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虐情也深》千狐瞳

11、mean girls

　　宁忘别扭了几天后，状态终于恢复正常，也开始嚷嚷着出去找工作的事。

　　猴子他们都已找到了自己比较满意的工作。他们没有学历，工作经验也不多，所以对工作的要求只有一点：能按时发薪水，就算是好工作。

　　这样低的要求，在大都市里还是很容易满足的。

　　大花用自己和石头两个人的所有积蓄，一千多块，投入到沿街叫卖水果的行列中。每天都有进帐，收入还颇丰，两个人很满足，经常凑在一起，幻想着美好的未来。他们想攒够了钱，就搬出去住，哪怕先住一个简陋的地下室也行，其码做什么事都方便。

　　小虎子又找了家录像厅打工，包吃包住，薪水是小镇上的一倍，这让小虎子很兴奋，斗志昂扬的夸下海口说，以后要留在B市娶媳妇生孩子，买房子买车子。

　　大家取笑了小虎子一番后，都在心里暗暗许愿，能不回去就不回去，谁不想自己生活在灯红酒绿的大都市里潇洒一生。虽然这里消费高，但赚钱的机会与数目也还是很成比例的。

　　猴子很幸运，找到了一家酒吧，做了调酒师。他的调酒技术还是跟小镇上的一个调酒师学的，那时候，他只是个服务生，一个月只拿五百块的薪水。而他的师父也不过一个月一千多的薪水。

　　可大城市就是大城市，调酒师奇缺，猴子这种二把刀居然也有人请，而且试用期的薪水居然也能达到三千多。这在以前，猴子连想都不敢想。

　　他在计算着美好的将来，他要一边上班一边学习，他要尽快拿到调酒师的执照，这样他才可以赚更多的钱，给他的狗儿忘忘一个更美好更安定的将来。

　　男生们大多找的是一些粗笨的力气活，女生们找的都是一些饭店服务员啊，临时售货员啊之类的工作。

　　大家基本都有了挣钱的地方，只有宁忘和一个叫小泥鳅的姑娘还剩在家里。

　　宁忘待业在家，是因为她没有身份证，也是因为猴子不让她出去工作。

　　猴子说，没有文化没有技术在这种地方很吃亏，一个女孩子家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不如趁现在手里有些钱，去学点技术，以后也好找到轻松又舒适的工作。

　　宁忘没意见，猴子是为她好，她明白。于是两个人有空就在一起研究宁忘适合学什么。

　　小泥鳅是因为年纪太小没人用。

　　小泥鳅只有十五岁，比宁忘还小两岁。她跟宁忘一样，连小学都没毕业就出来流浪了。以前在小镇，靠在网吧里打打杂赚些生活费，现在来了B市，没有身份证，没有网吧肯用她。

　　每天和宁忘在家里吃吃喝喝看看电视，两个人倒也算有个伴。

　　小泥鳅年纪小，但长的好。大大的眼睛，小巧的脸蛋，真正的美人坯子一个。跟他们一起出来的八个男生中，大部份都喜欢小泥鳅。

　　宁忘也很喜欢她，每天都会把猴子给自己买的零食分给小泥鳅吃。自己的衣服也经常借给她穿。

　　日子不知不觉过了一个月。大家都拿回了为数不少的薪水，一群人高高兴兴的出去吃了顿饭，男男女女都喝了很多，每个人借着酒意说了自己的宏图大志。

　　小虎子发誓再也不回小镇，一定要在这里生根。

　　石头厚着脸皮跟大家伙借钱，想跟大花搬出去住，大家起了他的轰，但也都多多少少借了些钱给他。

　　王小强紧握着自己一千多块的薪水递给了小泥鳅，小泥鳅红着脸往外推。在大家的起轰声中，小强退了下来。

　　大钢的薪水装在一个信封里，走到小泥鳅的面前扔到她跟前，小泥鳅含羞带怯的收下了。又是一阵起轰声，大钢假装不再意的抽着烟跟猴子说话。

　　猴子的薪水没有给宁忘，因为他们多年的相处，都是猴子管钱，宁忘需要什么的时候，都是同猴子一起去买，她拿什么，猴子在后面帮她砍价带买单。

　　这次发薪，猴子狠了狠心，买了两部新手机。有那种交话费就赠电话的他没要，他买了漂亮的情侣手机，一个自己用，一个给了宁忘。宁忘拿着新电话很不解风情的问猴子：以前的还能用，你浪费这钱做什么？还不如给我买些好吃的呢。猴子不知该如何回答，气的直嘎巴嘴。宁忘摁着新手机偷偷笑。猴子看着她笑，心里舒坦的很。

