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穿越的境界》绚羽

4、清水疑云（二）

　　“喂喂，你们怎么都不好奇！”许珠儿倍受打击，委屈地揪着一旁的树叶。
　　哪来的野人啊~~！米彤看着眼前这脏兮兮的家伙，强忍住一脚将其踹到池子里洗洗的冲动，这“随便走走”究竟走到哪去了啊！

　　几人回到了县衙，就各自调查到的线索展开了讨论——实际是于卿和杨素在正正经经谈论案情，许珠儿在旁凑热闹，米彤闲得喝茶发呆。
　　“……林沐被害之后，还有一个名叫月茗的小妾下落不明，杨捕头，这月茗是何来历，可有调查过？”
　　杨素从桌上的一堆案卷中抽出一份，递与于卿，道：“这月茗是两个月前进的林府，据下人说，是林沐从外面带回来的，来历无处可查。”
　　“无处可查……”于卿沉吟片刻，道：“这人是个关键。”
　　杨素点点头，说：“我盘问过她的丫头，说这月茗看上去十分娇弱，不似有武功。”
　　“未必。”于卿查看着调查的卷宗，摇头道，“这是否有武功，外行人只怕会看走眼，何况即使她不是凶手，也必然与此案有关联。”
　　“于大人放心，属下已经加派人手进行搜查。”
　　于卿和杨素又讨论了一会儿，合上卷宗，才有空对许珠儿说：“珠儿，你之前说找到了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何物？”
　　“哼，我才不告诉你。”许珠儿撇撇嘴，不满地说，“谁让你查案都不带上我。”
　　于卿尴尬地笑笑，说：“我只是觉得，林夫人可能不太愿意和太多人交谈。”
　　“哼。”
　　“小米。”于卿无奈地将求援的目光投向米彤。
　　“珠儿。”米彤发呆归发呆，该听到的话还是一句都不漏。
　　“……”许珠儿跺跺脚，“你们两个一伙的。哼，还你就是。”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一物，往于卿面前一扔。
　　于卿条件反射地接住，触手冰凉，不由得愣了一下，待看清楚，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自然是空荡荡的，这一直随身的腰牌，不知道何时跑到了许珠儿手里。
　　“我在地上捡的，亏你还是开封府的，这么不小心。”许珠儿瞥了于卿一眼，怎么不是掉钱袋掉玉佩啥的呢，那就不用还了。
　　“珠儿，谢谢。”于卿脸一红，将腰牌重新仔细系好。
　　见许珠儿仍然是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于卿很给面子地问道：“珠儿，你今日在林府……调查，可有什么线索？”
　　其实于卿没有指望许珠儿能调查到什么重要线索，他只是不忍打击她探索发现的积极性，然而……许珠儿一副“既然你诚心诚意问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的神情，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一个时辰后，于卿悔了，杨素傻了，米彤……米彤早就习惯了。
　　这是痛苦的一个时辰，悲剧的一个时辰。
　　在这段时间里，许珠儿滔滔不绝绘声绘色，从林府建宅的风水讲究到前天那花园池塘淹死了一只猫，从月茗和林大老爷的风花雪月到家丁张三麻子和对门王府的三等丫头的感情纠葛，洋洋洒洒，无限发散，实在是穷尽八卦之极致，从某种意义来说，许珠儿实在是个人才。
　　于是，米彤揉了揉太阳穴，道：“珠儿，我准备向百晓楼举荐你。”
　　百晓楼，江湖上最大的情报组织，米彤真诚地认为许珠儿的加入，将会使其影响力再上一个新台阶。
　　于卿也被绕得晕乎乎的，但仍然抓住了一个重点：“珠儿，你刚才说，林老爷和林夫人不和？”
