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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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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邪恶的念头,终于得到了他所想的,柳素素名副其实成了他的,一辈子不会再冠上别的姓氏。
搂着她僵硬的身体,轻抚一头长发,叹息一直没有停过,江宇怀的样子看起来比她更痛苦,就这样卑鄙的满足了自己,一旦他死入地狱,她将如何自处于世?
深深的自责灼烧着五脏六腑,怀中苍白的佳人,失神的任他随意摆布,完全呆若木鸡,神情惨淡。
天已经亮了,整个世界开始苏醒,门外的守卫已经换班,崇威在门外提醒,“先生,请沐浴更衣,该上朝了。”
柳素素的眼忽然眨动了几下,元神慢慢回来,“何时放我走?”
“我爱你。”怕她会消失似的,他更搂紧她。
爱?抢占后的借口吗?一抹讥笑爬上嘴角,声音平静无波,继续重复一遍问题。
“何时放我走?”
时间仿佛停滞了,没有一丁点声响,屋里静得出奇,依稀可以听见各自的心跳。
没有得到任何答案,她依旧被囚禁着。在他走后,崇威指挥着若干仆佣,为她的房间铺设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婢女们捧来的衣物首饰堆了满桌。她一直没有动过,只是蜷着身子缩在床角,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小姐,依照先生的交代,房中一切已经布置妥当,您还有何需要?”崇威侧身立于屏风旁,不卑不亢徐徐道来,眼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地面。
“让我走。”
似乎早已料到,崇威脸上波澜不惊,一双眼对上她,流露出警示,“除此之外,别的要求都能满足。”
一个区区府内管事,却含着不常见的气势,那种眼神分明是警告,她的心忽然一紧,顿感身陷绝境的迷茫,逃不出走不了,难道要困一辈子?明明就在天子脚下,他却可以只手遮天,毁了她的人生!
“我要见皇上。”唯一能制裁他的也只有赵昱了。
眼中掠过一丝迟疑,随即又恢复平静,“小姐有任何话,先生会代为传达。”说完,人已经迅速退出房间。
柳素素一头倒向床,任发丝凌乱覆面,眼泪无声地滚落,心中的恨延绵不绝,织成一张巨网,围住了她。
眼见年关将近,宫里开始忙碌起来,为了准备过年,还有赵昱执政以来第一届的“后选日”,翰林院、礼部、司礼监、内务府、钦天监一众,上至官员学士,下至宫女太监,都担当起了诸多事务。历届皇帝的“后选日”同“大婚”的重要程度不分伯仲,相关人等无不寝食难安。
在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后,孝贤皇后原本精致的脸上,开始显现苍老,坐在床沿,远远望着梳妆镜,依然明亮可照,但她却已经没有一丝兴致。一手抚上自己的脸颊,心中升起无限悲凉。
抓起枕头砸向铜镜,顿时,桌上瓶罐乱倒,一片狼藉,如今还要这些有何用!他不会再多看她一眼,就算再费心装扮,还能挽回什么呢?
新后大选近在眼前,多少人都等着看失宠的皇后怎样下台,九年的付出轻易不敌一个柳仪君,怎教她不寒心,残酷的宫廷祖制,让她的尊严被剥得所剩无几,赤裸裸血淋淋的走向结束。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曾经那样在意这身臭皮囊,如今却连生死也看透了。
早朝结束后,白宪斯直接找到江宇怀,已经是第三天了,一切也该有个明确的交代。
“宇怀,为父不知你究竟有何打算,三天时间应该足够考虑清楚了。假如是真心喜欢,就依照规矩办事,现在这样实在欠妥当。”
江宇怀面向殿外,所有情绪隐于冷酷外表下,内心如何的波涛汹涌外人根本无从了解。是啊,困住她三天了,最不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他是不是该正大光明的负起责任,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生命早已不是他所有,他又该拿什么为她撑起明天的幸福?
“我会尽快解决。”留下冷毅的背影,他疾步离开大殿。
身后白宪斯唯有无奈摇头,一心希望他不会行差踏错,柳素素身份特殊,万一真有什么,仅凭他一把老骨头恐怕兜不下来,还会牵连到无辜家人,最怕就是这个啊。
傍晚以后,天色暗的很快,一会儿功夫已夜幕深沉,江宇怀靠在马车内,疲态尽显,身体越发的虚弱,原本一天一次的药量,现在必须多增加一次,否则整个白天他都难以顺利熬过。这样的日子还能撑多久?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亦善,他却为何相反,越是临近死亡,心越是邪恶,甚至想拖着她一起死。
他害怕,终于忍不住下了手,口口声声说着爱,做出来的事每件都是伤害,他被看的禽兽不如吧,所谓的爱,想必也沦为自私的借口...就连一向任他自主的养父,也终于耐不住开始主持公道了。看来,在他死前就已成了众人眼中的反派,走了每个黑白世界下的奴隶都将走的一步!
