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限》八十一弦

2、第2章

　　Troth里只有Van是正八儿经音乐学院出来的，学的还是作词作曲。可所有的乐迷都认为Van是Troth里最不正经的人，可偏偏有无数的人爱惨了他的微笑。
　　Van是Troth成员中除姚羡外最早认识韩七的。理论上，Van是队中年纪最大的，可没有人知道Van具体的出生年月。Van的血统比较复杂，有很是闲得慌的乐迷一点点的搜Van的家谱，惊奇的发现：如果可以，Van的家人凑在一起可以开个小型联合国会！Van呆过不少乐队，之前的位置一直是吉它手。姚羡一直不知道韩七用了什么办法让Van留在Troth。事实上，韩七只是很简单的说了一句话。
　　“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告诉他？！如果说不出口，用唱得也行。”
　　第一次见到韩七和姚羡时，Van就感觉得出韩七对他身边那个清澈的如同毒药水般的男孩有着非同寻常的执着。Van当即明白，自己巧遇了一个同类。
　　不过，Van觉得韩七比自己幸运，至少他没有爱上自己的亲哥哥。
　　直到姚羡离开这么多年，Van愈发觉得韩七比自己幸运，因为他们是相爱的。

　　香港的Live很成功。同时柏林站的宣传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公司放了四人一天的假用来休息。
　　这天，韩七一直窝在自己的公寓，哪都没去。
　　午夜，他突然爬起来弹钢琴。肖邦的音符响彻整个黑夜。没有邻居来投诉他，因为已经习惯了。
　　凌晨一点二十一分，音符消失。那年的春天，姚羡也是在这个时间离开的。

　　樱花刚刚开败。茉莉被摆上病房的窗台。姚羡奢望自己能够手术成功，看到这年夏天的茉莉花开。他担心韩七那个笨蛋养不好他的茉莉。
　　五月的阳光是一年中最灿烂的。
　　午后，韩七坐在病床前细心地削着一个苹果，削完就把整个苹果递给姚羡。姚羡看了他一眼，“削成块。这样不好吃。”韩七叹了口气，认命的低头将苹果分成块状。
　　姚羡看着韩七漂亮的侧脸，觉得很踏实。
　　韩七将分成块的苹果拿给姚羡时，突然对上姚羡漆黑的瞳孔。
　　“姚羡。我喜欢你。”意外的感受到姚羡没有丝毫回避自己目光的意思，可是，姚羡却微微地摇摇头。
　　“小七。我爱你。”
　　从十五岁那年的九月，韩七就爱上了趁姚羡不备亲吻他嘴唇的这项行为。
　　七年后的这个春天，韩七获得了正大光明亲吻姚羡嘴唇的许可。
　　也许，在你我看来，这无所谓。
　　韩七俯身亲吻姚羡微凉的唇。水晶碗中的苹果块滑落，阳光细细地照在病房的一角。

　　欧洲的三场巡回演出结束，接下来是在北美的场地。露天的音乐现场，放眼看去被各种发色的人充满。
　　MC阶段是罗纹的话筒。单纯的鼓手同学只画了棕色的眼线，却是整个人媚了不少。
　　罗纹哼哼哈哈了半天，最终还是中气十足的吼出了：“I need a girlfriend！”台下顿时沸腾了。甚至有前场区的金发姑娘将手机抛上舞台。于是，保安和乐迷的拉锯战开始了。
　　罗纹应该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天才，十四岁被世界知名高校录取，一直活在无数人的赞誉中。于是就这样，那个热爱音乐的罗纹被众人忽视了。罗纹爱那些激烈的、富有节奏感的鼓点，却鲜少有人理解他。但还好，他后来遇见了韩七、遇见了姚羡、遇见了晓崇、遇见了Van。

　　韩七记得以前自己每周都会和姚羡到海边。有时赶在太阳升起之前，海岸是蒙上一层纱的，似乎让人不得喘息。有时是在黄昏落日时分，海水退潮。姚羡有时弯腰将搁浅在岸上的小鱼扔回海里，一边在嘴里哼着不成调的X的歌。韩七那时常笑话他唱歌跑调，姚羡倒是不生气，总是一边笑着又一本正经的对他说：“小七。以后我们也组个乐队，你做主音好不好？！”韩七下意识地咬咬嘴唇，又摇摇头，反问姚羡：“你呢？”“哈！我可以负责键盘。尽管它作用不大！”说完，姚羡有些苦恼的看了韩七一眼。
　　“如果是唱歌的话，我只想唱给你听。”姚羡听罢韩七的话，点点头。“那也不错！”
　　彼时，十六岁的姚羡和韩七刚刚认识Van。那个习惯而又喜欢流浪的骄傲男人。
　　Van常常被韩七和姚羡间的别扭、闷骚气到。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总是谁也不先了口，等死对方。
　　终于，姚羡走掉了。
　　姚羡的追悼会上，韩七的形象犹如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般。浑身的皮肤都是苍白的，但没有人不震惊于韩七那精致的如同彼岸花般的容貌。
　　也许，姚羡走了，韩七就只剩一半的灵魂了。

　　韩七每次回家，都会去社区的花园。那里的秋千已经换了三批。可韩七只记得他和姚羡童年时期的那个轮胎式的秋千。因为荡的太猛，他和姚羡双双摔下，一个破了膝盖、一个破了下巴。幸好不算严重，韩七却一直记得姚羡尖尖的下巴下那个小小的疤。
　　新的一年就要到来，韩七站在韩妈妈一旁，帮她捆着一束小腊梅。腊梅现在还是花骨朵儿，可很快它们就会绽放。
　　客厅现在很安静，只有钟表的嘀哒声。
　　“小七。你还在想姚羡吗？”韩七的动作没有因为韩妈妈的话而停顿，只是低垂了睫毛。
　　“我没有在想他。而是在爱他。”
　　客厅重回安静。韩七想了想，他和姚羡从未经历过大风大浪。他们的生日只差了三个月，他们一同长大，一起上学，一起毕业，一起组乐队，甚至一起平静的在长辈面前接吻。他们是彼此经历的全部参与者。
　　那晚，韩七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Troth的第十一张单曲在美国正式发售，这标志着Troth进军美国乐坛。结果很是成功。
　　一次巡回演唱会结束后，韩七他们回到后台，一位工作人员交给他们一封信。因为这封信超乎其他乐迷来信的速度，韩七拆开看了。信的具体内容韩七已经记不清了，但里面的几句让他印象深刻：“我结过三次婚，也许这在美国算不上什么，但我想在中国就很令人惊奇了。在美国人的理解中，只有爱情是婚姻的保障。也许在中国，婚姻最后就是亲情了……”
　　韩七记得那张单曲名是《FOREVER》。
　　大概他和姚羡已经是深深刻在彼此心上的亲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