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不归路之心狱》优*华

3、他的画作别人的签名

　　适度的光线柔和了眼前的景物，仿佛柔光笼罩下的物体都收起了棱角。
　　因为这样言笑晏晏的时刻，是不允许棱角出现的。
　　所以站在中国美术最高学府郁林美院一号展厅的倪目端，格外的突兀。只身站在第一名的画作前，一动不动，像是那画对面挂着的另一幅画，只是少了画框的束缚罢了。
　　眼前走过的人，耳边飘过的中法文交谈的声音，身处的地点，待客的礼仪，一概与他无关。那一刻，他真切的感觉到灵魂出窍了。那个真实的自己，漂浮在半空中，用冰冷的眼看着面前欢乐的景象，更用悲悯的眼神俯视自己。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间，让副游离到了另一个空间，那里，夜色如洗，深蓝色的天空纯粹的让人不忍触碰。夜空下，万花簇拥的她踮起脚尖，轻歌曼舞，是世间最美的仙子谪尘而来，不沾染一丝人间的气息。
　　他是用怎样的心情，一点一点够了神圣的画面，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将画作交付出去。他不顾家人的反对，来到这里上学，背水一战，可如今竟是这样的结果。
　　《夜》是毫无悬念的第一名，可是画上作者名签却不是他。
　　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能站在那里，一遍一遍重复，央求路过的人帮他检查。可答案是那么光辉显耀，标签上用烫金的小楷写着作者顾谅。
　　“顾谅是谁？”倪目端无意识的抓起身边人的衣领，充血的眼球外凸，魔魇般得重复着的只有一句话：
　　“顾谅是谁，谁是顾谅？”
　　那一瞬间，理智出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想要什么，只是疯狂的想找出那个叫做顾谅的人，人们公认的《夜》的作者。
　　好在系主任及时出现，稳住大局，叫来保安把他架走。
　　当毫无招架之力的他被四五个壮硕的保安反拧住手，危险宣告解除时，主任看不下去似的出声阻止。
　　“轻一点，再轻一点。对学校里的学生，要像对待自己孩子那样对待，先把他送去我的办公室休息好了，那样比较近，叫校医去那看他。”
　　这番话说得在场的国际友人频频点头赞叹。
　　系主任也着实松了一口气，继而发表了一派谦虚又略带歉意的致词，又说了些场面话，推脱了好久，匆匆地离开展厅。
　　没人注意到深咖色的西装里面，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被夜风一吹，缩了缩脖子，早已不复刚刚光正大方的摸样。
　　他一出门，一道身影便迎上去，腰间别着开关电梯和各阶梯教室的钥匙，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在夜里走出走出不和谐的乐章。
　　“怎么样了？”与刚刚明亮处的语气不同，黑暗中的声音多了一丝犀利和狡黠，也多多少少有些不耐的气急败坏。
　　“安排好了，打了镇定剂锁在你办公室里，我保证在典礼完成前他像死猪一样睡着，万无一失！”像立军令状一般回答道。
　　“给我看好了，不能再出岔子了！”得到了确定的答复，他才扯开紧勒在脖子上的领带，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可不能让这小子惹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