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路遥知（清穿）》路遥

9、红颜易殇 痛彻心扉的

　　“小六妹给四哥请安，四哥吉祥。”四阿哥放下手中的笔，侧过头看六公主。只见六公主低着头，绞着手里的帕子。。“六妹，这么久没来看四哥，四哥还以为你忘了四哥呢，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四阿哥故作轻松地说。六公主抬起头，面容憔悴，眼睛红红的，似哭过。“六妹，谁惹你哭了？”四阿哥伸手抹去六公主脸上残留的眼泪，脸色难看，心中微动。“四哥！”六公主喊了一句，抱着四阿哥大哭了起来，即使只是小小年纪，她的哭声也让人感到痛彻心扉，是遇到了什么伤心的事吗？怡欣心里想着。
　　等到六公主痛哭之后，才抽抽搭搭地说：“四哥，额娘……额娘她病了。”“太医看过没？”四阿哥一边用帕子帮六公主擦着眼泪，一边问。“看了，冯太医去看了，可是。”还没说完，六公主的眼泪又哗啦哗啦地掉了下来。“可是什么？是需要什么药材吗？”四阿哥轻声问着六公主。“冯太医说，额娘没有多少日子了。”六公主终于说完了这句，四阿哥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帮六公主擦着眼泪。六公主继续说：“额娘还不让我知道，我偷听了额娘与冯太医的话才发现的。四哥，怎么办啊？”说完，六公主埋进了四阿哥的怀里，又痛哭了起来。
　　而六公主一句“四哥，怎么办啊？”让四阿哥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良久。而怡欣在一旁也感觉到眼泪呼之欲出，这么小的孩子，才八岁！就要失去母亲吗？怡欣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看向四阿哥，只见他眼睛里充满了泪水，然后，他又把泪水给逼了回去，紧紧抱着六公主，他是想起了孝懿皇后吧！
　　终于，六公主哭够了，声音也沙哑了，眼泪也流完了。四阿哥放开了六公主，看着六公主的脸说：“六妹，既然你额娘不想你知道她的病，你就装作不知道吧！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她，问问她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们来帮她完成。”六公主点点头，说：“四哥，六妹明白了，六妹一定让额娘开开心心地走。其实”六公主欲言又止，犹犹豫豫，最后，像下了重大决心似的，说：“其实，额娘一直都念着皇阿玛，只是皇阿玛从来没有去看过额娘，额娘整日郁郁寡欢，忧愁不已，只有在看见我的时候才有笑容。”
　　四阿哥在心里哀叹一声，说：“四哥明白了，今日已经很晚了，你额娘该着急了，快回去吧，别让你额娘担心，明日十三弟来了，咱们一起商量。”“嗯！”六公主点点头，转身要跑，四阿哥一把拉住了她，说：“先去让玉兰帮你梳洗一下，再回去。”六公主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黏黏的，再看看自家四哥的衣服，极不好意思地说：“四哥，对不起，六妹把你的衣服弄湿了。”“没关系，你快去吧！”六公主点点头，转身跑了出去。看着六公主跑出去，四阿哥再次在心里哀叹一声，叫来小五子，换了衣服。
　　怡欣见六公主跑出去，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四阿哥什么时候也不对六公主和十三阿哥讲规矩了。他不是最讲规矩的吗？情感融化了冷漠，四阿哥在心里也把他们当成了最亲的人，接受了他们吗？想着这个问题，再看着换着衣服面无表情的四阿哥，怡欣感到了丝丝欣慰。
　　第二日，“四哥，四哥。”这个十三弟总是这样冒冒失失，得找个机会帮他改一下这个毛病，四阿哥心里想着，十三阿哥也跑到了眼前。“四哥，你看，这是舒言姐姐帮我绣的荷包，是不是特别漂亮？”十三阿哥得意洋洋地炫耀着。四阿哥一看，上面绣的小狗竟是活灵活现，足见绣功之高。不过四阿哥现在没心思跟他讨论这些。“十三弟，去问一下你舒言姐姐什么时候不当值，让她找个借口过来一下。”四阿哥面无表情地吩咐着。十三阿哥一愣，然后，呵呵一笑，郑重其事地回答：“知道了，四哥，我马上去。”说完又跑了。四阿哥再次无奈，这个十三弟！
　　“小六妹给四哥请安，四哥吉祥！”比昨天还沙哑的声音，还憔悴的面庞，四阿哥一看，心都纠在了一起。“六妹，不要多礼了，以后见到四哥都不要行这些个虚礼了。”“知道了，四哥。”“四哥已经吩咐了十三弟，相信过不了几天，你额娘就能见到皇阿玛了。”六公主抬起头，满含眼泪地看着四阿哥，“四哥！”动情地叫声，叫得怡欣心里一阵感慨。六公主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好了，别哭了，小六妹漂亮的脸蛋都成了小花猫了！”一向不会开玩笑的四阿哥竟说出了这么一句玩笑话，奇怪的表情，奇怪的声音，奇怪的话语，六公主破涕为笑。怡欣也在一旁笑了起来。而四阿哥却觉得奇怪，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横了怡欣一眼，四阿哥继续为六公主擦着眼泪。
