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
-
“我终是辜负了师父对我的期望。”江琴伤感的有些恍惚,“还记得的小时候,跟着师父学戏的日子……他大概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你师父他在天有灵,会知道的。”师娘安慰道,“这半年来,给你师父治病的钱,大半还是你出的。这么大的风雪,也鲜少有人出来看戏,若不是你,靠这戏台子的收入,我们也早就……”
“师娘你不要说了。这些本都是我应该做的。”江琴复又说道,“你和师父从小把我养大,是我一辈子都报答不来的。”
“师哥,我们都要谢谢你的。”一边的小燕搭话道,“这么久没开戏,若不是你,我们也怕很难支持下去。”
“小燕,快别这样说。”江琴看了看周围的所有人,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开口道,“这是我平时的一些积蓄,你们留下……”
“我们怎么可以再要呢?”师娘连忙把江琴的手推了回去,“如今你师父看病的钱差不多都还清了,我们不需要了。”
一旁的同盛师哥也过来搭话道:“是啊,我们都有手有脚,就算不能唱戏,也能勉强混口饭吃。师弟,你拿回去吧。”
“你们拿着吧。我今后便不可能常来了。”江琴继续道,“我怕是要去别的地方了。以后再来,便不是三两天的路程了。”
“你要去哪里?”同盛惊道。
“还没定数。我已经不再寒雨楼了。”
“那你要去做什么?”小燕也在一旁有些担心地问道。
江琴没有答话,而是另起话端道:“你们看见刚才那个人了吗?他叫肖兼羽,是个……是个侠客。对我很好,我想跟他走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什么侠客!”同盛忽然上前一步道,“江湖危恶,能有什么好人?!”
“师哥,我这些年见过的人,什么样的没有。”江琴的语调颇有些不卑不亢的意味,“好坏,我还是分得清的。”
“同盛!”师娘制住了同盛进一步的争辩,对着江琴道,“江琴啊,你若是离开了那里,身边便更要多留些银子以防万一啊。”
“师娘,我自有算计。这您就别操心了。”江琴一劲儿递着银票,“这您还是拿着吧。”
“这次,说什么都不行了。”师娘摇摇头,话语极为倔强。
“这……”江琴忽然看了看我们三个,说道,“这三个孩子还不能自食其力,这钱就算给他们的成吗?”
“江琴,你也不必冲好人了!”这话是阿亮说的,除了师父,最不待见江琴的就属他了,“你要真的有心,就把这三个包袱给带走,省得他们一天在这里吃白食!”
“阿亮,你说什么呢!”一边的成素师哥突然发话道,“师父若是知道你说这样的话……”
“难道我说的是假话吗?!”阿亮忽然指着我说,“尤其这小子,吃的比一个大人都多!”
“你!”成素气的脸色有些发白,说不出话来……
“阿亮,跪下!”师娘忽然生气道,“去那里给你师父跪下!”
我眼见着阿亮没好气的过去跪在了师父的墓碑前,就听江琴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把这三个孩子带上,等来年光景好了,戏班子又重新开场了,我再给师娘把他们三个送回来。”
“这怎么行?!”师娘摇头道,“我们再缺,也缺不了这三个孩子的吃食。”
“娘,我觉得江琴师哥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小燕忽然走到师娘身边劝道,“等来年,再把这三个孩子接回来。再说,有江琴师哥在,还怕他们三个丢了唱戏的功夫不成?”
“这……”
眼看师娘有些举棋不定,我身边的子烟忽然说道:“师娘,我想跟着江琴师哥走!”
我没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刚刚看向他时,就听他又接道:“师父说过他唱戏最好,我要跟他学!”
师娘一看子烟如此坚持,便发话道:“好吧,那你们便跟着你江琴师哥去吧,来年记得回来便是。”
“师娘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江琴一边说,一边走到了我们三个这里,低头对我们说道,“你们三个都叫什么?”
“子烟!”