就像今天自己说的,他会很快解决!那么,就今天,趁现在他是清醒的,所有的一切都来个了断吧。
马车正好行至总领府门前,车夫稳住车身,跳下的同时撩起车帘,门口等候已久的仆人已经奔至身旁为他开道,行经处,仆人无不恭敬的躬身作揖,移至花厅,崇威疾步迎上,接下他卸掉的披风交给一边的婢女,同时奉上一杯热茶。
“先生辛苦了。”
沉默半刻,江宇怀终于开口,“她怎样?”
“一切正常,只是提出要见皇上。”小心的瞄向江宇怀,那样的深沉他从未见过,看来,到时候面对问题了。
推门而入,佳人倩影入眼帘,本已沉重的心情,更添一抹复杂的不舍。
桌上的衣物首饰分毫未动,见她眼神空洞地靠在椅中,他拿来一件披风为她盖上,已经是冬天了,她只着睡衣整个人窝在太师椅中,楚楚可怜的样子令他心疼。
“恨吗?”他蹲下身,与她平视。
柳素素没有抬眼,依然一动不动缩在那里,她不愿回答一个无耻卑鄙的人的问题,要么死要么走,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沉默持续了很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听着窗外冷风飕飕的吹,人的心也不自觉的寒冷起来,需要什么才能再温暖跳动起来呢?
江宇怀原本扶在椅上的手忽然握成了拳,眉微蹙起,面色一阵灰白,但他依然保持蹲姿,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柳素素注意到了这一系列的变化,抬起眼,对上他无神的眸,心里明白这是他发病的征兆,这一刻他看上去相当的虚弱,或许是个契机,或许她能扳倒他此刻薄弱的意志。
“你不觉得我很可怜吗?这就是你爱的方示?把我变成犯人,永远囚禁起来?”
一丝苦笑挂上他嘴角,努力收集起慢慢涣散的神,不理会身体正痛苦呐喊,他要解决眼前的问题!不能被药物影响了!
“不会是永远。”他倒希望,可命运之神开了个玩笑,生命已经被透支,即将油尽灯枯。
“那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心中早已有答案,只是他还不愿面对。话一出口,必将再也无法反悔,只是不甘啊!分明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却为何仍如此陌生,一心要逃开他,这是为什么?难道因为他的强占?是啊,任谁都会恨的,都会想逃开的。还妄想什么呢,一步错步步错,一个将死的人实在不该再奢望其他了,洒脱地走完最后的路不好吗?何苦要牵连另一个人?再继续下去只会有更多伤害,就算再不舍,也该放手了。强行逼迫得到她身,已是情非得已万劫不复了,还想再无耻下去吗?
江宇怀收起所有精神,定定地凝视她,久久,终于艰难地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如果有来生,你还是我的。”
重获自由的感觉却并不如渴望的那样,重见天日的心情依然没有开朗,的确,她再也不是从前的自己了,感觉死而复生了一般,只是生的滋味并没有比死强多少。
柳素素一现身,大家悬着的心终于定下了,只是没人敢详问过去三天发生过什么,眼见她憔悴无力的模样,必定经历了非同寻常,但,旁人又怎能过多干涉呢?仪妃的妹妹,不是普通身份啊。
休息半日后,一辆马车载着柳素素启程回宫。久别的皇宫,久别的姐姐,好累啊,真想躲在没人的角落大哭一场,可是眼泪好像干了,任满腹的痛苦深重,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来不及细想几天来的一切,只感到绝望极了!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不想,冰冷的手指紧紧抓住领口,咬住的唇泛起了隐隐血丝...
马车疾驶,穿过吵闹的集市,走完长长的官道,皇城近在眼前,一阵风刮过,掀起了车前的布帘,视线被城门处的身影牵住,黑底面料绣着金色蟒纹的长袍,腰间配刀,挺直跨坐在一匹高大黑马上,没错了,是他!这算什么?送别,还是他反悔了,妄想在她进入皇城前再次劫了她?
心扑通通乱跳起来,原本抓着领口的十指扭的更紧,不敢再多看一眼,柳素素将整个人缩到了最角落处,紧贴车壁。马车前进的速度缓下了,任何进入皇城的车马,除皇帝的专驾之外,都必须减速行驰。
马车缓缓穿过长长的宫门,江宇怀立在原地,目送伊人远去,平静的面孔没能掩盖沉痛的眼神,像两道无形的箭,越过一切阻隔,追射而去。如果有来世,他能凭这痛,再次找到她!
城门开了又关,柳素素终于进入皇城,再度闭上眼,努力打包起这些天的记忆,她不会把这段耻辱告诉任何人,包括姐姐!她不要自己沦为可怜虫,不要抬不起头,不要接收任何一道异样眼光!轻轻摩擦起自己冰冷的脸,企图擦出些血色来充当红晕,她要告诉每个人,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