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限》八十一弦

3、第3章

　　Troth从来没有开过跨年演唱会。综合性的歌会也很少参加。Van曾经用无比深情的语气在官网上回复热切的歌迷：我爱所有喜欢我们音乐的精灵们。当旧的一年与新的一年交际，我衷心的祝福你们待在属于自己的大自然中……
　　这段恶心的要死的话让其他三人鄙视了Van很多年。也正是这种模棱两可的理由Troth连续三年推掉了NHK的邀请。
　　当然，Troth四人各自的理由更为诡异：韩七说自己一定要回家；晓崇说要去医院照顾母亲；Van要奔赴德国找他“亲爱的”的哥哥；而罗纹最经典！“我们是中国歌手！”就这么一句话，把经纪人高桥先生气晕了。
　　韩七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呆在家中。他其实希望自己忙碌一些、再忙碌一些，也许这样可以忘记什么。
　　新的一年来临。春节又近了。
　　韩家是传统的世家，年味很足。老太爷九十好几，曾孙都抱上了，还是喜欢给他家七少红包。韩七挺无奈，但还是认命的接了。
　　旧年只剩几分钟时，老太爷转头问韩七：“小七，如果姚羡没走。你，现在应该很快乐吧！”
　　就这样，韩七落下了近九年来的第一滴泪。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承诺一辈子吧。

　　韩七的大姐和二哥只差两岁，自然两人孩子的岁数也差不多。韩七突然想到有种时空被错乱的感觉。

　　上了初中后，韩七和姚羡就见识到什么是“忙碌的学习生活”了
　　毕竟都是年纪不大的孩子，正值爱玩并且会玩的岁数。正逢月考，韩七拉着姚羡商量作弊的事儿。开始姚羡是坚决反对的，但最终还是被韩七镇压了。
　　结果当然是不出意外的被抓了。
　　而且，监考老师还对两人用透明胶带互传答案的这一做法进行了鄙夷。顺带着让两人在班主任办公室门口站了三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姚妈妈来领的人。
　　打架这种事情也是男孩子的“必修课”。韩七已经记不得打架的理由了。只是记得高中一年级时，他和姚羡默契的出拳，把同班那个很得瑟的胖子变成了“国宝”！后来，韩七和姚羡在班会时站在讲台上念检讨。两份检讨均是出自“姚大才子”之手，自然是半斤八两。最后为了凑字数，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种句式都被反复用了好几遍。
　　班会后是例行的大扫除。愤怒的班主任把两人“发配”到远在操场的卫生区。
　　夕阳即将西下。韩七听到姚羡用调笑般的语气说道：“小七！我们哪是检讨啊？！分明是去逗笑的！”
　　韩七的记忆里充满了姚羡的笑脸。
　　甚至他清楚地记得高中毕业那天姚羡满是泪痕的笑脸。七月的阳光很是耀眼。
　　然而四年后的那个毕业典礼，姚羡的追悼会都已经过了不知几百天了。

　　这年的三月，Troth继续开工。新单曲用的是汉语，这也是Troth首张汉语单曲。然而，销售指数告诉Troth的整个策划团队，在日美卖到脱销的单曲碟，在大陆竟是鲜少问津！明明是Troth准备“衣锦还乡”的举动，而且还是成军十一年。遇到这种状况，连经验丰富的经纪人高桥先生都有点儿不知所措了。
　　适时的，韩七提出了开Live的想法。从未在大陆开过Live的Troth，这次的目标定在上海。宣传的手段、规模一项符合Troth不冷不热的的态度。但终究是为了给演唱会预热造势，Troth上了一档大陆的娱乐节目。考虑到国内主流的接受程度，四人摒弃了华丽的视觉装扮，以朋克风格亮相舞台。
　　但是在看到台下数片应援牌时，四人内心还是很激动的。
　　录节目时，女主持半开玩笑的询问四人的感情问题。
　　Van转头看了看其余三人，勾起唇角说：“我爱的男人不爱我啊！”随即讪笑一声，“罗纹有女友了！”只见鼓手同学瞬间脸红，也不知晓崇哪根神经搭错了，插了一句：“他女朋友很可怕！”顿时台上台下笑成一片。
　　只有Troth四人知道他们都曲解了“可怕”的含义，试想一下，和你正在交往的人是个尸体美容师。。。。这时，罗纹红着脸说道：“她很美丽！”
　　全场沸腾！
　　本来，Troth四人都已是三十而立的年龄了，有了交往的对象，乐迷们也是会坦然的。况且在国内主流中V系一直是另类的存在。
　　话题转移的很成功了。也许是女主持对韩七产生了兴趣，便问道了台本上没出现的一句话：“韩七没有交往对象吗？！”
　　被问到的韩七显然愣住了，微微歪了歪头，没有说话。
　　韩七现在深深地觉得自己的思绪混乱了。
　　Van顺势插嘴：“七少很别扭的！调戏晓崇才有意思呢！”
　　就这样。韩七走神了。
　　有些时候，韩七觉得姚羡就像一个梦般的存在，可是却在不知不觉中刻入了脑海中。
　　韩七是会迷茫的。自己真的有认识过一个叫姚羡的少年吗？！韩七此时是如此的深爱而又痛恨“一辈子”这三个字。

　　姚羡被查出健康问题时。已经明显看出瘦了。韩七有时会一言不发的盯着姚羡锥子般的下巴。默默发愣。
　　韩七毕竟是韩家的七少。冷静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在看完体检单后，韩七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没人记得过了多久。
　　韩七向躺在病床上的姚羡扬起笑脸。“姚羡。我们还有现在。”
　　也许，现实的残酷被韩七那张精致面容上的笑脸深深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