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斜影][I] ...
-
周末一过，加上前面林林种种加起来的十多天假期，晃晃悠悠，日子已经到了一月中旬，新的一年已经走过了十多天，第三学期也开始了。
期末考试的时间也已经定下来了，二月十二号和十三号，情人节的前两天。
除去周末，还有不到二十天的复习时间，整个校园也从最开始沉浸在新一年的到来演变成为期末考试废寝忘食开始念书的气氛。
城崎真葵这两天意外地忙碌，放在二月十七日的两年一度的日本传统和风比赛就在期末考试后，除了准备考试还要顾及插花社的训练，这项比赛在全日本都是瞩目的盛事，前几年立海大附属的插花社和茶道社在这方面都取得了不菲的成绩，自然更是看重。
不想在得意的地方落后与他人，这一点看来是每个人都有的心理。
上午的课程在悠扬的下课铃声中结束，上扬的尾调正如同此时此刻三五成群往教室外跑向食堂的人群的心情。
城崎真葵把摊在桌上的笔记和课本一起收拾好放进了抽屉，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急着离开。站起来，椅子和身后的课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柳合上笔记本，感觉左手边的阳光被挡住，放在课桌上的原子笔骨碌碌向右滚了一段距离，被搁在那里的课本阻拦，停下。
“怎么了？”
偏头，视线落在她裙摆边的手。
“是这样的柳……嗯，可以请你写一幅俳句嘛？”
双手合掌放在胸前，城崎真葵一脸真诚。
柳脸上并没有表情的起伏，而心里却充满了疑问。将原子笔放回原位，侧着身子对着她，完美的高度差。
“是新部社的背景吧……怎么不让弦一郎来写？”柳的书法是真田教的，这一点是立海大公开的秘密，至于这点是怎么被挖掘出来的……撒，谁知道呢。
“真田君不行。”城崎真葵无比认真地摇摇头，“他的字太过刚硬了，气势也太大，放在部社里，会感觉很奇怪呢。”
柳默默把这些形容词记在心里，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次比赛的背景布置也想用这幅字，所以柳拜托你了。”
“没问题。什么时候？”一边回答着一边将桌上的课本和笔记本整理放回了抽屉，转头看向城崎真葵。
“嗯，主要还是比赛之前吧。二月十四日我会去冰帝看场地，在这之前行么？”
说到不久后日程安排的紧凑，城崎真葵也不由得皱起了眉。
“可以。”柳直起身，用手指撑着桌面，倒映出他梳理得平整的刘海。手指轻点着课桌，柳莲二默不作声，突然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上下运动的手指停了下来，在桌面上留下一条浅浅的擦痕。
“什么时候搬新部社？”没头没脑地蹦出这么一句，虽然这种事柳莲二基本不会做。嘛，让我们暂且相信这自有他的目的好了。
本来已经打算去食堂吃饭的城崎真葵听到这句话不禁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看着前面高大的少年，似乎有种压向自己的感觉，是身高相差二十一厘米的错觉么？
“今天吧，前几天郁江已经把一些东西整理好了，不过搬运要从今天正式开始……柳，你要帮忙？”
沉下去的眼眸被自己最后的想法感到了些许的诧异，城崎真葵不是没有想过要让别人来帮忙。插花社虽然看上去东西并不多，但是请别忽略那几个各种材质的花盆和花瓶的重量，而且她们社团加起来也就十五个女生。可是期末最后的冲刺关头，一些没有比赛的社团也为了社员的成绩考虑，停止了部活，纷纷投入冲刺君的怀抱，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这时候如果有人这么想跟天上掉馅饼没什么两样。
不过……城崎真葵看着面前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不会耽误网球部的训练嘛？”不过没有比赛却只在考前一个礼拜才停止社团活动的，数来数去也就网球部了。
“上午已经把下午的训练菜单做完了，所以幸村是不会追究的。”
柳莲二并没有所顾忌的说道。
“真的没关系嘛？”城崎真葵搓着手，教室里的人此时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也看见伊岛郁江靠着墙在等她。
“嗯，不过城崎，你可不可以把英语笔记借我一下？”
“……柳你答应帮忙就是为了这个吗？”
城崎真葵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不是别误会……我只是……”
城崎真葵突然看到有人向这里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一起吃饭好吗？”百里蓝的笑容映衬着身后的金色阳光，格外刺眼。
□□□□□□□□□□□□□□□□□□□□□□□□□□□□□□□□□□□□□□□
原本和伊岛郁江的二人组因为各种原因变成了四人同行，柳莲二和城崎真葵本来就是话不多的人，百里蓝和伊岛郁江说了几句两人便也陷入了沉默。
这种静默的状态一直保持到各自拿着自己的饭，掰开竹筷，被异口同声的“我开动了”所打破。
城崎真葵看着面前的这一份精致的和风套餐，突然失去了胃口。
坐在对面的伊岛郁江也兴致缺缺地戳着咖喱饭。而百里蓝显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拉着他们谈着一些目前流行的话题，除了偶尔抬头应和几声，并没有任何的表示。
“哟参谋大人的桃花真不浅啊，噗哩~”城崎真葵感到一只手臂从左侧袭来，圈着柳的脖子一拐，把自己的脸凑上……调戏地真顺手。
