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少年闯江湖》萧秋生

7、7

　　楼 主:而且
　　主题:江湖小混混[第七回]

　　一水只管和我一直聊着，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前面竟然是一处断桥，河面宽约接近十丈，兼着到处暗流汹涌，所谓近熟而怕鬼，远因无知乃怕水，自然是只好选择返回另寻他径。一水说：“糟了，只顾着和你说话，却是走到绝路上来了，我们得快点赶路，否则呆会就很可能要在山上过夜了！”关于三十有约的种种不解谜题因暂且搁一边不提。

　　这时候天色已然不早，红红的太阳悬在西天，大可以以两目对视之，分明看得见日落弥留的痕迹。远山在万丈霞光下面泛出迷离的醉意，倦鸟亦陆续放歌归林而隐，暮气悄悄自四周围拢。我和一水贪着要赶路，于这夕阳无限好的落意景象，并不去十分的留意。忽然远远听得马蹄声响，急促的马蹄声里面夹杂着一女子清脆的喝声：“驾！驾！驾驾！”转瞬间只见一人一马已是越过山头，迅速地驰了过来。她势头来的急，一闪眼就又消失在我和一水的视线之中。但是她却是向着断桥的方向行去的，我和一水自然是有心要告诉她此路不通，只是一水只来得及说一声“喂…”，我只叫一声“姑娘…”。那姑娘即已像一阵风过，去得远了。又哪里能够听到。

　　未及片刻，就听后面马蹄声复又响起，她又折回来了。马上女子这一回经过我和一水身畔，却放慢了不急着就走。她狐疑地打量着我俩，说道：“喂，你们两个臭小子，刚才为什么也不告诉我，这路是过不去的？！我看你们贼眉鼠眼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人，哼，快说！这么早就穿着夜行衣，这是要到哪里做案去吗？”说时“呛”然一声，自后背拔出一把长剑，那剑在暮色底下，依然是寒光闪闪，剑气逼人。

　　原来一水的夜行衣，竟是始终不曾换过，而我穿的是一身灰色粗布长衫，一来很少浆洗，二来夜幕将垂，是以看上去一样是黑的。此时荒山野岭，二人的行迹委实有些可疑。一水抱拳说道：“敢问姑娘跟华山十三少是什么关系？在下一水，盖帮而立舵六袋弟子。我看姑娘有所误会了，我和这位而兄实在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好人，至于那另外百分之一，现在还不能十分肯定，所以就先予以保留了。姑娘-----”

　　马上的这位姑娘，完全是一身江湖装扮，她那风尘仆仆的脸上，盖不住的英气飒然。她本来一张脸孔写满敌意，听了一水的说话，却是先把剑收到身后，然后轻轻一跃跳将下来，站在我和一水面前。姑娘也学着一水抱拳的姿势，说到：“哦，原来是一水少侠。小女子碧水清荷，一水少侠叫我做阿碧好了，呵！十三是我师兄，我时常听师兄提到你的。这位是——-”她转过头来脸向着我。我也赶忙抱拳施礼，我面带微笑的说道：“阿碧姑娘你好！在下我叫做而且，初闯江湖，一水是我结识的好朋友。”阿碧姑娘说：“哦！你们这是打算要到哪里去呢？”

　　一水说道：“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预赴前面小镇与一个朋友会合。你师兄十三可还好？！”阿碧说：“我就是为着这件事急着赶下山来的，我师兄率着一众师弟有五六人偷偷地瞒着师傅下山来了，听说峨眉的不归师太打算在近日蓄发还俗，可是她在还俗之前，想先为门下二十多个女弟子公开择偶。这几日街上公告贴得到处都是，真是荒唐可笑。偏偏正是这样荒唐可笑的一件事情，江湖上的草莽之辈尽皆趋之若骛。我师兄他们也不甘人后，认为这是千古难得的奇遇，错过了岂非大为可惜，因此拚着被师父责骂，就这样从后山溜了出来。我和师妹思蝶怕受到牵连，也就随后跟着潜下山来。不料在枫镇的时候，遇着一群和尚，那些和尚一股脑儿说的也是不归师太公开为弟子择偶的这件事情，并且一个个吵囔着说这和尚再也没办法做下去了。我和师妹听了心中有气，就决定要出手教训教训这帮秃驴。”

