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涟漪》月如钩

19、佳期

　　涟漪独自在房中端坐，看似入定，实则心中纷乱——被软禁三年了，空间法则的研究已经进入了瓶颈，毫无寸进；翡翠叶怎么努力都不肯回应；偶尔期待的外界救援更是连影子都没有；而灵力封印——蓝染是个仔细的人，定期会给她重新封印一次。而蓝染也更加咄咄逼人，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强势入侵她的心灵。三年前她能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爱上强迫自己的人，但现在已经不能这么肯定了。
　　涟漪知道，因为长久的软禁和孤独，自己的心里都有些病态了，再不逃出去，说不定会受到难以磨灭的伤害。
　　可是……
　　唉，心绪烦得实在不能入定，林悦干脆起身出门。看着院子里的景色，这些花草山石看了三年，涟漪心里生出厌烦的感觉。心里对古代那些一辈子生活在庭院里的女人报以十二万分的佩服，真正身临其境才知道那是怎样苍白的生活，所以很多后院的女人心机深沉都是可以理解的，就这么一个院子，再大再精致也不够看一辈子，不勾心斗角又做什么呢。
　　至于自己，则是比古代的妇人还有惨些，勾心斗角的游戏都没有人陪自己玩。
　　说起来院子里除了自己还有两个人的，不知道那神出鬼没的两个侍女现在都在干什么呢？
　　涟漪不由放轻了脚步向自己很少涉足的右偏院走去。
　　涟漪虽然被封了灵力，但这些年的静功毕竟不是白修的，对天地的感悟不断进步，天地再不会排斥她，甚至能在短时间一定程度的融入天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像现在，偏院里讲话的两人就没有发现她。
　　“明日想办法让她出去。”
　　涟漪皱着眉，想不到蓝染竟然在这里，而且这个命令……
　　“是，大人。”侍女甲。
　　“大人，君小姐并不爱出门，冒然露出空子只怕她会怀疑。”侍女乙。
　　“涟漪这几天已经有些浮躁，只要你们留下可以出去的机会，她不会多想的。”
　　涟漪不由吃惊，自己都是刚刚才发觉自己心理不对，两三天才来一次的蓝染竟然能发觉，这样洞彻人心的城府真是让人又敬又怕。
　　之后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涟漪见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便悄悄退了回来。她要好好想一想，为什么蓝染愿意明天放自己出去，肯定是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这件事足以影响自己的心性。只是自己被困三年，对外界消息全不知道，也就无从猜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了。
　　蓝染进来就看见涟漪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深思——在物质上蓝染从不亏待涟漪，知道涟漪喜欢云雾茶，特地让人从中国带了些回来。
　　“你听到了？”蓝染坐在桌子另一边，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
　　涟漪抬头细看蓝染神色，可惜对方深藏不露远非自己能看清，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
　　“呵呵，你的隐息术比邢军中的好受也不遑多让，就因为你太聪明，我怕你出去了找不到你，所以在你身上动了些手脚，这样我就随时都能找到你了。”
　　“啪。”涟漪猛地把杯子摞在桌上，指着蓝染说不出话来，只有蓝染才能说这种事也一副说情话的样子，真是恨不得打烂那张谦谦君子样的脸。
　　“明天有什么事情发生？”
　　“到时你就知道了。”蓝染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涟漪知道到自己出去的时候事情肯定已经成了定局。
　　这样事情不在自己掌握，而自己对什么都茫然无知的感觉还真是不爽，只是，想到自己可以出去，涟漪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因为死神拥有比普通人更长久的生命，成亲又关系到两人终身，所以成亲程序繁多，耗时甚久，再加上最初朽木银岭对自己孙媳妇人选一直犹豫不定，白哉也有意拖延，但再怎么拖，三年后的今天，也是诸事齐备吉日也到了。
　　此时朽木府处处喜庆，花团锦簇，所有仆人侍女都在为了明日少主人的婚礼而忙碌。朽木家人丁单薄，本家也就朽木银岭和朽木白哉两个主子，这次终于要添一个女主人了，朽木府的下人们都非常高兴。
　　本应最高兴的新郎却一点都笑不出来，白哉静静地坐在后院花台上，涟漪曾坐在这里与他谈论尸魂界的来历；还有那棵树，涟漪最喜欢坐在那个枝桠上吹风；还有那棵樱花树，涟漪曾说自己在落英缤纷的时候舞剑肯定很美，还磨着自己舞剑，可是自己因为爱面子没有答应，涟漪，如果你回来，我一定舞剑给你看。
　　白哉轻轻地哼唱起涟漪在自己成年生日那天唱的歌：
　　水粼粼，夜冥冥，思悠悠，
　　何处是我恋的多情友，
　　风飕飕，柳飘飘，榆钱斗斗，
　　令人长忆伤春的歌喉。
　　涟漪，你在哪里，我，我很想你。

