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

  •   燇王的兵力比江宇怀多出一半,这是始料未及的,不过,当下外患猖獗,朝廷并不敢抽调过多兵力。
      依赵昱的想法,不到万不得已不杀燇王,但,江宇怀势要杀之,今日一战将成绝战,无论燇王是否归降,难保他日再起祸心,到时,再也没有第二个江宇怀能身先士卒。
      小小的大理地势险峻,占尽优势,硬攻实为不智,宜智取。
      部队驻扎在大理城外,双方均未动手,燇王虽占天时、地利,却不具备人和,由于他长期鱼肉百姓,早已积压民愤,他怕一旦军队出城忙于应战,百姓会趁机暴乱,到时,他两面受敌,岂不找死?所以,开始只能静观其变。
      三天后,江宇怀终于按奈不住,准备先下手,他派两名死士乔装成普通百姓,携带黑白世界研成的药粉,打算潜入城内下毒。当天夜里,一名死士顺利归来,城内主要饮水河道全部下毒,只待天亮他们就可以顺利攻进敌城。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却带不起他的情绪,为了一个燇王,要赔上全城百姓的性命,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还未开战,他的双手已沾满血腥。假如以后有人知道,今天所作一切都只为了成全江宇怀的死,不知会作何感想?两个死士带走了大半的黑白世界,他给自己留了十天的剂量,希望十天后,一切都能顺利结束,赌上这最后一把,他绝不能输!

      大理全城中毒,江宇怀的军队顺利进驻,擒获了也已中毒的燇王,一个花甲老人,已届迟暮,却依然仇恨深重,妄想凭着老弱身躯挤掉年轻的赵昱,根本就是痴念!
      老人身披崭新的龙袍,头戴金冠,华丽的色彩依然掩盖不住苍老,江宇怀注意到龙袍的内里加绣了浣纱坊三个字,翻查屋内衣柜,找到了同样刺绣款式的其他衣物,每件内里都绣有浣纱坊的字样!衣物内夹有一封信,信上署名赫然写着林潇然三个字。
      “燇王千岁,筹集军饷一事已办妥,二月十八收到募集银两三十万,暂存入浣纱坊,静待时机成熟将无条件奉上。另,加制龙袍一件,金冠一顶,望燇王笑纳,期待好事天成。潇然敬上。”
      林潇然?昔日赵昱邀他入宫,被他婉拒,为什么他会勾结燇王?实在不明白。
      收弃所有证物,江宇怀命手下副将带上燇王头颅先期回京报捷,而他还要在这呆上一段时间,明为收拾残余,实际是等死!
      犹记得,临行前见她的最后一面,凄凉又无奈,一切的苦衷都不能告诉她,眼见深爱的女人像仇人般恨着自己,心里的痛远甚过身体遭受的折磨,他死,或许是最好的结束,命运何其残忍!

      大理城内,生灵涂炭,随处可见百姓尸体,他们都是中毒身亡,江宇怀无法面对自己种下的深重罪孽。一个将死之人,竟要这么多人来陪葬,于心何忍?
      大军路过一处荒凉的村庄,幸存者正在将家人遗体集中焚化,众人沉默不语,只有轻轻的抽泣,江宇怀下马,远远地驻足观望,火光中清晰可见几名孩童的遗体,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个非常贫瘠的村庄,骨瘦嶙峋的老人和孩子,病恹恹的村妇,竟然见不到一个壮年男子。队伍里发出几声叹息,没有人觉得这样的胜利值得高兴,大家的心情同样的沉重。
      渐渐的村民开始骚动,他们终于明白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带来灾难的祸根,一双双怨恨的眼看向他,凌迟着他,忽然间,人群中跌跌撞撞跑出一个女子,还来不及看清样子,她已经跌倒在他面前,江宇怀条件反射性的去扶她,手才触到对方身体,就觉腹部一记刺痛,他退开一步本能的护住痛处,却沾染到一手温热的血液!
      一名副将发觉情况不对,立即拔刀抵住女子的脖颈,同时,众人才看清眼前状况,那女子怀抱着一具瘦弱的婴孩遗体,藏在孩子身下的手颤抖着紧握一柄沾满血迹的匕首,从刀上染血的程度看,刺入江宇怀身体的伤口足有三寸长!
      “大人!”副将低呼出声,眼见江宇怀捂着身体,蜷缩在地上,情况不妙啊。
      军医一路小跑奔至,解开江宇怀的甲衣,刺的好准啊,入刀处正是甲衣的接口,没有任何防护,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匕首直刺肝胆位置,这样深的伤口,恐怕已经伤及内脏了,不作多想,军医撕开他的衣服,使用大量止血散为伤口止血,再以布条牢牢包住,除此以外似乎再也没有可以施救的措施了。
      现场顿时变得出奇的安静,一众村民预感到死亡的临近,因为该名女子的复仇行为,怕会连累全部人,他们真的好怕...副将依然刀架妇人,等待下一步的指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江宇怀身上,生死一线全凭他一句话。
      “放了她...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他虚弱的下达最后一道命令。
      闭上眼,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空,所有的精气都正趁着伤口慢慢逃走,疼痛蔓延到全身,他无法动弹,呼吸也变得异常艰难,呼出的远比吸入的多,他知道死亡终于临近了,体内的毒加速侵蚀他的每处完好,如此双管齐下他一定比正常人死的更快吧。
      从此以后,江宇怀会彻底抽离柳素素的生命,今生的痴念划上了句号,来世还要继续,还要继续...

