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海底里的烟火

7、尾声

　　李云帆没想到，会在一个非常不熟的同学的婚礼上看到杨月。

　　他去问大老虎才知道，原来新娘是杨月当年毕业论文导师的女儿，所以故意避开了那么多次，终于在一个双方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凑到一起了。
　　李云帆进门的那一刻，几乎是立刻条件反射的，穿过人群，看到了杨月。
　　杨月只知道有人进门来接新娘，下意识看过去，也才看到看过来的李云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去。
　　杨月转身回到了新娘房里坐下来。
　　他瘦了些，但是还是没有变。
　　不过她很快抬起头来，往事如烟，早已经飘散。

　　李云帆垂下眼帘，她变了好多。
　　她原先也有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却懒得收拾，从来都是随意地在脑后扎个马尾。后来分手的时候在他面前剪成齐耳短发，然后决绝地转身走掉。
　　但她现在，头发披散下来竟然看起来不像她。若不是那双眼睛，简直认不出来。
　　她以前说自己皮肤好，从不化妆，现在妆容得体，表情自然。

　　再也不会一看到自己就生气，就流泪，也再也不会扑向自己。
　　往事如烟，早已经飘散。

　　夜晚的节目还是老一套，李云帆很久没喝过酒，喝了几杯就不想再喝，扭头却看到杨月准备离开。
　　李云帆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走了，她又要走了。
　　他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

　　杨月在电梯前，她并没有回头，似乎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人，她低着头在看手机，手机屏幕的光一闪一闪，她的前额碎发也一亮一亮。窗外月光透进窗，照在她的耳朵上。光线交织融合在一起。
　　李云帆就那样呆立在原地，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明明想说话，却一个音节都说不出来。

　　光看着背影，就觉得自己像被锁到了一个静谧的时空里。
　　只有两步的距离。
　　如果是二十二岁，他一定伸手把她推到墙边，给她一个言情小说的标准结局。
　　如果是二十五岁，他一定扑过去抱紧她说所有的错都是我，不要走。向她求一个结局。

　　但是他已经明白，那样两步的距离，正是穷其一生也难以跨越的鸿沟。

　　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