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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化险为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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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以睁开了,不要怕,不要慌,这次回不去,下次一定能回去!
不知从何时有了这样的习惯,每次睡醒,在睁开眼睛之前,都要默默给自己以勉励。并日日在半梦半醒之间辗转重复,无歇无止。凭着毫无底气的承诺让自己有勇气去面对又一个三百年前的早晨,又一次希望的破灭。维持一个古人的生命于我已是太过艰难,企盼回归的意愿更是加剧我内心的煎熬,深深恐惧这痛楚已到了麻木的边缘,介时,是否还有勇气去寻觅回家的方向?
果然,还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还是宁寿宫,还是这个小屋,还是忙碌的晶玉,还是……到了现在,我无力去诅咒命运,哀叹不幸,一个人静静地从又一次残酷的现实打击中恢复,我惊异的发现用以复原的时间愈来愈短,昭然揭示着一种可怕的结局,我压抑着自己不去想象,可命运之轮却永无休意。
“锦心?”晶玉精致秀雅的面庞放大在我的眼前,我得以从朦胧中复苏,“那丹珠姐姐来了。”什么时候屋子里又多了个大活人?怪不得暖和了许多,感情儿是温室效应啊!我照例叹了口气,入宫也有几天了,一直在接受英嬷嬷和那丹珠两位胭脂虎(母老虎一词有失文雅,故更名)的特训。别说宜妃了,就连正经主子太后她老人家也无缘晋见。每天就局促在这方寸之地,违心的学习为“官”之道。只是这“官”不谈时政,不论经略,实在难为啊!
那丹珠一如既往冷若冰霜的站在那里,一脸的不屑和敌意,我素与人为善,只好淡淡说道:“姐姐,君子以厚德载物,请示教!”她依然故我,看来那天的事,耿耿于怀至今未能得释。
本来女官上岗就业是没那么麻烦的,但总要和首侍女官沟通了解,以免御前失仪。通过那丹珠对我的面试,这位资深女官惊异的发现,我简直一无是处!
遂作宁寿宫女官郭络罗·锦心恶劣行状如下,省戒后世。
一:诵读经书,字多不识,擅改其意;
二:提笔写字,形状怪异,潦草无章;
三:针线女红,经纬杂乱,血迹斑斑;
四:烹茶备馔,半日无茶,一日无馔;
五:整仪理容,三把梳子,两瓶发油。
那丹珠女官在难以置信,气急败坏,忍无可忍,痛定思痛的情形下,毅然决然将一号胭脂虎英嬷嬷请来评判。英嬷嬷仔细看了看检验报告,也就是我的恶劣行状。镇定自若地递还那丹珠,我心里暗自赞叹,见了如此行径,还能平心静气。姜还是老的辣啊!那丹珠不解的看向英嬷嬷,一向冷傲的眼神也瞬时充盈着敬佩和叹服。后者幽幽而道:“那丹珠,你真是气糊涂了,明知我不识字,还不念与我听?”
听那丹珠把事实真相一一道明,又看了看了现场证据和犯案工具,再将凌厉痛惜的目光在我身上回旋围绕一番,向那丹珠询问:“后两句是什么意思?”那丹珠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才回道:“让她沏茶,分不清茶叶,火候非大即小,冲泡亦不得法!让她做几样拿手糕点,推三诿四,竟不从令!”那丹珠越说越声音急促高亢,“让她为我修饰仪态,整理衣履,居然摔坏了两把梳子,还有一把不见踪影,给她发油来用,一瓶落在地上,一瓶碰倒在桌上,洒我一身污秽!嬷嬷,这样的女官,失手频频,岂有随侍太后凤驾之理!”
我听她说完,看着她,欲言又止,英嬷嬷面色阴沉直盯着我,见我如此,随我视线一看,竟不恼反笑说:“那丹珠,你头上到是有把梳子,看看是不是不见的那个?”那丹珠闻言面红耳赤,急忙将梳子取下,对我瞋目切齿,横眉怒视,气得说不出话来。此时无声胜有声。
我猜度她可能要说,苍天啊!大地啊!这个败类是怎么混进革命队伍的!快杀了我吧!
