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心深处》终于受不了

42、第四十一章

　　震天的号角令一路向北的萧德停住了脚步，前方形势似乎不对，他要不要折回，还是继续向前？经过短暂的思量，他决定继续向前，胜局的关键是那个女人，一定要抓牢！
　　今晚经历的一切有太多出乎意料了，他还来不及反应，可汗的整个计划应该是万无一失的，却为何频频遭遇意外，导致他布下的所有埋伏全部撤消，莫非是天不想灭赵昱？
　　假如当初就杀了赵昱，如今的麻烦就都不存在了，而他，身为西辽国堂堂四虎将之一，更不必放下战刀，围着一个女人转！
　　已经过了多久？眼睛终于完全适应了黑夜的光线，前方事物变得越来越可辨，可汗的憩帐就在眼前，他终于找到了。
　　可是，为什么他有不祥的预感？周围一片火海，只有这帐篷孤零零地立于中央，完全不受影响，帐外应该有不少人把守才对，如今怎么都不见了？串串疑问占满了他脑海，卯足全力，他一口气冲到了帐前。
　　拔出腰间佩刀，他警觉地稳了稳身子，调整紊乱的呼吸，一定神，手起刀落，厚重的布幔被刀锋整片削落，呈现于眼前的只是一片空空如也。
　　怔愣了几秒，他艰难地吞咽下口水，人不见了！那些守卫也不见了！
　　“将军快来！”手下在帐外大喊。
　　萧德收起怔愣，迅速奔出帐外，只见前方一道巨大的火光，感受到地表强烈地震动，凭着多年征战的经验，他知道，那是一支数量不少于五千的骑兵队伍，那号角声再度响起，空气中到处弥散着令人窒息的紧促感。他握紧了手中的刀，倾听测算着马蹄声到来的距离。
　　如果没错，骑兵队伍距离他不到一里。
　　“可汗！”随着士兵的一声喊，耶律大石正向他策马狂奔来。
　　出事了！他直觉反应，威胁来自那些骑兵。
　　耶律大石紧急刹住马，僵硬的脸上没有半点威严可言，看到萧德，第一句话便是：“人呢？”
　　他的表情告诉满怀期待的耶律大石，人不见了，他来迟了。
　　气氛变得格外紧张，所有人的心都擂得如战鼓，可汗的表情吓到了每个人，仿佛死神突然降临，还来不及呼救，已被夺去了生命。
　　往日尊贵祥和的面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扭曲恐怖，若不是那身华丽的服装，没有人会相信，马上的老人是西辽国的可汗。
　　是天要绝他！是天要绝他！为什么！他才是真正天命所归的人，他是西辽的可汗！在位三十一年，夺下中原河山，扩展西辽版图，带领西辽进入新时代的人！根本没有道理，凭什么天要绝他？为什么！
　　又一声震天动地的号角声，□□的马忽然受惊，一阵狂躁，将耶律大石狠狠地摔了下来。
　　扶起有些恐慌过度的耶律大石，刺入马尾部的一枝长箭引起了萧德的注意。那是一枝锻造的铁箭，黑色的箭身，在月下精光发亮，一半以上的部分埋入了马身，这么重的铁箭要用多大的力量才能射到如此地步。他试图拔出箭，但，太深了，根本无法拔出，不一会，那匹马便闷声倒地，伤口处的鲜血甚至来不及涌出，它就死了。
　　这一幕令在场所有人更加恐惧不已，那一箭假如瞄准的是人，恐怕可以同时射穿几个人的脑袋，可怕的力量！究竟是谁？
　　耶律大石的脸已经如死灰般难看，看着黑漆漆的前方，整个人不住的颤抖，扶住他身体的萧德清楚感觉到他背后已经全部湿透。这般如临大敌，一定不是赵昱，中原势力早已被瓦解，更何况，一盘散沙的中原人不可能有如此逼人的杀气。心中跳跃着一个的名字，但，他立即否决了。单从那枝箭看，除了耶律无忌，别无他人能办到，不过，一对父子是绝不可能成为敌人的。
　　但，除了耶律无忌，他再也想不到第二人选…
　　一里的距离很快就没有了，庞大的骑兵队已经来到他们面前，放眼望去，周围一圈，全是统一的黑色铁甲战衣，高举的火把照亮了四周，他们成了围剿的目标。
　　看看耶律大石，往日的王者气势早已散尽，畏缩在地上的只是一个可怜的老人，曾经的精锐眼光已经不在，唯一仅存的只有一身华服而已。
　　萧德站起身，一双眼搜寻着那个神秘人，终于，队伍向两边散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括机！