　　“对。”许珠儿点头，“他们的感情不太好，听说……不久前，因为纳妾的事情，林老爷好像还对林夫人用了暴力，不过这只是下人的传言。”
　　“或许是真的。”米彤将林夫人脸上隐隐有淤青的事说了出来，许珠儿恍然大悟：“难怪她站得那么远。”
　　“关系不和，如此说来，林夫人也有嫌疑，不过现在也不能断定与本案有关。”于卿看了看天色，道：“不早了，我们先去吃晚饭吧。”这县衙的招待……算了，还是省省吧，大家都不容易……
　　祥和酒楼。
　　“好吃。”被噎到三次之后，许珠儿努力吞下一块鸡肉，含糊不清地称赞道。
　　“珠儿，慢点，没人和你抢。”于卿好心提醒。
　　“我不是怕人抢。”反正你们也抢不过。
　　“那是？”于卿好奇心上来了，奇怪地看着许珠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黑了一下，并且偷瞟了米彤一眼。
　　“你真想知道？你确定？”许珠儿悲愤地说，看着她那么纠结的表情，于卿忽然觉得……有些不确定。
　　许珠儿加快了手上和嘴上的速度，呼啦哗啦果断将自己可怜的小胃填满，然后带着一丝得意的笑，说：“我是怕小彤彤忽然说：‘其实我平时也从这里下刀’‘这尸体处理得不够完美’等等等等……”
　　“……”于卿伸向红烧肘子的筷子很可疑地偏了个角度，转向一盘素炒青菜。
　　许珠儿内心狂笑，看来于二也抵抗不了小彤彤的爱岗敬业。
　　“珠儿。”米彤淡淡指向门外一群嬉戏的小鸡崽，道：“可爱吗？”
　　“可爱。”许珠儿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盘算着无论米彤说什么，反正是影响不了胃口了。
　　“真虚伪。”
　　“……哪点虚伪了？”许珠儿大声喊冤。
　　“吃掉人家娘亲，夸人家孩子可爱。”
　　许珠儿忍住挠墙捶地的冲动，发誓以后吃饭绝对不说话，不，是不让米彤说话。
　　“我忽然觉得这里的素菜很好吃。”于卿违心地扒拉着碗里的青菜，许珠儿默默为他鞠了一把同情泪。
　　走在清水县的大街上，米彤心情十分愉悦。虽说平时比较喜欢安静，但是和朋友一起悠闲地散散步，感觉也挺不错。
　　可没过多久，这份安宁闲适就被搅了个乱七八糟，只听得一声恶狠狠的咒骂：“小兔崽子，你找死”从斜对边忽然飞出两个不明物体，小的一个险险擦过许珠儿的脸，竟然是一个擀面杖；大的一个扑到了三人面前，原来是个身形瘦弱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只见他目光在三人只见一扫，一下子躲到于卿身后，拽着衣角不放。
　　“暗器！这么大的暗器！”许珠儿捡起那擀面杖，惊叹道。
　　这“暗器”的主人——烧饼铺的伙计，一看这偷烧饼的小贼竟然还敢躲，于是袖子一挽，伸手便来抓。
　　看着小乞丐手中紧紧捏着的一个烧饼，于卿叹了口气，摸出几文铜钱，好言相劝，平息了店家的怒火。
　　刚想好好教育一下，小乞丐却跑开了，一晃就不见了。于卿无奈地笑了笑，回过头正对上米彤的目光。
　　“我脸上有东西？”于卿傻傻地伸手摸了摸脸。
　　“我看你脸上有没有字。”
　　“字？什么？”于卿茫然了，看许珠儿在一旁捂嘴偷笑。
　　“为何小乞丐会选择找你避难，原来于二哥脸上写着‘好人’二字啊……”
　　于卿笑了，道；“小米，莫拿我取笑了。”
　　“不过，好难……”
　　于卿愣了愣，默然，这世间苦难众多，凭一己之力，又能解决多少？做好人，确实很难……
　　“……好难。”米彤指着于卿衣角上那个油腻腻的手印，“好难洗。”
　　“……”
　　所以说，文艺神马的都是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