充满歉意地看了看那丹珠,将目光转回到我的终级评审英嬷嬷处,老人家拧眉深思,似乎此事极难处置。那丹珠不耐烦地叫她:“嬷嬷,要不要禀明皇太后,着慎刑司……”英嬷嬷厉声喝止:“那丹珠,去把胡长胜悄悄请来。”声音复转低沉阴鸷,“此事不许透露半点风声!明白吗?”那丹珠只定定的看着英嬷嬷,身子微不可察地抖簌一下,随即低声答应,直走了出去。
屋子里一时间静谥无声,英嬷嬷只在桌旁坐着,目光炯炯与我对视,表情木然,看不出任何端倪。我也站了半日,索性大大方方倒了两杯茶,一杯付与她,一杯执在手里慢吞吞地喝着。事到临头,唯有泰然处之。心里却思潮起伏,英嬷嬷既然不让那丹珠外传,并且请总管太监前来商榷,必是顾忌郭络罗家的势力,想将此事压下。看来我只要配合默契,自能化险为夷。想到这,我更是一身轻松,且待冷眼旁观英嬷嬷和胡长胜如何行事。
“胡公公,暂借一步说话。”独自前来的胡长胜刚进屋就被英嬷嬷叫到角落里,两人窃窃私语,低不可闻的语音时不时传来。贝勒,福晋,宜主儿,细细辨听这些相熟的称呼,想来二人是陈情厉害关系,务求化戾气以祥和,我的猜测果然中的。
英嬷嬷走到我身边,语气森冷:“这几日你先不必当差,跟着那丹珠学学做女官的规矩。”胡长胜也在一旁帮腔:“这次暂且饶了你,要用心勤学,知道吗?”我忙答应下来,二人这才去了。
可惜英嬷嬷虽搞定那丹珠的人,却无法控制她的心,我和那丹珠的梁子算是结上了。由于时间有限,只能是先学应急的技能,烹茶备馔和整仪理容之类的,文字功夫呢,英嬷嬷不甚明了,宫里最多只要粗通文墨即可,略去不计,所以学习进度倒也颇快。每日闲暇之时,念及锦书,不知是否也如我一般接受职业教育了呢?
这几日来,晶玉因要替那丹珠当值,格外繁忙,也从不问及此事,视若无睹。皇太后对她日渐倚重,多委以重任,此消彼长,自然害得我又多受了那丹珠的几次刁难。
一日,英嬷嬷照旧来考察我,看我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地做其吩咐之事,一扫连日阴霾,启颜笑道:“虽说还是生涩,但总算是勉强过关,前儿太妃还问起你,不好再为你隐瞒了,明儿起你就当差吧。” 不论英嬷嬷说什么,我皆颔首称是,只为了不想再看见那丹珠的苦大仇深,说起来,我的进步神速全拜此人所赐,默然感慨我的高中老师为什么不是那丹珠这等人物,否则何至沦为如斯境地?
好久没有想起那个时空的事情了,入夜,一灯如豆,我和晶玉拥被而坐,吃着白天皇太后赏赐给她的玫瑰饼,闲闲地说着话。清宫里每交四月,以玫瑰饼为应令之食,日往月来 ,惊觉我当锦心也有半年时光。
是夜发梦,有一外国老头驾驶球形飞行器,飘然而至。“回不去了吗?”我凄惶而问。老大爷慷慨陈词:“人生不售来回票,一旦动身,绝不能复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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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梦中的绝情老头
友情出演
赫伯特·乔治·威尔斯(1866-1946),英国著名作家,二十世纪初英国现实主义小说三杰之一。他在科幻小说方面亦取得重大成就,被誉为“科幻界的莎士比亚”。代表作《时光机器》《世界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