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时光滞留》辛宥熙

7、The night beside the sea_海畔之夜

　　The night beside the sea_海畔之夜

　　『Sirius你知道么，其实我真的很后悔，我没想到，真的是我。
　　真的是我最先背弃了我们的诺言。』

　　『知道么James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固执的人，那时的我，真的只是单纯地希望。
　　希望你能幸福。』

　　夕阳一点点悄无声息地从那天蓝与海蓝的分界线上滑落，世界被笼罩在一片暖色的柔光中。沙滩上有赤着古铜色上身追逐嬉戏的少年，有下巴抵着膝盖静静看海的白裙少女，亦有举着啤酒杯狂欢的中年人和依偎在一起散步的年过半百的老夫妻。

　　海风吹过冷却了时间的流动，咸咸的味道钻入鼻腔有点痒也有点痛。Sirius，Black“大”字形的平躺在柔软的沙子上，看着逐渐黯淡下来的天空，心里是与海水一样的有点苦涩的味道。海鸥在他眼前翩然飞过，这海边的精灵偏偏拥有他最向往的自由。

　　有鞋踩在沙子上发出的簌簌的声响，他偏头，看见自己乱发的好友正渐渐走近。走到他的身边，站定。Sirius望定他，这个男人，明天会成为新郎，他的身边将会站着一朵盛放的百合，而他的身后，始终站着微笑着的自己。

　　他拿不定自己应该是什么感觉，正常来讲他理所应当为自己最好的朋友感到高兴，为他的幸福而幸福，毕竟Lily是一个好女孩，从他第一次在火车上见到她就已经这样想。James与Lily本来就是天生的伴侣，他们的结合只存在时间早晚的问题。可越是这样他心中就越集聚起不舍，后来这种不舍渐渐堆积成厚厚的城墙横亘在他与James之间，他竭力推倒它，甚至克制自己，但是于事无补，他没想到自己对James的霸占早已根深蒂固。

　　James朝朝Sirius笑笑，那笑容似乎有点勉强，他蹲下身，把手中的啤酒递给Sirius。Sirius倒也不在乎，爽快地接过来然后混着海风的咸味将啤酒与自己心中的苦涩一起吞咽到身体最深处。

　　James看着他一时无言，然后他轻轻躺倒Sirius身边，他的左臂紧紧地靠着Sirius的右臂，Sirius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小臂上涌出的汗珠。年轻男子的手臂总是充满了力量与朝气，这种接触两人早就不是第一次，事实上他们维持这个姿势整整七年，然而却还是引起了两颗心的悸动。

　　夕阳这时已完全沉入地平线之下，海水退潮，沙滩上的人群渐渐散去，那边的小店铺也在准备打烊，天地间似乎只有他们这样躺着，似乎想要一直躺到地老天荒。

　　「Pads，我有点紧张。」猝不及防的开口。

　　「是啊。要成为新郎了，想必是我们伟大的魁地奇队长也会有点畏惧吧。」戏谑的口吻，却带着深深的言不由衷。

　　「真没有想到，明天我就要结婚了。」

　　Sirius看着他，他看见James的眼中亮晶晶地闪烁着，仿佛天上的星子坠落到他的眼波中，这是自己看了7年的风景，而明天的这时在他的身边的已不是他。

　　『是啊，明天你就要结婚了，那是你的幸福，你的新娘是Gryffindor最骄傲的公主，而你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王子，你们的婚礼是最华丽的盛宴，而我应该做的，就是作为你的好友在你身后给你最沉默的支持与最灿烂的笑容。』

　　「Pads……对不起。」

　　他有点诧异地看着James，看见那双闪烁的眼睛正逐渐变得黯淡。他不懂他的意思。

　　「我真的不是故意丢下你一个人。」

　　「我知道我曾经说过我们要一起找到幸福。」

　　「在我心目中，你和Lily同样重要。不，或者说，你比她还要重要。」

　　「重要得多……」

　　话毕，他忽然一个翻身，将手撑在Sirius的颈间，嘴边吹出的热气氤氲了Sirius的双眼，他望定他灰蓝色的眼眸，这颜色是足以溺死他的温柔。即使是毕业，James,Potter的动作的敏捷程度也不减当年。

　　「Siri，如果你现在要求我反悔婚约，我一定不会犹豫。」

　　「Sirius，拜托你。」

　　Sirius却只是望着他，然后心中升起一种苦涩却欣慰的喜悦。他不动声色地推开James，支起上身，削瘦的身体因为长期顶在地上有点微微发酸。他看见James颤抖地合拢双眼，看见他的拳头渐渐拧成隐忍的形状。然后他叹口气。

　　「对不起，Prongs。但是我们身不由己。」

　　「这不是一个和平的年代，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人要去保护。对你来说，不仅是我，还有Lily，尽管她魔力强大可她终究是一个柔弱的女人。你应该有一个家庭，为她撑起一把坚强的保护伞，这是你的责任。再说你现在毁约，伤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你的心也会痛，而我甚至会比你更痛，我欠下的愧疚已太多。」Sirius顿了顿，头脑中浮现出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笑脸。「可我不喜欢这种束缚的感觉。」

　　他纠结地看着James轮廓分明的脸上滑下一颗晶莹的泪滴，可他不才是最应该哭的那一个么？他比James更痛也背负着更多的债，他们都不再是Hogwarts草坪上那两个大笑着的少年，他们已经有了责任并且必须学会承担。

　　他心痛地看着James跌跌撞撞地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子，在他幻影显形之前。他决绝却狠心地开口。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James与Sirius。而只是，James,Potter与Sirius,Black。」

　　当偌大的沙滩上徒留他一人时，那滴早该落下的泪才沿着脸颊滑落，坠至沙中无影无踪。海潮哗啦呼啦地响着，如海兽浅浅的呼吸。

　　『最终也不过只是我自己守着我们曾许诺的地老天荒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