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少年闯江湖》萧秋生

9、9

　　主题:江湖小混混[第九回]

　　我随着浪潮被卷到西关口的时候，只见离大赛现场不远的地方还设了警戒线。有一个虬髯大汉和着一个胡须至膝的潦倒老生正在跟警卫喋喋不休地争辩。一个说：“公告上也没说大字不识一个便不许进去呀！况且我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你们又怎么知道、进场的这么多人之中、就没有一个像我一样也是不识一字的呢！”另一个说：“这位大爷你行个方便让我进去吧，小生我今年真的才三十七岁呀！小生家里也没有娘子，小生说的句句是实，并无半句虚言。小生完全符合进场的诸般细则呀！”两个守住入口的大汉却不接话，人潮推搡过来，随即又被他们压制住。

　　这时候从场里面快步奔出一位年方二八的妙龄少女。那少女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走过来却声色俱厉地呵斥着这两个纠缠不已的家伙：“你们两个不符合条件，赶快让开，别挡了别人的来路，听见没有？！”她的目光扫来，竟是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惊颤。虬髯大汉和潦倒老生很不情愿地闪到了一边。两个大汉恭谨地道：“淡姑娘好！”这位少女，便是江湖上新近狠出了一番风头的淡海水姑娘。有个外号叫做鲜花上的刺。这可见得其人之娇柔之中另含一种泼辣。

　　淡海水淡姑娘道：“各位请到东边的苦楝树下参加登记和体检，尽快办理必要的进场手续。无须在此误人误己！”众人听了，这才逐渐地疏散开来。然而这形式却似乎是说普通的人也并不是不可以进场。可是以不归师太的江湖声望，却又似乎不应该搞得这样糟才对呀？

　　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一种好奇的心理，我也领来一张表，粗略把籍贯、是否举人或秀才、婚否、家有几口、是否武林人士一一填了。然后是排队号脉。主持体检的也是一位姑娘。（书中暗表：此人乃江湖人称月夜清霜的咏梅女士。她练得一手神功可以探知人性善恶美丑。）很快轮到我前面的这位。咏梅女士道：“把袖管卷起来！”这个人伸出如葱也似的玉指轻挽起袖管，动作很是幽雅。咏梅把两个手指并拢搭在此人的寸脉上，口道：“叫什么名字？”“在下南阳卧龙书生是也！”说时忽然身子一震，似乎打了个急凛。咏梅又用眼角瞟了一下桌面的资料。说道：“抱歉，你不是很适合我们的要求。下一位！”卧龙书生愣怔了一会，道：“这是从何说起？简直是匪夷所思！”说罢轻甩衣袖，神情愤然地离开了队列。只是他在极度愤慨的同时，却还能保持着潇洒的姿势迈步离开，委实殊为不易。

　　我把手伸出来搁到桌面上，袖管却是一早就卷好了。咏梅女士的纤纤玉指甫一搭上我的脉搏，我迅即全身心感到一阵彻骨的透凉。幸而她瞬时便放脱了我的手。她竟然连话也不问，微侧着头说一声：“璐璐，带这位少侠到场内去！”那边三两步就奔过来一个少女，接道：“好的！”然后拿起我的资料，向着我甜甜地一笑，说道：“而公子请随我来。”

　　这位叫做璐璐的姑娘带着我七弯八拐的，连钻好几条胡同。竟然根本就不是要去刚才所初见的场所。我说：“璐璐姑娘，你是否带错路了？”璐璐笑着说：“没有，转过这条弄子就到了，勿须着急！呵呵。”又走了二百余步，这才在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了下来。轻扣三下门环，大门应声而开。我隐隐感到不妙，终究还是糊里糊涂地跟着璐璐走了进去。大门吱呀一声复又合上。

　　璐璐伸手推开一扇暗门，随之连着下了二三十级台阶，眼前顿时豁然一亮。只见一个偌大的厅堂里面，此刻已是密密匝匝的或坐或站将近百人。把我带到这里，璐璐的任务完成，便顾自出去了。我随便往人群中一站，扭头间赫然发现南阳卧龙书生竟然就在一侧。卧龙书生也发现了我，对我施以轻微的一笑。

　　只听得人群中一人粗着嗓门说道：“翦师太，何以开如此之大的玩笑？这样愚弄江湖人士不说，更且弄得民间沸腾，官府也难免下来追究呀！”

　　坐在厅上右角落的，正是衡山掌门翦翦风翦师太。翦师太说道：“各位，真是十分的抱歉，此举也是情非得已，实在是事出有因。我师兄不归现在身中剧毒，亟须在旬日找到解救之法。”说着指向坐于上首中间的一人，道：“这位便是我的师兄，昔日倾城绝艳的容貌，今日…”说着竟尔哽咽泪落如珠。

　　出家人四大皆空，不分性别，是以翦师太敢叫不归师太做师兄。众人往上席一看，无不吃了一惊！天！眼前这个鸡皮鹤发五官臃肿不堪甚至不能分辨是男是女的斜摊在椅子上的人，竟然就是名震遐迩的不归师太？若非翦师太亲口证实，换是谁也不能相信此事是真。

　　翦师太叹了口气，又接着道：“不但是我师兄如此，峨眉一众门下弟子，莫不是如此。唉，我师弟半对翅膀和国产油条去到食人谷寻找苦大师，已然数日，至今全无消息。江湖劫难迫在眉睫，难道真的是在劫难逃？现在那恶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找到这里来了，当务之急是先救峨眉门下的二十几个****！还望各位不吝施以援手才好！”人群中迅即举出一只手来，道：“在下华山十三，敢问师太，却是如何一种施救法呢？”

　　翦师太道：“我师兄他们无一例外中的是一种叫做‘给我一个吻’的剧毒。各位只要肯于帮忙，贫尼在这里先道一声谢！解毒的方法也不是没有，便是要阁下心甘情愿地与中毒者吻上一柱香的工夫，不能闭上眼睛，更不可以有一丝杂念，注意，一定要是心甘情愿才行！”说罢掉转头来向着一堵墙壁说道：“师侄你们全部出来吧！”一扇暗门打开，二十多位衣着鲜丽的女子鱼贯而出。这些女子除了衣着靓丽之外，莫不是肤色黄肿，眼眶深陷，唇鼻突出。

　　众人看了，一时鸦雀无声，静得有些可怕。试问面对此景，谁肯自告奋勇说声心甘情愿呢？暗门忽然在一长声轻微的吱声中被推开。是璐璐姑娘。璐璐说道：“国产油条师叔一个人回来了，没见着半对翅膀师叔。外面乱得一塌糊涂，油条师叔恐怕支撑不住，叫我过来知会一声！”翦师太挥挥手，说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璐璐正待要关门，突然震天价一声响，楼梯上滚下一只雪白的猪来！

　　那猪滚下来伏地不动，两只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圈子打量着厅中之人，眼睫毛随之抖动，并且发出“吭哧吭哧”的喘气声。众人无不愕然不已。不料紧接着又是一声“嗵”的一响，伴随着瓦片哗啦啦的掉落声，楼梯口又滚下一物。竟然是个妙龄少女。

　　那少女的穿着打扮众人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见她“哎哟”一声过后，伏下身来摸摸那只猪，说道：“小白，你没事吧？”这才又站直了身子面朝着众人，美目流转，顾盼生辉。少女抱拳道：“各位休得惊慌！我叫venny，来自两千年，我是特地来找一个人的，他的名字叫做北门溪畔，不知在座的各位听过没有？”

　　正是：峨眉佳人今何在，美女骑猪天上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