点，身子已落在溪中的石头上，毫不停顿，如履平地般一路奔去。
萧穆心知师父是在考较自己轻功，不敢松懈，一纵身，想赶上师父。哪知常无悔看似不紧不慢，但任凭萧穆拼尽全力，也与师父差着老大一截。心中不由敬畏：师父的武功果然深不可测。脑中虽胡思乱想，但脚下却丝毫不敢放松，紧跟着师父。
只见常无悔穿过树林，走的路已越来越偏僻，萧穆渐渐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只觉自己正走入山谷深处。耳边隐隐传来一阵阵水声，周围的树木花草也杂乱起来。
再走一阵，水声更响，一个转弯，一道瀑布便已赫然亮在眼前，似是意想不到，萧穆突地顿住脚步，呆呆的望着瀑布。常无悔见她不再跟着，反而瞪着瀑布，微觉奇怪，回身拉住她手臂，双足一点，身子已腾空跃起。萧穆一回神，惊得险些叫出声来，只觉眼前光亮一暗，已和师父穿水而过，到了一个山洞中。
只见这里虽有些阴冷潮湿，但却十分整洁。山洞左角上有一个石柜里面不知放着什么。右角上却是一条暗道，似乎通向山腹。
萧穆缓了口气，望向师父。不知是不是山洞太暗，只见他脸上仿佛染上了一层悲哀之色。半晌，常无悔缓缓道：“去，将石柜里那个黑色包裹拿来。”
萧穆“哦”了一声，心中奇怪，快步走到石柜前，见石柜门上有个铁环，伸手一拉，石柜门“喀拉”一声便打开了。柜中杂七杂八放了好些东西，萧穆也没看清，见有个黑色包裹，便捡了出来，带上柜门，转身双手将包裹递给师父。
常无悔也不接，只是淡淡道：“打开看看。”
萧穆隐隐有些不安，轻轻拉开那个不知是用什么做成的黑色包裹，却见里面有一条黑亮的长长的软索，十几只钢镖，金疮药，还有几枚样式古怪的钥匙，几锭银锞子、金叶子。
萧穆听到师父在说：“这些是你的了。”她愣住了，结结巴巴道：“师父，弟子，弟子……”
常无悔道：“你听着，我给你四年时间，四年后，你回来找我，我会告诉你，是谁害了你师兄。这四年里，我不管你做什么，认识什么朋友。但有几点你给我记住，第一，不准偷，不准抢；第二，不准杀人；第三，不准结交官府中人，明白没有？”
萧穆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虽然师父的话早已让她想到会这样，可真听见师父这么说，萧穆还是一阵心跳。好像是紧张，又好像是兴奋，她也说不清，只愣愣的看着师父。
常无悔叹了口气，缓声道：“你从右边那条山道出去，在山洞出口的石头下面，找一把刀。然后……你走吧。”缓缓转过身去。
萧穆忽然一阵不舍，呆了呆，重重叩下头去：“弟子萧穆，拜别师父，师父保重身体。”站起身来，留恋片刻，方缓缓转身离去。
洞中，只剩下常无悔一人，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学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