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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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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不是我自夸,向来本少爷看中的冤大头没有哪个不欠敲的。就说这次的吧,看看那锦衣华服面目可憎的猪头,坐在那边优哉游哉喝喝茶吃吃饭,一个人的肚量有多大,竟叫了慢慢一桌茶都摆了三壶,刚才还嫌咸嫌淡嫌冷嫌热倒了几笼洒了几壶。有钱也不是这么烧啊。看看,旁边还罚站着个家丁给他站岗。可怜那武士光长了个牛高马大样子也中规中矩,奴才般给人守了半天连水都没有沾一滴。刻薄下人最高境界是什么?克扣工饷打打骂骂?错了错了,如今流行“干刻薄”呀!有钱人家就是精通此道。这种人不好好敲个够本怎么对得起我游大少了。
拍胸脯保证“那约定的朋友来了就给您付账”,我钉在凳子上偷偷瞄那“朋友”准备找机会下手,不知是不是我的眼光太热烈了那家丁竟然一眼横扫过来,顿时叫我动弹不得。
什么嘛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虎视眈眈杀气腾腾带倒钩似的,那叫一个凌厉。真的像钉子一样把我整个人定住手脚发凉。这种眼神不是所谓的武林高手就是武林低手了当然我烧香拜佛都希望是后者。今天碰的铁板栽的阴沟已经够多了就不需要再多一只牛来打击我了。幸好那只猪不明就里问“怎么了”,牛也就收回目光回道“属下在视察四周以确定有无可疑人物。”说着又瞪我一眼。
乖乖不得了这个是高手没错了。我自认三样功夫天下无敌但却不包括武功呀。可是,不是没顶在泪水中就是饿死在街头……硬起头皮,上吧!死而死矣!
不知是老天眷顾我还是觉得没有把我耍够,我的屁股还没有离开凳子一寸,形式就发生了变化——而且估计还是不好的变化。
据说饿死事小做刀下鬼事大。我不确定这个说法的真实性有多大但是有一点很明显的:饿了我还可以去喝水而水是不要钱的但是一刀砍下来人就真的没得玩了。照这样看来,我应该躲着这对猪牛主仆以及——现在围着他们的十数个手持刀枪的蒙面人,了。问题是当我发觉事情不妙的时候,饭馆已经被重重包围水泄不通。开溜呀开溜,老鼠要溜都要给个洞吧,这下子叫我哪里去挖个一人宽的洞来?蒙面人大哥啊我拜托你们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砍人之前先给我们这些无辜老百姓一个逃生的机会嘛莫非你们是新手上路么……
冷静冷静,我要冷静。于是在老板老板娘店小二客人的惊呼声求饶声躲避声中扑在桌上扮死人不,扮晕。没有刀子会朝不动的“东西”上面招呼吧?幸好那些杀手经验不够老到没有抓紧时机以多杀少,让猪头主仆有时间跑到铺子外面,呼呼这下子从稀里糊涂成为刀下亡魂的危险中逃出来了。
耳边听得猪头颤巍巍没一点新意:“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大概是为首的蒙面人也跟着念台词:“我们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去下面问阎王爷吧!”然后是牛家丁的呼喝“放肆!”猪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蒙面人:“我就认得银子!”哟哟,原来是买凶杀人,就不晓得是争夺家产还是江湖仇杀了。他们夹缠几句下来叮叮当当开打,兵刃交击呼喝呻吟怒骂狂笑一样不少,唱戏也没有的热闹。短时间内不知胜负如何?不过蒙面人胜在人多势众,最后还是会提着“猪头”回去的吧。
为那主仆默哀三声,要趁人家不注意开溜了。开玩笑杀人这行的惯例是灭口,他们给我什么好处要我做陪葬?抬起头来,却见一个茶客正望着我。心下一阵发虚:“你看什么?”这人衣着外貌看着很普通嘛,不会也是高手吧?千万不要告诉我他也是蒙面人同伙才好。慢着,普通?我好像有不详的预感……
他却笑笑:“你说,这仗最后胜负如何?”笑的我心里发毛:“这个嘛,呵呵,可说不准,说不准呀……”挪向早早看准的后门,却被对方下面的话拉回来:“你不是一向好赌么?咱们来一盘如何?”这个人!我差点跳起来,指着他鼻子:“你你你……你是……”他居然笑的一脸云淡风清:“嗯?这会儿才想起来?真是枉了咱们十几年交情呀!”
我才顾不得他风凉话,左右张望:“她呢?那丫头在哪?”
“你还是怕她呀……”他击掌,“同是天涯沦落人。”
没好气。“干么,这次要敲谁?猪头?”嗯?这好像是我之前的主意嘛。不管了,他们都在这里起码我的小命是有保障的了。既然如此,现成的好戏就没有理由不搬好凳子占个好位子看个够。何况那瞄准的冤大头看来是要被眼前这笑的一脸无辜的家伙抢走的了,当然要找点乐子做补偿。
“猪头……这个比喻好。”他点头。这时门外的厮杀声渐渐低了下来,不久便停了。胜负已分吗?我把这个想法一说换来他的嗤笑:“你呀,太小人家。”
掀帘子往外望,却见尸横遍地,猪头倒地看来是晕死过去,牛护卫身上七八道伤痕幸好没有伤在要害处,浑身血污掩不住倒是威风凛凛,仗剑迎立,面对着死剩下来的两个蒙面人,还有力气保持着个守势。“果然是高手。”低语,赞一声。即便不管人家死活,我还是敬佩有气节有胆色有毅力之人。
身后,那人淡淡道:“武艺确实不差。可惜毕竟人数差距太大不免挂彩了。他若不是顾及主子,只身杀出重围实在不难。”听出他话里惋惜,我冷笑:“那种主子有什么值得保护的,典型的二世祖又不懂得体恤下人,抛下他走人算啦。”
“若是那么轻易就可放得下旧主子,世间哪里还有忠臣忠仆。”
“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不像你?狗也有选择主人的权利吧。”来不及细想他话里意思,那三个已经战作一团,刀光剑影拳来脚去。我不是看门道的行家,就觉得晃得头晕。“喂,你不是一向最不喜欢人家在你地头上打打杀杀。怎么这次不去阻止。”
“……我今天就想看人家打架。”呀,这回聋子都听出来他“心情不佳”了。
不再说话。这回为那只牛默哀:少爷我武功不济是救不了你的了。你就轰轰烈烈打上一场,好的拼力干掉两个死剩下的不好的主仆两人双手赴黄泉去最多我给你挖个坑烧点纸钱了……
“喂!”我喊,“那牛……那卫士快不行了呀!你真的不出手?”“你要我出手?”“……”
眼前是飞溅的鲜血,耳际是压抑的呻吟。他是重伤了这回,我想。
“我今天想要有个冤大头。要活的。”望向那个心情不佳的人。唉谁叫我不比这家伙心肠来的硬呢,就当做给那赏我白眼的笨牛一个人情,也给自己留下敲诈猪头的机会吧。
话音刚落,他笑了:“哪,还不出手。”
然后是两声惨叫,以及,随之而来的轰然倒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