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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推心置腹 ...

  •   狂奔了半日,实在熬受不住停下了脚步,心还如同擂鼓般跳个不停,锦书早就被我甩丢了,喘了半刻,惊魂方定,注目一看,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一处回廊,曲径通幽处,寂静无人,也许是府里最深处的所在。有些累了,走上台阶拂去残雪,坐在了回廊的栏杆上,靠着柱子,索性闭目养神,享受这半日来难得的宁静。

      “这地儿静,没人来,你且回话。”

      “回福晋的话,前儿进宫,听娘娘的意思是想给爷寻个屋里人,身家清白,容貌端正,奴婢估算着必是心中有了人选。”

      “娘娘找你去,无非因你是爷的奶妈,由你传话儿,我必不会驳回去,这还不到几年,就算计到我了。”

      我不敢大声出气,极是尴尬,锦绣似乎是和八阿哥的乳母说话,听声辨意,好象是说锦绣成婚几年膝下尤虚,独擅专房,奉旨扶养八阿哥的惠妃为子嗣考虑,想给胤禩纳妾,这些时日下来,我观锦绣是个要强之人,不知此事她会如何处理。由不得自己竖起耳朵听壁角,我是女人啊,天生会八卦掌的!

      “依老奴看,福晋是有福之人,待些时日,必会为爷开枝散叶。”

      “打住,别人说话我还会信他三分,别以为我不知你这奴才背后搞鬼,府里的事怎么就传到宫里,平日里有爷,我给你三分面子,哪一日要是逼得急了,任你找谁,也不能占先儿!”

      “哟,您这可是折煞老奴了,别说是爷,就算是天王老子,老奴也是先念着福晋的好啊!”

      “你先下去吧,今天这事你知道怎么回宫里,不用我吩咐。”

      “您就放心吧,老奴自会回话,这见天儿越发冷了,福晋身子金贵,还请福晋移步!老奴这就去了。”

      待得脚步声远了,我微叹口气,活动下有些冻僵的身子,从柱后站起走了出来,定睛一看,却傻住了,只见锦绣略带挪揄的瞧着我,却是眉眼萧索,“你都听到了?”话意凄凉,不忍卒听。我点点头,却如哽在喉,无法回话,她扬头轻笑,声音几近不可闻,双目如暗夜微芒,桀骜之意蕴含无遗。

      “我自幼与他相知,无论是宫里宫外都全意维护他,他额娘出身低贱,每每遭人耻笑,我必求表哥们相助,他待我也是极好,长大以后,又被指婚于他,众人都不明白,我家世显赫,人又高傲,怎么会认命嫁他,但只有我知道,我是多么的高兴,多么的欢喜他,逼着阿玛额娘成全!成亲的那日,他揭开盖头,是我一生最高兴的时候,便觉得即使当下死了,也无悔无怨。婚后的日子,他敬我宠我,待我如同珍宝,可是我总觉得他欢喜我不如我欢喜他,凡事我若与他要强,他必是依着我,但那温柔的目光却总似越过我,望向远方,不可捉摸,这时我更觉得惶恐不安,却怎么也抓不住它。”

      锦绣神态恍惚,口角虽然噙笑,却语调悲伤,“别人只道我表面风光,他荣宠日浓,得圣上委以重任,朝中上下无不对他交口称赞,他亦对我一如往昔,只是我们是客气多过亲密,时不时我揣摩他有了难处,他宁愿在书房坐上一天,或者拉上表哥,十阿哥他们相陪,也不愿意告诉我一二,可我们是夫妻啊,世人都说夫妇本一体,可他呢,有时我觉得还不如一个外人!最恨这种人,与其这样慢慢折磨,倒不如一刀了断的好!只是……”竟无语凝噎。

      我恻然看着锦绣两行清泪顺着粉面淌下,一时间竟口笨嘴拙,没想到锦绣会对我如此推心置腹,勉强开了口,想安慰她,“你是一个最伶俐的人,正所谓患得患失,贝勒爷真心待你,才不想让你为琐事忧心,你若这样,岂不是拂了他的好意,白费了他的苦心?”看她脸色渐缓,想是心情大好了,我笑吟吟的说,“快拭了这眼泪,若要叫旁人看见,母老虎成了小绵羊,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锦绣依言取出帕子,擦去眼泪,假意怒道,“咱们是姐妹,说些体己话,怕什么!倒是你,也取笑我,看我不撕拦你的嘴!”看她又恢复本性,笑逐颜开,我就势做了个揖,“姐姐你就原谅小妹这一回吧!大人不记小人过!”便要假装逃走,锦绣自然上来拦我,二人正闹着,她突然正色,“你病好后和以前大不同了!”听她此言,我的心又不成规律地乱跳起来,拭探地问她:“有何不同?比以前更讨你嫌了?”“哪里的话,你是我们的小妹妹,叔叔婶婶走得又早,我们疼惜你还来不及呢,以前你总是委委缩缩,太过腼腆,不肯实话对人,那时我倒是不喜你,还是现在好,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也对了我的脾气,要知道先前那些话断不肯对着以前的你明言。”她侧首沉思了一下,象是想起什么,“噗哧”一笑,”今儿的事着实好笑,到也解气,女儿家岂是他们随意笑得的?”

      果然是锦绣,我欣赏的女子,快意恩仇,爱憎分明,对着如此奇女子,还有什么不能释然的?史书是男人编的,什么嫉妒行恶,无非是要女人以夫为天,成为他们的附庸和玩物,所以象锦绣这样的女人自然是恶评相加了,就让它见鬼去吧!我象征性的甩了甩头,搭着锦绣的肩膀,“什么话必得说开了好,千万不要郁结在心,就算旁人说你什么,你也不必为他而活,逆了自己的心意!”锦绣颇为感触,深蹙娥眉,接道:“话是如此,但这恶名实难背负,胤禩算是好的了,这几年我一无所出,也没说纳妾,可是上至皇帝,下到凡夫走卒,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只怕这一日是不远了!”“那你还不努力,生个小贝勒拴住他?”锦绣本来还在低头盘算,听得此言,面上早已红得似要燃烧起来,恨骂道:“病了一场,真真是疯魔了!看我这回不打你这小蹄子!”我早已是大笑着跑开了。

      回去的车上,我犹自忽悲忽笑,炒豆儿跟我日久,早已是司空见惯,这个小假道学,只是时时的向上翻个白眼,我还真怕她眼睛抽搐。而锦心和她的随身丫鬟却是一脸惊奇,锦心还在记恨鞋的事情,嚷着锦绣偏心,却害着她跑得狼狈,现在脚还痛呢!我望着她那小儿女的娇态,璨然一笑,心中暗处思忖,为什么在古代碰到的男子各个儿都是机锋暗藏,惺惺作态。而女子却偏偏是挥洒自如,爽朗明快。这真是个有趣的现象,倘若我是男子,怎么会舍得让这如花美眷在幽闺自怜?想不通,也许是因为我本不是男子吧?

      锦书见我对着她笑,红着脸将身子猴了过来,贴在我的身侧,“好妹妹,年关到了,再借姐姐二两银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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