　　两个人一顿眉目传情，在月下看着对方傻傻笑。

　　大城市，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它能改变很多很多，它能让穷人一夜暴富，它也能把好人变成坏人，在宁忘的心里，它就像时间一样，总是有让人无可奈何的去措手不及的本领。

　　来的时候是十四个好朋友，半年后，却走的走，掰的掰了。

　　男生里，只剩下猴子，石头，小虎子和大钢四个人，其它的四个男生，有三个要去别的地方奔前程，一直暗恋小泥鳅的小强，不告而别偷偷离开了。猴子去找他，他打工的地方说他辞了职，猴子明白，他是实在不想看小泥鳅与大钢每天卿卿我我了。

　　女生里，小泥鳅仗着漂亮的脸蛋进了一家高级俱乐部工作，宁忘被猴子送进了一家美容学校读书，大花与石头租了一个便宜的地下室，也算有了自己的窝，大花还是每天卖水果，石头在汽车修理厂做了大工，两个人的收入加起来还真不算低。

　　同来的还有三个女孩儿，被猴子连骂带训的撵了出去。

　　宁忘不明白，靠自己辛苦打工赚钱养活自己不好吗？为什么要为了一些穿戴之物，为了一些虚名去出卖自己的身体。

　　那三个女孩儿的穿着越来越好，身上的首饰越来越多，猴子不让宁忘再与她们三个接触，找了她们谈话后才知道，这三个女孩已经上了贼船，做了陪酒陪睡的小姐了。

　　人各有志，这是猴子给宁忘的答案。

　　宁忘对猴子说，时间和金钱都不是好东西。

　　三室一厅的房子，如今不再拥挤。猴子与小虎子一间，宁忘还是自己住一间，大钢和小泥鳅同住一间。

　　宁忘以为，也许生活会这样平静的过下去，她学会美容的技术后，会找一家美容院工作，风吹不着，雨打不着，薪水也不低。猴子拿到了调酒师执照后，会加薪，会有更多的人请他，他们一起攒钱，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然后结婚，然后生孩子，然后像王子与公主一样幸福的生活。

　　可有一天，一向娇娇弱弱的小泥鳅，平地响了一声很大动静的闷雷，把大家都炸懵了，也让大家都开了眼界。

　　大钢那几天格外的不开心，用不开心来形容，实在是太含蓄了，那几天他是愤怒的，暴燥的。

　　门板里，是大钢的咆哮和小泥鳅的辩白。宁忘和小虎子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劝，猴子每天都会工作到后半夜才回家。宁忘此时特别盼望猴子能早点下班，一旦大钢发起疯来，小虎子一个人应该拦不住。

　　果然，没出十分钟，紧闭的房间里传出清脆的巴掌声，小泥鳅的哭声听起来特别慎人。

　　房门打开，大钢愤怒的出去了，宁忘跑进房间里，看到可怜的小泥鳅双颊通红。

　　小泥鳅甩开宁忘的手，收拾着自己的衣服，然后拎着自己的小包也走了。

　　猴子回来后，顾不上休息就跑出去找大钢，凌晨的时候，两个人一起醉熏熏的回来了。

　　小泥鳅变心了，爱上了一个有钱有权的男人。大钢很伤心，他不恨小泥鳅的变心，他恨的是小泥鳅的不知好歹不自爱，那个有钱有权的男人，还有个家。

　　猴子说大钢说，这样的女子，不值得你这样。

　　大钢说：我看着她往火坑里跳，我心疼。

　　早上，猴子给宁忘做早餐的时候，又对宁忘说那四个字：人各有志。

　　宁忘不明白，为什么人各有志这四个字，就可以把他们原来那么坚硬的友情，一点一点的全部蚕食掉。

　　几天后，宁忘回到那个三室一厅的出租房时，感到无比的冷清。人，都不见了。

　　她等到了后半夜，也没见猴子回来，她给猴子打电话，猴子告诉她，自己在医院，大钢被人废了。

　　匆忙的赶到医院，小泥鳅蹲在地上哭，大花陪在一边哄。石头和猴子都是一脸愤恨的样子。

　　宁忘把小虎子拉到一边问原因，小虎子说，大钢是被泥鳅的男人给废了。

　　泥鳅的男人？

　　泥鳅说，那个男人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