      欲祭疑君在,天涯哭此时...
      江宇怀的死,全朝震惊,一次平乱,短短个月之内,竟然赔上了禁军总领的性命,一命换一命,内乱是平了,可代价太大了,正当年少意气风发时,却横遭不幸英年早逝。
      赵昱惊的失了态,久久不能言语,颓丧地呆坐于龙椅之上,殿上百官皆沉默,白宪斯接过副将手中的骨灰坛,沉痛的老泪纵横,谁会料到是这样的结局,只怪苍天无眼,无情夺取了他年轻的生命,教白发人送黑发人,肝肠寸断。
      叶氏一门忠烈,两代人先后为国捐躯,江宇怀如此仓猝离逝,甚至还没为叶氏延续血脉,是他赵氏皇族欠下的恩情,该如何偿还?又偿还给谁去?
      赵昱在尚书房呆坐了整晚,心中充满深深的自责,从来没人见过这样不振的皇帝。
      三更打响,整个皇城已进入深眠,而年轻的皇帝还依然未能从自责中摆脱出来。
      半敞的书房门边,出现了孝贤皇后的身影,没有高高在上、气势凌人的架势,只是静静地驻足观望着自己的丈夫,知道他痛失爱将必定伤怀自责,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她的劝慰未必是他想要的,她的位置也只是站在门口偷偷关心,靠他最近的人已经不是她!

      燇王谋反牵连甚广,整个大理城几近荒殆,根据收集的证物,赵昱下旨彻查浣纱坊,林潇然未明所以已然身陷牢狱,刑部找到了信中提到的银两,浣纱坊的帐簿上清清楚楚记录着,铁证如山,任林潇然百口莫辩,此时唯有季雁笙能解释一切原因,她是关键!
      收押林潇然四日后,刑部终于开审此案,应犯人要求提审证人季雁笙。
      季雁笙一袭紫色长袍,薄施粉黛,长发梳成一个精致的髻,唇边含着薄笑,一路翩翩走来,看得所有人讶异不绝,这哪里像应堂赴审的证人?倒有几分参加豪宴的气势,林潇然找来的是个怎样的女人啊...
      约莫经过半个时辰,季雁笙走出提审大堂,衙役领着她往关押林潇然的牢房去。
      一眼见到她,顿感全身血液沸腾,她一定是还他清白了!他相信!
      “潇然。”她走近他,幽幽地轻唤道,眼中闪着令人费解的神彩,浮上浅笑,冰冷的指尖滑过他脸庞,“该做的你都做了,不该做的你也做了。”
      背转身,她慢慢离开牢房,林潇然心头掠过不祥,疾步跟上,抓住她的身体,忽感僵硬!眼神同样冷漠。
      “怎么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他急切地低吼,不好的预感令他慌乱。
      “做了最应该做的。”仇恨终究掩饰不住了,口气转为极度的怨恨。
      眼前的人变得异常陌生、冷酷,她是谁?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手策划的?为什么?他不解。
      “你会死,很快。但是你没法见到她,因为你们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得到过又如何?还不是把她害死了,上天注定了,最终是我来守护她,不是你。”
      “你不是雁笙!”她怎会知道树娟的事情?守护,是什么意思?
      “我是,只是你从没认识我而已。”
      他用力抓紧了她,眼死死地盯住,想要看穿她,眉间的怒意再明显不过,他要一个清楚明白的答案。
      “你说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他抓的她很疼,很好,就让他死个明白!
      “她是我今生不能守护的人...”季雁笙娓娓诉说起埋藏心中的一段不容于世的感情,从第一眼见龙树娟开始,低低地嗓音,幽怨无比,每个字都像从心底剥落的疼痛,久久不能平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