柳似乎一点也不吃这套，拿着筷子的右手毫不留情地往手臂上戳，同时把那张脸把另一边挪去。
“把我这张脸戳坏了参谋大人可赔不起哟，难道要以身相许吗？”仁王装出一副疼痛的样子揉着脸，语气却有种说不出的轻佻。顺势往身边一坐，头靠着柳的肩膀笑嘻嘻地向这边打着招呼。
“仁王你觉得你的脸会被这筷子戳坏的吗？”柳不动声色将“厚脸皮”扩成十七个字的完整句。
“噗哩，参谋大人怎么可以在女生面前这么打击我？”说归这么说，仁王在说了一半似乎看到了丸井文太端着托盘左右摇脑袋寻找他的样子，挥了挥手，然后又“噗哩”了一下。
“丸井因为被骗负责你午餐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二。”淡淡瞥了往这里走来的丸井文太，柳莲二把筷子戳向炸得金黄的鲣鱼，酥脆的口感让人心情很好。
伊岛郁江好奇地望着那边，盘里的咖喱和米饭早已混在了一起，土豆和胡萝卜块在最开始就吃完了。
“咚。”丸井将托盘放到桌上，碗和托盘之间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面汤舔着碗沿，跳着优美的弧度。
默不作声地瞪着仁王，仗着自己站着他坐着自然而然的升高优势，一种名为“爽”的心里感觉迅速飙升。
要不是在柳的提醒“这里是食堂不是教室”，恐怕他会一直这么瞪下去。乖乖坐在百里蓝身边和仁王雅治面对面。
单纯的人很快会被其他的东西吸引住目光，不到一会儿就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面前加大碗的乌冬面。
百里蓝愣愣地看着丸井把辣椒酱放入面中，细细地搅拌汤汁，热气袅袅上升，然后……埋头吃面。
仁王看了一眼吃得稀里哗啦的丸井，不由得叹了口气，戳了戳碗里的盖浇饭。
“说起来，柳生那个家伙最近还真令人羡慕。”舀起一勺饭，却又无力地放下。撑着的脑袋，也没有精神地转着。
“嗯嗯嗯？……乃缩什么。”嘴里的面条有一半还留在汤中，被塞满面条的嘴努力地说这话。
抬起眼睛看着仁王。
“诶，文太你不知道吗？”夸张地睁大眼睛，仁王把他的辫子甩到了后面，空中划破一道帅气的弧度。
而丸井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吸引了过来，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却仍有油渍残留在嘴角。仁王看到丸井这副样子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调整了下表情继续说：
“柳生这两天一到吃饭的时候啊，总是往初等部那边走。社团里可有人看到他和一个国一的小妹妹一起在树下吃爱的便当哟，噗哩。”
“……！纳尼！！！”除了丸井，百里蓝也感到些许惊讶，而剩下的三个人除了看了一眼，又接着吃饭。
“你说的是柳生今年刚入学的妹妹吧。”
将味增汤上的马铃薯放入嘴中，毫不留情戳穿了身边人说的话。
看着丸井的表情从惊讶到呆滞到无表情到即将爆发，握着筷子的手爆出清晰的血管，一点点发生波动。仁王在他开口之前马上补充道：
“可这是真的啊噗哩~”
□□□□□□□□□□□□□□□□□□□□□□□□□□□□□□□□□□□□□□□
下午两节课城崎真葵通通在艺术楼顶上和伊岛郁江一起度过。
睡觉，聊天。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构成了两个小时的回忆。
这幢艺术楼是整个立海大最古老的建筑物，被各色颜料涂抹的墙壁，颜色却已经被石灰给充分吸收，微微泛黄。木门也多了刻痕，楼梯的扶手下的金属栏杆断了几根，部活的门牌也被锈蚀……一切透着老旧的味道，却不脏，地板依旧光亮，即使磨得已经起了渣。
老旧虽美，但也因老旧而不得不翻新、抗震加固。
所以要搬。
大部分的地方被封得差不多了，唯独几个部社还在。
或许几天后这里被蓝色的铁皮围着，竖起“施工中请勿靠近”的牌子，还有挖土机、打钻机令人心寒的声音。
一点一点往地底深处前进，平好完整的地面被钻出一个洞，周围是散落的泥土，百孔成疮。
搬着社部里的小板凳坐在天台上，手上各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摆在腿上被拆开包装的曲奇。
一口热茶一口曲奇，中间夹杂着漫无边际的谈话，温暖而愉悦。
伊岛郁江将头靠在城崎真葵肩上，深深地吐了口气。
“小葵，新楼的油漆味好重。而且地上的白色油漆买没擦干，到处都是灰，脏死了。”
“总会好的，以前这不也是这样的么？”将脖子上的围巾绕了一部分到伊岛郁江的衣领处，脸颊蹭着她细软的短发。
“可也还是会很怀念，毕竟用了五年了嘛……”立海大国中部和高中部有部分地方是公用的，比如说这幢艺术楼。
“再久的东西都会有弄丢的那天的。”低头看着热茶中的倒影，握着杯子的手顿时一紧。
“唔。”前前的鼻音从围巾的包围中传了出来，伊岛郁江往这里缩了缩。
今天的温度降得有点厉害，城崎真葵感觉从头到脚都是冰冷的。
向伊岛郁江靠了靠，也进入了浅浅的梦乡。
被悠扬的下课铃声吵起，两个人才发现逃课逃过了头。
“真是的又要去那间新部社了……TVT，我不要闻油漆味。”
“好了我还要搬花瓶去。”
两个人却没有点逃了课的负罪感。
伸着懒腰的伊岛郁江张大嘴巴向空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突然，感到一阵地动山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斜影][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