“子茹。”
“子念。”
“好,你们跟我走,路上要乖哟。”江琴朝我们笑笑。他的笑温柔带水,让我忽然觉得那‘红颜一笑值千金’的买卖,原来就是这样让有些人心甘情愿散财的。
%%%%%%%%%%%%%%%%%%%%%%%%%%%
跟着江琴上了马车,除了我,大概子茹和子烟都还没到那个坐在马车里觉得不自在的年龄:我们三挨着坐在车的左边,而车的右边,江琴依偎在那个叫什么肖兼羽的家伙的怀里,静美而悠然。
要不是因为天冷,我肯定是会撩开窗帘一直看外面的。如今为了挡寒,这棉布帘子都是钉死在窗框上的,我既然不能一百八十度转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男人在那里暧昧……
说实话,这俩人我都不讨厌,一个沉静内敛若修竹,另一个清柔俊美如芳兰,两个一等一的帅哥,扔到台湾,都可以去拍个什么偶像电视连续剧之类的,可眼前这一个搂着一个的,我不是说变扭,我就是还没太看习惯。
“兼羽,你不会怪我擅自做主,把他们三个带上吧?”
“怎么会,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真的?”
“真的。”
“若是,我说你师门的坏话呢?”
“琴儿……”那人脸上忽然有些挂不住。
“呵呵,不说了。”江琴调皮地抓住他的一只耳朵,凑近道,“只要你在我身边……”
“放心吧,为了你,我已经彻底离开师门了。”肖兼羽忽然伸手轻轻碰触着江琴的下巴道,“不可以再不放心了。”
师门?!我怎么就觉得这男的是琼瑶老师手底下毕业的?这说情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非礼务听,非礼务言,非礼勿视……我心里一边叨叨着,一边头不自觉的往子茹那边歪去。想找个地方,把视线给藏起来。
“子念,你干什么呢?!”一旁的子茹厌烦地拨弄了一下我的脑袋。
“我可没想非礼你啊!”完了,这脑子一想,竟然说出来了。
我连忙捂住嘴巴,就听得一旁的江琴笑得有些气喘:“哈哈,子念,你啊!……原来是个小色狼。”
擦!这下彻底丢人了。我没好气的耷拉着脑袋,连抗辩都懒得。我现在什么人啊?!我就十岁大一小屁孩儿,旁边那子茹才九岁大!我非礼她?!她这年岁,还属于分不清男女的阶段呢!更别谈姿色了。而且就说姿色,她还不如亦儿呢!——刚刚冒出这个念头,我心里便想到了亦儿,想到了何大叔他们一家。那日被黑衣人带走后,我一直担心他们的安危,可身不由己,也不敢回去他们。只希望他们现在一家平安,等我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回去看看他们才好。
“子念,你在想什么?”这话是肖兼羽问的。
“没什么。”
“你在担心吗?”
这人的观察力真是一流,我不由地心惊道:“担心?担心什么?”
“担心你师娘还有师哥他们?”
“有一点。”我想找个台阶下来。
“不错,是个重情之人。”
肖兼羽话音未落,一旁的江琴忽道:“你是不是也想你的师父和师兄了?”
“琴儿,你何必这么敏感呢。”肖兼羽微微皱了皱眉,叹道,“天涯海角,从今往后,只有我们两人了。”
江琴望着他的眼睛,温柔的笑笑,随后打趣道:“也不全是,起码现在还有他们三个。”
%%%%%%%%%%%%%%%%%%%%%%%%%%
江琴和肖兼羽带着我们三个,一路西行,在玄帝十六年初的时候,赶到了一个叫作坎城的地方。坎城位于摇光的北方,是通往北部边塞的重镇。现在虽说再没有战事,但却仍有重兵把手在这里,在这里建造和修补城墙堡垒,为的是防御每年大风季的风沙。
我们赶到的时候,风沙季节刚刚过去,坎城的一切都在恢复重建中,大街上的店铺有些还关着门,有些似是重张开业不久。
我们住进一家叫作无沙的客栈,第二天一早我们便退了房,刚刚打点行李,牵了马车,准备出发时,忽然在我们眼前平白闪出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说平白,是因为那两个人就像从地底平白冒出来的一样,倏然站到了我们的面前,形如鬼魅。我吓了一跳,子茹则一下子钻到了我的怀里。
这两人穿着同一色的淡青纱绵,男的有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女的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站在那里,一个淡然优雅,一个风容娴静——看上去,不像坏人。我迅速判断了一下,然后便听到那男子开口说:“肖师兄,我们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