　　这天，一向阴沉沉的尸魂界难得的风和日丽，翻修后的朽木府展示着它传承千年的底蕴和朽木家如日中天的盛况，此时往来的宾客门也都是满面笑容，谦逊客气的。朽木少主和志波家大小姐的婚礼在这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如期到来。
　　朽木银岭很高兴，像树皮一样的老脸笑成一朵菊花，亲自到门外迎客。
　　“恭喜啊恭喜，想必朽木家又要添丁了。”
　　“哈哈，承你吉言，里面请。“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
　　新郎白哉麻木地任由仆人替他穿衣打扮，脸上和心里都没有一丝新郎本应有的高兴，浦原喜助站在一边欲言又止，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算了，白哉心里也没忘了涟漪，只是现在是人家大喜的时候，涟漪又……何必说出来徒惹人伤心呢。
　　仆人们不知这样的大喜日子为什么少主人还是一副冰山脸看不出任何喜色，却感觉到寒气似乎比平常还要重一些，更是不敢多说话，一时间，装点的喜气洋洋的房间里显得诡异的平静。
　　志波府，新娘穿着美丽的白无垢，正在做最后的妆扮，旁边志波海燕喋喋不休的劝导：“小妹，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这桩婚事很好啊，朽木家是名门望族，朽木白哉也是个认真负责的好男人。”志波空鹤漫不经心地说。
　　“可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喜欢的人是……，像他这种固执的人是很难回心转意的，你又要怎么办？”
　　“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很公平啊。”志波空鹤仔细地看着镜子里精致的脸，平平淡淡的笑着。
　　“可是……”
　　“大哥放心啦，朽木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不会亏待我的，何况我们志波家虽然没落了，到底还是四大贵族之一，朽木家的人也不敢轻慢我。”
　　“唉，你这又是何苦。”
　　“大哥，”志波空鹤突然转过身子，把正给她化妆的侍女下了一跳，只见她正对志波海燕，语调严肃：“一直以来，我看着你一个人肩负振兴志波家的重任，想为你分担一些，可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天资，就算再努力，以后也只是个普通的死神而已。我嫁入朽木家以后有了这个姻亲，大哥也能轻松一些。”
　　“你，你这又是何必，大哥再苦也不能毁了你一生啊。”
　　“大哥说什么呢，朽木白哉身份高贵，天资卓然，俊美优雅。这桩婚事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再说都这个时候了哪能再反悔。”志波空鹤笑着坐回去，让侍女继续化妆。

　　涟漪木然地站在街角，四周都在谈论朽木家继承人和志波家大小姐的婚事，女性们都羡慕者志波空鹤，男人则对着朽木白哉泛酸——毕竟志波家大小姐可是有名的美人啊。
　　原本庄严肃穆的朽木府更添了一片喜气，此刻正是宾客盈门，身为少主的白哉一身喜气洋洋的新郎装束，正站在门口等着新娘的到来……
　　原来，这就是蓝染要自己看到的，涟漪脑海里一片空白，脚下像千钧重一般迈不动，早先预想的惊喜问候担忧责怪什么的都没有，他要成亲了，他有新娘了吗，而这个人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不是说好了等我的吗，三年，三年而已……
　　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涟漪死死盯着一身喜袍的朽木白哉……就在这时，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白哉把头转向这边。涟漪一惊，条件反射般的转身就跑。
　　两边的风声呼呼的响，这时候她才感觉到心撕裂似的疼痛，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白哉，白哉，白哉，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自己是爱着他的，只是，只是，什么都晚了……
　　身后好像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可是涟漪不想停下，她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别人爱自己的时候总想着离开，总是无视别人的感情，可等到失去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曾经拥有的是多么珍贵。
　　她怎么变成这样，她不是最讨厌电视里那些只生活在过去，不知道珍惜现在的所谓悲情人物吗？
　　她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绝望的地方，不要看到大家眼里的惊疑，不要他说对不起，要是能到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就好了，再也不见他，是否就可以假装不心痛，不难过，不愤怒？
　　涟漪的心里是如此的伤心，惭愧，混乱，所以，这一次，她仍然没有发现，那从右手心弥漫开来的七彩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