　　“四哥，四哥。”四阿哥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个十三弟！十三阿哥跑了进来，看到自家四哥和六姐，摸摸头，傻笑着说：“六姐，你也在？”“嗯！”“六姐，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你说出来，十三找他报仇去。”十三阿哥信誓旦旦，信心满满地说着。六公主再次笑了起来，说：“十三弟，没有人欺负六姐。”“真的？”十三阿哥睁着大大的，晶亮的眼睛看着六公主。六公主点点头。“十三弟”四阿哥发言了。“四哥，我去给舒言姐姐说了，她说尽快来。”十三阿哥赶紧汇报成果。“那就好！”“四哥，我好久都没有听到你讲故事了，今天你给我们讲一个故事吧！”十三阿哥带着希望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四阿哥。四阿哥窘迫，他不会讲故事！然后，四阿哥看着怡欣。怡欣明白，轮到自己上阵了。看着十三阿哥，怡欣突然想起了《西游记》，不知道十三阿哥去演这个孙悟空像不像。想什么呢？甩甩头，怡欣摒弃这个想法，开始《西游记》之旅。
　　第二日，四阿哥才下了学，正要回书房。“奴婢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吉祥！”四阿哥往回一看，是乌喇那拉氏，道:“起来吧！”“奴婢奉皇上之命给四阿哥送些点心。”乌喇那拉氏平静地说着。“嗯！跟爷到书房来吧！”四阿哥也面无表情地回着。
　　书房门口，四阿哥对跟在身后的小五子，说：“小五子，在门口守着，别让人靠近。”小五子诧异，主子这是？不过做奴才的本性让他什么也不会问，只遵守命令。“嗻！”
　　进了书房，四阿哥让乌喇那拉氏把点心放到桌上，然后坦诚道：“六公主的额娘韵贵人恐怕没多少日子了，爷想请你帮个忙。”乌喇那拉氏一惊，这是？不过想到四阿哥前些天背着自己回乾清宫，还让贴身太监给自己送了伤药，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四阿哥请吩咐。”“皇阿玛如果哪日心情甚好，你遣人来告诉爷一声，爷会让十三弟去缠着皇阿玛去御花园，并且让六妹在御花园向皇阿玛诉苦。”四阿哥闭上了眼睛，轻声继续说：”希望皇阿玛能去看一下韵贵人！”乌喇那拉氏没想到是这样的事，看着四阿哥的眼光除了感动又多了层欣赏。“知道了，四爷，奴婢会尽快带来消息。”“也不用太快，以免让皇阿玛怀疑，皇阿玛对身边的人是容不得丝毫背叛的。”四阿哥关心地说着。“谢四爷关心，奴婢会注意的。”乌喇那拉氏平静地回答着，其实心里早已澎湃。“那就麻烦你了，没事，就下去吧，皇阿玛那儿也缺不了你。”“是，奴婢告退。”
　　乌喇那拉氏走后，四阿哥就吩咐小五子去找十三阿哥和六公主。怡欣原以为十三阿哥不懂这些算计，但是当四阿哥坦诚地说出让十三阿哥去缠着康熙时，十三阿哥竟然明了似的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惊讶的同时，怡欣只觉得悲哀！这皇宫到底是什么地方，一个五、六岁的的孩子，一个平时天真好动的孩子竟也明白这些有目的的算计！怡欣想到了自己，自己五、六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不记得了，只是有一件事怡欣却模模糊糊地有些印象。那是怡欣小时候的一位朋友，怡欣找她玩，她不理人，给她讲自己和妈妈去沟里洗衣服的快乐经历，她也不理，然后，怡欣生气了，也不理她，可是，在星期五评“好孩子”的时候，她却告了怡欣一状，说怡欣去玩水，使怡欣没评上“好孩子”。正好那天下午，奶奶又来到家里，问及怡欣是否评了好孩子，怡欣窘迫，不知道如何是好。当时的怡欣简直是恨死了她，弄得最后两个人很长时间没有相互说话。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幼稚，在这些皇子们面前就更显得幼稚了。
　　半个月后，计划实施了，也很顺利，韵贵人终是见到了康熙，康熙也很慷慨，赏赐了很多东西，命太医全力救治韵贵人。“四哥，谢谢你！”六公主流着幸福的眼泪，对四阿哥说着。“谢什么呢？我们是兄妹，妹妹有难，哥哥又怎能坐视不理。”四阿哥说得也很动情。“额娘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她的病能好吗？四哥！”六公主认真地看着四阿哥，等待着回答。四阿哥点点头，肯定地说：“会好的！”六公主笑了！
　　然而，老天爷往往不会如人所愿，两个月后，韵贵人还是撒手人寰了。一个贵人，又不是皇后，按照规矩，韵贵人被草草地葬了，似乎没有在这偌大的皇宫掀起任何波澜，除了哭泣的六公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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