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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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克斯说，“我拒绝。”
话音落下，弥漫在静室中的是漫长又让人窒息的沉默。
【……冥顽不灵！】镜子里的人冷静诚恳的面容终于无法维持了，他陷入了暴怒之中，【你不是想保护你身边的人吗？你不是最重视他们吗？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合作……】
“我知道，”亚历克斯笑容依旧，“我只是不相信你。”
【……】
“让我们捋顺我所知道的东西。”亚历克斯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那次叶城之战，混沌位面的位面意识凝结体称呼你为反叛者，你称呼他为父亲。而在我所知道的传承里，从前黄金位面是从属于混沌位面，是混沌位面的子位面之一，‘混沌生万界’，正是因为有这种联系，才导致黄金位面和混沌位面始终无法切断联系、彻底关闭空间裂缝。”
“混沌，是你的父亲，那么你也很有可能是当时的子位面或者是混沌的其他造物。”
“灭绝之战，彻底逆转了混沌位面和黄金位面的关系，而也是灭绝之战，第一任骑士长亚瑟出现，传承开始。”
“我一开始以为‘亚瑟’只是你意志的一个化身，但是现在看来，‘亚瑟’更可能是你的位面意志的凝结体，也正是这样才能以这种诡异的形式传承到现在。”
【这个猜测就有些牵强了，为什么不能是我意志的化身呢？】听着亚历克斯的分析，逐渐冷静下来的青目光冷漠的问道。
“那三个愿望。”
“首先，为什么会有那三个愿望的存在？如果你只是一个位面意志的化身，为什么黄金位面需要给你这么大的权限？‘亚瑟’的随记里曾说过他为了救人接下了一个残酷的任务，从此开始了圣堂骑士长传承的宿命……那么为什么他有能力来接下这个任务，而不是由本位面意志的其他造物来完成？”
【更牵强了。】青几乎冷笑出声，【当年的事你一无所知，仅凭着零散的信息来推测……太可笑了！】
“那换个问题。”亚历克斯笑了笑，“神山上的，到底是谁？”
“光明神的存在远比圣堂骑士长的传承要久，而‘亚瑟’的随记里曾经提到过瑞驰是他当时的同伴，为了救瑞驰亚瑟答应了达尔斯特给出的一个选择……教皇说神山上的光明神，亚瑟的随记上说神山上的是瑞驰，而六翼神剑又曾染上，”亚历克斯顿了一下，“光明神的血。”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这么推论，为了救瑞驰，亚瑟背叛了当时的光明神，剥夺下神格赋予瑞驰使得他能继续活下去，成为新一任的光明神，而代价就是瑞驰永囚于神山，我师父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个，才会想要去救出它……”
【不对，不对。】青勾起唇角，【如果他要救‘光明神’，为什么早不救晚不救，偏偏要在被你复活之后去救？】
【难道你真的认为他是因为你许愿复活了他，致使他觉得亏欠于你，想从‘瑞驰’那里找到补偿你的方法？】
青越说笑的越开心，【你怎么这么天真？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因为他是我师父，他是泰坦，”亚历克斯平静的说，“这就足够了。”
【那么如果他不是呢？】青看亚历克斯的目光充满怜悯和恶意，【你以为为什么黄金位面的意志复活泰坦需要六年？】
【以及，为什么他再也不能使用六翼神剑？要知道，他也曾是六翼的主人，也是圣堂骑士长！】
亚历克斯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他苍青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寒原，“你想说什么？”
【其实你也应该感觉到了，他的灵魂，与你的灵魂，不再如往常一般出于同源的亲近了吧？】青的笑容里带着满满的恶意，【原本我并不打算告诉你，只是你让我心情很不愉快，所以我还是直说了吧。】
【泰坦早就已经死去，他的灵魂已经被磨灭作为养料投入下一轮圣堂的传承轮回中……你复活的，只是位面意志所创造出来的，一个拥有泰坦记忆的位面造物。】
青笑声猖狂的回荡在房间里，【你不顾一切想要所保护的人早就已经尸骨无存了！亚历克斯！】
他的身影在镜子里逐渐消散，只留下一句讥讽的话语，【你可真像个笑话。】
亚历克斯在镜子前站立了很久才离开。
他推开门时天际残阳如血，天地万物都被如火焰般血红的夕阳笼罩，一眼望去竟似世界在熊熊燃烧。
人这一生，也是这般在世事的熔炉中不断被煅烧，又不断在挣扎吧。
这次试探验证了他很多想法，他早在进去的时候就做好了承受的心理准备。
只是有些东西，不是如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忽而茫茫然不知道自己回哪里去。
天地之大，竟似无容身之所。
其实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随便一想脑海里就能排出一张长长的待办事务表，然而……
他什么都不想去做了。
站在城墙上往下望，世界喧闹又安静，车马喧嚣，他周边却安静的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了。
在这种安静中，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仔细算来，他短暂的二十余年时间里，泰坦的存在占了三分之二的记忆。
太多了，太多了。
每一件事，每个记忆碎片里，几乎都有泰坦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了当时得知泰坦战死时的自己。
那时候可真是个孩子啊，只会躲在没人的地方痛哭，哭的都快窒息了般绝望。
真蠢，明明只要冷静下来就能想到方法了，哭有什么用？
可也真羡慕啊，那个天真又倔强，想哭就能哭的自己。
不像现在，就算痛到难以呼吸，依然还能笑出来。
他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无声大笑，笑的靠着墙壁坐下，大口喘气。
好似不这样，就再也无法呼吸了。
不能啊，不能这么脆弱。