　　“谁知这群和尚里面，竟然藏了一个武功特别出众的，那和尚长着两条带煞的眉毛，一看就知道是个酒肉和尚。我和师妹二人联手，也只是堪堪与他持平。正僵缠不休，却见和尚们一个个口吐白沫相继倒下，我和师妹十分奇怪。这时那恶和尚看情形不对，扬手甩出一十八支刚镖，分上中下三路向我和师妹打来，情势危急之下，我只好一个铁板桥仰身斜侧着望草堆里滚去，滚了几滚，起身再看，我的马虽然还在那里好好的叫着，我的师妹却不见了，地上就原先几个已经死了的臭和尚，连那个恶和尚也不见了，只是好象隐约听得那恶和尚临去时留下了一句话，说是‘等着瞧吧，我有钱人还会来找你们这帮尼姑算帐的！’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我说的，真是奇怪，我又不是尼姑，再说明明是好好的一个和尚，又起个什么名字叫做有钱人？！我当下转了几个圈子，径直往这条路上而来，不想就遇着了你们。”

　　一水听她说完，才接着说道：“你这马不愧是一匹宝马，应付平常的江湖人物自是不在话下，我好几次都是看十三骑着的，所以刚才才猜出阿碧姑娘必然跟十三有关。这事可真是透着太多的古怪，上个月月初我还在泰山见着不归师太，那时候也不曾听得这个消息，这恐怕是小道消息，并不可靠吧？！不归师太为何要还俗？既然还俗也就罢了，何以又要昭告天下替一众****择偶？简直不能相信！”一水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峨眉的一众弟子没有一个不是如出水芙蓉，艳惊四座。当日一水已是为着一个叫做赵倍的迷得不知道白天黑夜，只是那赵倍一惯冷傲如霜，对于男子，从来连正眼也不瞧一个。一水后来便又迷上了一个叫做衣裳架子的小尼，有一次一水跟在后面看着，那衣裳架子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回过头来向着他一笑。一水的魂就这样被她个给勾去了！后来一水每天晚上都梦见衣裳架子对着他笑，醒来的时候，枕头的半边一总是湿淋淋的。现在一水听了这个新闻，心里想的却是纵然消息有假，也得赶去看看才是！

　　一水说：“阿碧姑娘，不知这传说中的不归替门下弟子选偶是在哪里进行呢？”阿碧说：“咦，这一路贴的到处都是，你们就没有看到么？就是在丽水镇的关公庙啊！”我心想，这不归师太好歹也是一代掌门，名门正派，怎么会行此荒唐之举？这事一多半是假的。若然还俗是真也算说得过去，替女弟子择偶之事这样毫无根据的事，实在是教人无法相信。但是这样一件不能让人相信的事，竟然也可以令江湖轰动。可见得这江湖有多可笑。果然是在关公庙举行，也不怕关公脸红吗？是了，关夫子本就生的一张红脸，他脸红不红，谁有哪个心情去揣摩呢。

　　阿碧说道：“我师兄他们不知道到没到？公告上写明择偶后天正式举行，这里离丽水镇还有近百里路，应该明天就可以赶得到。两位是否要随我一起去呢？”一水和我点头答应了，便一起向着丽水赶去。

　　阿碧说：“我这里还有不少的银子，水兄而兄不妨在前面买两匹马吧！两位不用客气，小女子也是来路上教富人家借的。我看水兄跟而兄这寒酸的打扮，指不定也是要在今晚行动吧？既然遇着我了，这活就先不要忙，免得耽误时间！”江湖儿女无须计及太多，我们也就欣然接受了阿碧的馈赠。在前方买了两匹不大健壮的马，竟然费了八十两银子。马市偏偏再没有第三匹马，却是无法挑剔的被马主宰了一下。那马主数银子的时候，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逢，自言自语地说道：“活了这一把年纪，从没有今年这样走运过，连病秧子也卖了个好价钱！呵呵，也不知这么多带刀带剑的男女赶着去干什么，是了，还真有些奇怪，去！关我马老三鸟事？有了这么多的银子，我为什么还不找怡红院的小翠去呢？……”

　　行到第二日天亮，三人觉得饿了，就近在一个茶寮停下来。一水说：“伙计，先把马牵过去喂饱些！”伙计答声“好咧”！于是落座要了馒头茶水将着早上清新的空气填进肚子。茶寮是用茅草搭的一个棚子。一些松树干撑着，下面摆了四五张桌子，却是四面通风的。此时除了我们三个，另一张桌子上兀自坐了两个彪形大汉。冷不丁忽然从相隔茶寮不远的茅厕边奔过来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十岁左右，头顶上扎着两个圆鬟，小脸儿也是圆的，红扑扑的透着几分可爱。她气喘喘地望这边跑来，只管往阿碧身后躲，两只小手紧拽着阿碧的衣摆，可怜兮兮地说道：“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可是放眼看去，她身后却并没有人追。阿碧转过身来轻抚着小姑娘的头，说：“小妹妹别哭，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姑娘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说道：“我妈妈给我起的名字，我叫三十有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