　　“你。”萧德不禁脱口而出，看向一旁的耶律大石，惊讶的程度不亚于自己，只是，老脸上还有另一种他完全读不懂的不甘，失落。
　　括机同样身着黑色铁甲，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两人，眼中含着不屑，用冰冷的声音下了命令：“全部带走。”
　　萧德如梦初醒，执起手中的弯刀欲反击，刚举起，只觉脚下一麻，整个人向前倒去。
　　再看，一枝箭穿过了他两条腿，迅速袭来的剧痛几乎令他昏厥，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整个萧族都等着他，他握着全族的希望！
　　艰难地举起手中弯刀，用力砍向牵连两腿的箭，但马上，他的刀弹了出去，握刀的手被震得发麻，原来，那是一枝铁箭，同样的铁箭。
　　“啊——”萧德一声狂吼，疼痛令他丧失斗志，什么叫生不如死，他总算体会到了。
　　括机的身后，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夺取了所有人的视线，随着他的出现，所有骑士一致向他行军礼，那份威严气魄，只有天生的王者才拥有，而他就是一个天生的王者！
　　耶律无忌骑在马上，精亮的眸子散发出森冷光芒，手中一柄惹眼的长弓令萧德现出万分惊恐。
　　耶律大石忽然从地上爬起，拖着僵直的身体向耶律无忌走去，噬血的眼神紧盯住他，括机见状，欲挡住他。
　　“退下。”耶律无忌轻松说道，随即翻身下马，空手迎向他。
　　这一幕真应了耶律大石那句常挂嘴边的话，该来总要来！
　　他们曾经是一对父子，如今“父子”两个字已经不能重新定义其中的关系，世间很多事都有一定的因果循环，结局其实早在开始时就注定的，只是，很少有人能看清真相。
　　耶律的姓氏并不因为他是可汗的儿子而变得尊贵起来，这姓氏从未赋予他任何，机会是给有能力的人准备的，而他更从未浪费任何一个机会，他的每一次经历都十分完美，他为耶律氏增添了更多光环，就算他不再姓耶律，依然没有人会怀疑他拥有的能力。他是天生的王！不在乎任何一个世袭的姓氏，他不在乎！
　　如果耶律大石以为可以凭借什么要跟他清算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白色的月光下，耶律无忌的样子变得有些朦胧，俊美的面容更易蛊惑人心，而那双捉摸不定的眼睛，则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他像传说中的天神，教人神往又充满危险，在不知不觉中轻易便要了人命。
　　耶律大石放慢了步子，开始变得退缩，那双直射寒光的眼睛令他恐惧，他曾经无数次注视那双眼睛，每一次都恨不得教他血溅当场。但，他对自己说，这么简单就结束一切，游戏便不好玩了。于是，他一直在等，等那双眼睛脱去稚气，等它们充满骄傲的时候，突然夺去所有光源，到时，流着泪的漂亮眼睛相信更能大快人心。
　　只是，他未曾想到，这双眼睛将一直骄傲下去，甚至控制了所有光源，他再也无法扭转局面了。是他错失良机，还是天机逆转。恐怕这个疑问到死他都得不到答案了，死神已经透过那双眼睛盯住了他，一切都太迟了…
　　远处狼嚎声再起，乌云一度遮住了圆月，就在众人迟疑的刹那，一道寒光闪过，耶律大石倒在耶律无忌脚下，他把最后一口气留给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宁愿死的不甘，也不愿受尽凌辱生不如死，他太清楚耶律无忌的性格了，那是一个比他狠千万倍的冷血。一切只怪他太大意，未曾料到耶律无忌能鼓动到亲卫军，令全军叛变倒戈，这是他万万料想不到的！
　　无力地瞥一眼萧德，耶律大石毫不犹豫地拔刀刺向了他，这个人他信错了！办事不利，根本早就该死！他必须陪着一同下黄泉！
　　乌云飘过，月光重现，但，地上却多了两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