也不该有脆弱才对。
他笑着想，圣堂骑士长亚历克斯怎么可以脆弱呢？
他不能。
矮人族
时间停止，世间化作黑白两色，只有不断被撕扯开的空间裂缝在无声扩大。
在这空间，一切都是静止的。
雷蒙德面无表情的看着不断裂开的空间裂缝，他的目光透过混乱的时空仿佛能看到那个破碎的位面。
那里，应该就是光明神的神国了。
那被从天而降的六翼神剑彻底毁灭的世界。
弑神……呐……
雷蒙德闭上眼，手握成拳隐隐颤抖。
他原本该愤怒，该恼恨，该悲哀，那是一切他曾赖以成长的东西都被推翻的该有的情感。
然而他现在想的却是，如果他能认出来，那是不是其他人也有可能在探索这个位面时发现这就是光明神曾经的神国？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这件事，那光明神殿……那亚历克斯该怎么办？
亚历克斯他，他知不知道呢？
那个信仰虔诚、不畏牺牲的亚历克斯，如果知道了这件事，该有多难过？
不，他不该想这些，他明明该回去质问，守护自己的信仰……
只是在叶城里他的誓言却一遍一遍的回荡在耳边。
【以我灵魂的名义，我发誓——】
……
【我发誓你剑锋所指，我义无反顾。】
……
【我发誓将用此生岁月捍卫此时的誓言，百死不悔！】
时间之力渐渐衰退，世界逐渐恢复颜色，如此大面积的时间之力雷蒙德也无法维持太久。
他依然站在静止的时间里想，那时发誓了，亚历克斯的命是他了，那么同样的，他的命也是亚历克斯的。
那么，也就不属于神明了。
……真遗憾呐。
他呼了一口气，心里下定决心，冰冷而果决的目光移向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以及里面近乎消失殆尽的星光水晶。
既然已经毁灭了，那就毁灭的更彻底一点吧。
彻底到，无人得知。
而隐瞒和毁灭的罪孽，将由他独自承担。
神山神殿
争吵结束的猝不及防，在精灵说出那句话时，那被黑袍包裹的人如遭重击，他后退了好几步，良久才应着，声音隐隐有些颤抖，“……那是……无可避免的……牺牲……”
“滚吧。”精灵深吸口气冷声道，“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做下叛乱的人，再怎么解释也改变不了背叛的事实。”
黑袍人无言以对，他再次行礼后踉跄着离开了。
神殿内只剩下精灵和瑞驰，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克劳尔屏息准备离开，他今天听到的消息需要时间来消化，至于其他的，改日再来也一样。
正此时，他听见精灵淡漠的声音，“出来吧，小老鼠。”
“这里所有的花草树木都在告诉我你的存在，在我面前，你是藏不住的。”
“……”克劳尔从暗处走了出来，他握住苍夜长剑，剑身引动神殿内的光线环流。
“不必这样，我对你们并无敌意，”精灵——列昂低声说，“现任的苍夜骑士长。”
“阁下是……？”
列昂却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目光停在苍夜长剑上，“历任的苍夜骑士长都是圣堂骑士长最忠实的暗夜之刃及守护者，你会一如既往的守护你的骑士长吗？”
“算了，你不用回答我，我也没兴趣知道答案。”列昂摇了摇头，目光直视克劳尔，“正如你刚刚听到的，光明神是被神殿囚禁在此，然而这并不是神殿想要的结果。”
“这是您口中的叛乱者所为……？”克劳尔手指握紧剑柄，不可否认，在听到这句话后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六任圣堂骑士长，永恒骑士，里维，这个人你该知道吧？”列昂唇角勾起嘲讽的角度，“我知道你们的历史记载里，这是个光明正大又对神极度虔诚的人，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做出背叛他的神灵的事！”
“……您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而已。”列昂目光直视克劳尔，“其实这些你都没必要知道，你需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里维，想要你的骑士长亚历克斯的命。”
蔷薇花房
踏着黄昏，格尔娜踏进了花房里。
夕阳如血，映照着花房里盛放的蔷薇格外殷红美丽。
然而她的目光却没有停在盛开放蔷薇花上，而是落在站在花丛中背对她而立的男人身上，“凯恩……”
或许是蔷薇花太美，夕阳太温柔，她的声音里少见了褪去了往日的冷硬和尊敬，多了几许柔和。
“是你啊……”凯恩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和，却有些不是很稳。
格尔娜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红发的男人转过身来看她，俊秀风流的面容冷肃漠然，却在看她时柔和了下来。
他沉默着不说话，格尔娜也不说话，他们之间隔着盛放的蔷薇花，夕阳如血，拖长了他们的影子。
“格尔娜……”男人唤她的声音温柔的仿佛叹息，“如果你发现你一直相信的东西是个错误，你该怎么办？”
“纠正它。”格尔娜果决的说道，“既然错了，那就纠正它，让它重新成为正确的。”
“……真是果决干脆的回答。”男人笑出了声，“难怪我会这么喜欢你，你远比我要来的果断。”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格尔娜怔了一下，她脸色渐渐浮现红云，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已经决定要，要将此生献给光明神了。”
“对不起。”她低下了头，下意识的道歉。
“不，这没必要道歉，我此生，也是献给了光明神了。”凯恩温和的说，他目光里的犹豫渐渐散去，“很高兴我喜欢你，今后我也将继续将这份喜欢埋在心里。”
格尔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就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格尔娜。”凯恩却叫住了她。
夕阳如火一样灼烧天地万物，花房里蔷薇盛放灿烂的仿佛灼灼燃烧的明火。
而后，她就听见了狂澜骑士长温柔又悲伤的声音，“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