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穿越的境界》绚羽

3、清水疑云(一）

　　本来这执行公务，许珠儿不用跟去，可就她那生活自理能力，等米彤回去，估计只能看见枯尸一具，用米彤的话来说，就是给她做个饼套脖子上，她不知道该怎么转。于是，米彤的麻烦还在继续着……
　　“只见蓝衣帅哥长剑出鞘，剑尖直指白衣美男，道：‘如此好的身手，化名小玉潜入开封府，你究竟有何目的！’
　　白衣美男挽了一个剑花，格开蓝衣帅哥的长剑，桃花眼似笑非笑：‘我的目的就是你！我要拐你回家，娶你过门……’”
　　“咳咳。”米彤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假借咳嗽打断许珠儿惊世骇俗的说书了。这路上无聊，许珠儿自告奋勇要讲故事，可讲着讲着就进入到诡异的范畴。
　　一直认真听着的于卿糊涂了，问道：“他们不都是男的吗？又怎么说到了婚嫁？”
　　看着一脸好奇的于卿，许珠儿正准备把这古代的直男掰弯，清清喉咙想要发表天下大同的言论，结果被米彤一眼瞪得缩到了一边。米彤面无表情地说：“你听错了，他说的是‘娶你妹。’”
　　“啊？这样啊。”于卿疑惑地看了许珠儿一眼，自己的听力有这么差？
　　许珠儿在米彤的压力下，不得不打着哈哈混了过去，内心却是“娶你妹”“娶你妹”三个大字来回激荡着……
　　“许姑娘的故事讲得真是生动曲折。”于卿绝对是个忠实的合格听众。
　　一路相当的欢乐。
　　刚到清水县，三人就感受到了本地县衙的热情——只见县令吴旭带领着县衙上上下下包含厨房的伙夫扫地的太婆，在县城门口列队欢迎。吴县令那一脸比孙子还孙子的笑容，时刻露出八颗小白牙，看于卿等人的眼神仿佛在说，您就是我们的希望，我们的光明。于卿和米彤相视一眼，对这种过于殷勤的态度的缘由心知肚明。本来一桩凶杀案，根本没有必要上报开封府请求支援。看这吴县令的算盘恐怕就是担心没有把握捉拿到凶手，与其成为悬案一桩，毁了自己的官誉，索性牵扯上开封府，真是好算计。
　　随后吴县令以接风洗尘为由，邀于卿三人到县衙用午膳。“下官略备薄酒，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几位多多包涵。”
　　以为终于跟着腐败了一回，而心里偷着乐的许珠儿强忍住仰天长叹的冲动。这这这，真的是“薄”酒啊！青菜豆腐汤，小葱拌豆腐，豆腐脑……感情清水县是产豆腐的吧？炒个肉会不会死会不会死……许珠儿内心咆哮着，默默凝视着吴县令刚换上的洗的发白的长衫，那鲜亮的补丁，咱大宋的公务员待遇就如此之差吗，那无数宁采臣陈世美（……）十年寒窗努力挤上这独木桥纯粹是找虐啊找虐……许珠儿忍不住将询问的目光投向米彤，我们是来查案的吧？我们真的不是来扶贫的吧？
　　就在许珠儿被一桌的青菜豆腐刺激地吐槽的同时，于卿和米彤却是相当淡定地吃着青菜豆腐。习惯，习惯就好。很久以后，当许珠儿也习惯了这种相当清水的待遇，某次饭局后，感慨地长叹了一声，道：“开封府，不容易啊。”
　　外人皆以为许大小姐终于领悟了作为大宋公务员的责任感，开封众人却同时沉重地点头。
　　瞧瞧，这外出公干，接待方为了能留下清廉节省的印象，连伙食都是无下限的悲催……

　　林家大宅，愁云惨淡，仿佛空气中有某种不祥的东西，压抑着人的神经。
　　想必任何一个死了主人的宅子，都会有这样的气氛吧。
　　尚未进得大厅，便听见一阵哭天喊地，吵吵嚷嚷。协助查案的当地捕头杨素黑着脸，低声告诉于卿，林家老爷的几个小妾这两天闹腾得厉害，于卿听着大厅里尖酸刻薄的话语，皱了皱眉：“这大户人家，面上风光，麻烦也不少。”
　　“就是就是。”许珠儿连声附和道，“宅斗什么的，最讨厌了。说不定林老爷就是因为后院失火挂掉的哦。”
　　米彤再次为带许珠儿来查案，感到无比后悔——说话前先经过脑子吧！你没看见刚从大厅出来的林夫人还有管家脸都黑了吗？

　　仔细地检查了死者身上的伤痕，米彤取出银针开始验查是否有中毒的迹象。于卿和杨素则负责勘察案发场所，也就是死者的房间，是否有破案的线索。许珠儿第一次见到尸体，嘴上说着好可怕啊，脸上却是完全不相符的兴奋，眼睛滴溜溜地紧紧跟随者米彤的动作，时不时托着下巴作沉思状。忽然大呼一声：“我知道了！真相只有一个！”见大家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许珠儿侧身作高深莫测状，道：“他是被掐死的。”
　　“……”三人很有默契地扭头看了看尸体脖子上那清晰的掐痕，又回头看了看许珠儿自信满满的眼神，默然。
　　“珠儿，记录。”米彤收拾好工具，开始口述。许珠儿也不敢再胡闹了，乖乖拿出小本子和穿越时带来的圆珠笔，认认真真做笔录工作。
　　“你是说死者是被人捏断喉骨而死？”一直旁听的于卿有些惊讶，杨素也面露讶色。
　　“是一招致死，死者并无挣扎的迹象。”米彤更正道。
　　难怪于卿和杨素这两个习武之人会诧异，这单以指力一击毙命，凶手论武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许珠儿心里也有些发毛，生生捏断一个活人的喉咙，这也太凶残了。
　　“于二，你能做到不？”这一路上，许珠儿和于卿熟络了，这称呼也由之前的于大人，变成了于二哥，现在更是精简到了两个字。
　　于卿作为开封府里的从六品校尉，论武功虽说不是像展昭那样的绝顶高手，但也算是中上水平，可若要做到这么干净利落，也绝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檀香？”米彤忽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急忙走出屋子，随口说了一句。
　　“是的，老爷十分喜欢檀香的味道。”一直在外待命的管家林汝明回答道。
　　米彤点点头，自己从小就对檀香过敏，一闻到就鼻子发痒，看来这毛病是没得治了。

　　“小彤彤，好无聊啊……”许珠儿无力地趴在花园里的石桌上，“于二真讨厌，居然去和林夫人聊天不带我们。”
　　“……我觉得林夫人也不想见你。”米彤喝着茶，想到许珠儿今天说的话，虽说未必没有可能性，但妄加猜测，林家就是把她扔出去都是情有可原啊。
　　说到这林夫人，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米彤微微有些走神，如果没有看错，她右脸颊上似乎有浅浅的淤青，脂粉掩饰之下，几乎看不出来。
　　“哎，我随便走走。”许珠儿实在忍不住坐在这里干等，交代了一声便离开了。
　　过了好一阵子，米彤都快要睡着了，才听到于卿略带歉意的声音：“小米，久等了。”
　　“忙完了？有线索吗？”米彤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
　　“回去再说，珠儿呢？”于卿话音刚落，就看见许珠儿从一旁的假山后蹦了出来，一脸神秘地说：“你们猜我找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