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闻晋成，见兰凝（白羽萌图） ...
-
数日后，泸州城。
一列官车队伍浩浩荡荡地经过城中，在沉香楼前停了下来。队伍中间，是一辆华丽无比的銮驾，驾前挂着一杆绣金大旗，旗上赫然写着“泽兰”二字。
一名身材高大的褐衣武士跃下马来，朝銮驾走近，半弓着身躯，对着帘幕恭敬道：“请君上落驾歇息。”
帘幕微掀，露出一只白皙玉手。
褐衣武士低下头来，牵了玉手，将帘中女子恭敬地迎出了銮驾——
从身形上看来，女子年约十五六岁，身着雪白色三重华服，发丝甚短，只及双肩，头上戴着一环金色花饰，花环上又缀了一层薄纱，薄纱一角轻轻挽起，绕过脸庞，恰好把她的半截面孔遮了去，只露出一双清泠如水的美眸。
女子虽是一路由褐衣武士牵引着，脚下的步子却甚是轻盈，可见其轻功极为上乘。面对周遭注视的目光，女子却是不紧不慢，一路目不斜视，举止端庄，可见其心思沉稳，绝非一般的皇族贵裔。
“哎，姓白的，你说这兰凝公主放着好好的驿馆不去，作甚跑到你这里来？”楼上，玉潇泠扶着栏杆，瞄了瞄楼下的短发蒙纱女子，小眉头皱了又皱。奇怪，她怎么觉得这兰凝公主的眼睛很是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白羽仔细瞧着楼下的短发女子，嘴角里噙着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笑意，却是不作声。
见白羽一直盯着兰凝公主，玉潇泠心里莫名的一阵气恼，转头对一旁的陌华殊说道：“你说泽兰国的人怎的如此怪异，男子剃光头也就罢了，好好一个公主，作甚把头发剪得这么短，活像个野人似的！”
不等陌华殊回答，白羽却抢先道：“别忘了，令堂也是泽兰公主。”
“谁让你插嘴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玉潇泠眼睛一瞪。
“姑奶奶，在下又是哪儿招惹您了？”白羽眉头一纠，甚是无辜。
“华殊，我们走，我才不要呆在这里！终归明天就是初一了，咱们直接到通天山去！”玉潇泠“哼”了一声，拉了陌华殊便往楼下走去。
敢情这小妮子是在吃醋？白羽瞧着伊人愤愤然的身影，一抹畅怀的笑意浮上眼帘。随即，她回头朝楼下瞄去，脸色又显得凝重起来。这兰凝公主的双眸，竟是像极了那小妮子！聪明如她，自然不会相信这仅仅只是巧合……
--
“大伙听说了没？前个儿，晋成公主竟然逃婚了，可没把陛下气得龙颜大怒。”
“可不是么！白让各国的朝贺大使看了笑话。”
“要我说啊，最可怜的还是留凰阁的紫衣使，好端端的驸马爷，就这么泡汤了。”
“这可不是驸马爷那么简单，陛下就只有晋成公主一位嫡孙女，他日公主登基，紫衣使便是咱们念青国的帝君！”
一桌人酒后微醺，开始议论纷纷。
却听一人扯开话题道：“诸位好兴致啊，却不知，这乾坤已然颠倒，天下亦将大乱。”
“阁下何出此言？”有人问道。
“如今天下以周朝为首，咱们念青国与秦国、泽兰国并驾齐驱，其余三国暂且不论。周朝，如今以神明皇后为尊；泽兰国，则以泽兰女皇为尊，咱们念青国，女帝陛下治国有方，开创了五十年盛世；秦国，也唯有当今秦国的皇帝，才为七尺男儿。自古乾坤有别，男尊女卑，诸位不妨想想看，如今乾坤倒置，女尊男卑，可不就要天下大乱了么？”
“先生此番言语实在谬误。”一道清脆的声音适时响起。话音虽是轻缓，却因灌注了内力，即便在喧嚷的大堂中，仍是听得极为清晰。
众人循声看去，当即凝气闭息，不再出声。
且不说来人的排场有多大，单凭那一双清泠如水、不怒自威的美眸，便教人百般折服，心存畏惧。
毋庸置疑，方才那开口之人，便是泽兰国的储君，兰凝公主。
见众人一个个心虚噤声，短发女子莞尔笑道：“兰凝虽是初入江湖，却也明白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只要不出这沉香楼，诸位大可在此畅所欲言，朝廷也不会加以追究。因此，兰凝方才也不过是表表自己的态度罢了。”
众人立即松了一口气。
喝，还有这等特赦令？难怪沉香楼开得如此红火，引得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原来都是到这里非议朝政，乱嚼舌头根的。玉潇泠扎在人群中，心里又把白羽狠狠地鄙视了一通。这般赚钱的法子，也只有那家伙才想得出来。末了，玉潇泠又眉头一皱，心道：这姓白的当真不简单，否则，如何能让七国卖他那么大的面子，竟能让人在沉香楼里肆意言论，却从不追究？
却听那短发女子说道：“方才这位先生说，乾坤倒置，女尊男卑，天下即将大乱。对此，兰凝不敢苟同。所谓乾坤，意指天地。天者，上施日月星辰之万象；地者，承载江海山林之万物；二者看似相隔相离，实质又相辅相成，不分彼此，是曰天地共存，无分先后。敢问先生，又何来乾坤倒置之说？再论男女尊卑，兰凝以为‘中气以为和’，所谓尊卑，不过是能者多劳，怠者好逸罢了，久而久之，方才促成了‘男尊女卑’或‘女尊男卑’之状。故而，这孰尊孰卑，又何能扰乱天下太平？先生方才那番话，怕是在危言耸听吧？”
“说得好！”夹带着拍掌的声音，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玉潇泠鼻子轻哼一声，无需回头，便知说话的那人到底是谁。
白羽潇洒地走下楼来，朝短发女子拱了拱手，温文道：“久闻兰凝公主慧薄天下，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白某钦佩不已。”
“白公子过奖了。”短发女子扭头看向白羽，清泠的眸光波澜不惊。
玉潇泠在角落里瞧着白羽斯斯文文的模样，心里不禁骂道：你这家伙倒还假正经了！罢罢，本姑娘才懒得看你们眉目传情呢！
玉潇泠怕是气急了，也忘了叫上陌华殊，一个人径自出了沉香楼。
陌华殊在一旁瞧着短发女子的双眸，心中疑惑万分。这兰凝公主的眼睛，当真是像极了泠儿。按理说，泽兰女皇与神明皇后是孪生姐妹，泠儿与兰凝便是亲表姐妹，长得相似也不足为奇。但是，泠儿的身世她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莫非说，这只是巧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闻晋成，见兰凝（白羽萌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