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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后备情人PART.否儿忒塞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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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特护病房里,胳膊上插着粗细不一的管子,霍建华眯着眼睛盯着头上不停向下滴液的输液瓶,昏昏沉沉中只有嗓子干得开裂的感觉清晰可辨。
墙角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正在专心致志玩手机的白大褂,根本没有注意到床上的病人已经醒来。
“水……”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喊了一声,霍先生觉得这种努力是徒劳,便决定自己动手去够床头的水杯。
无奈虚弱的身体造反一样不受大脑控制,直接一把将还冒着热气的水杯搂了下来,滚烫的水立刻湿了枕边,透过被单浸入衣服。
这动静总算引起了医生的注意,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先把杯子拿起来看看摔坏了没有,然后就是气势汹汹地开骂:
“我操,我说你这人是有病怎么的,好好儿的嘛呢这是,弄湿了被子还得洗你知道吗?你给洗吗?啊?别以为你是一小明星就能欺压广大劳苦大众,告儿你来这儿的明星我见多了,你算哪根葱啊你!再说明星怎么了,屁本事没有还能名利双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帮混娱乐圈的有几个是干净的?不就是潜规则吗,看出来了吧,病了以后那些金主儿哪个来看你了?要不是没人陪床我是真不乐意待在这儿,我觉着恶心!”
京味儿十足的一番狂轰滥炸之后,医生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才算出了口恶气,又坐回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玩起了手机。
闭上眼睛再缓缓睁开,瞬间僵直的思维又慢慢活络起来,霍建华告诉自己不要去理会,耳朵却像开了循环一样反复播放着那些话,每句都像一根毒针,瞬间没入身体,刺痛每一个细胞。
没有人陪床,他在醒来之际想到的第一个人并不在,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在他最难捱的时候,有的只是肿起很高的左脸,提醒他痛是怎样的感觉。
关怀体贴,善于倾听对方的倾诉,这难道不是我们的合约里规定好的么。
静静躺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似乎停滞了,生命也停滞了,霍建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头顶白得凄凉的天花板,好像整个世界也变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白,让他觉得好累。
但时间毕竟没有停滞,换了一次液之后医生沉着脸打了简短的电话,有护工将他扶下楼送上一辆面包车,他不想问也不在乎自己会被送去哪里,去哪里对他没有区别,反正最后都会被丢在一边。
车最后停在了蓝宇2的片场门口,霍建华下了车,身上还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因为衣服太过宽大,衬得他像一根孤零零的苇草。十二月的北京的风很大,刮在耳边呼呼作响,却没有一丝凉意。
片场里一个人都没有,本来就地处荒郊野外,现在更是安静得如同一座空城。
站在铁门前试了好几次,没用,锁得严严实实,而他没有钥匙。手机,衣服,行李,全都在一门之隔的对面。想喊却喊不出声,渴,渴得要死,这里不是沙漠,却比身处沙漠还要绝望。一阵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靠着铁门蹲下来,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喂——霍——小——华——!生——日——快——乐——哦!”
隔着三百米都能听见自家白痴哥哥拉着嗓门的超大分贝,霍建华咧了咧嘴,想站却站不起来,只能紧紧把自己抱成一团尽量往旁边缩,假装自己不存在。
“干嘛啦,不欢迎我啊?”没过几秒钟那人就走了过来,一个大大的暴栗直接甩在弟弟后脑勺上:“难得老哥我打算多留一天帮你庆完生再走……喂!低能儿!你怎么穿成这副鬼样子,怕冻不死是吗!”
话还没说完,一件厚厚的外套已经披在了自己身上。感觉到衣服裹带着的体温之后霍建华才后知后觉,原来刚才不觉得冷是因为身体已经被零下的温度同化了。看吧,多么狼狈的三十一岁生日,他不敢想象要是霍建元不在这里,自己会不会就这么悲惨地死掉。
从胳膊里慢慢把脸仰起来,霍建华笑着说,我在拍戏嘛,剧情需要。霍建元,能不能给我一点水喝?
似乎从他刻意装成正常的声音里听出了什么,一向镇静淡定的警察哥哥居然只用几分钟就从一公里以外唯一的小超市里抱回了一打弱碱苏打水,身上只穿着线衣的他回来时脸上居然挂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速度可见一斑。
打开一瓶,仰头,一百三十五度角倾斜瓶口,整瓶水便像小型瀑布一样冲下来灌入喉咙,很快告罄。第二瓶,第三瓶,不到一分钟,霍建华脚边已经摆了好几个塑料瓶,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废品收购站呢。
“行了,这又不是酒,喝再多也解不了愁。”霍建元在弟弟身边坐下,终于收起了他的招牌笑容。
“谁愁了,不就是几瓶水吗,心疼了?”把身上的衣服拽下来扔给冷得直哆嗦的哥哥,霍建华觉得自己的心也在不停哆嗦,牵动着神经一阵阵作痛。
“别告诉我你们剧组的化妆师这么敬业,把这巴掌印画得和真的一样。”一只手忽然轻轻碰了自己左脸一下,那并不怎么疼的地方却相当敏感,让霍建华迅速偏过了头。
“喂霍建元你很烦诶!我忽然觉得你很碍眼!赶快滚回家陪嫂子去吧,小心她红杏出墙踹了你哦!”
“霍小华,想哭就哭吧,男子汉偶尔也是可以哭的,不要活得太坚强了,那样很累。”那件温暖的衣服又披回了自己身上,一只大大的手在头上温柔地揉着,如此真实而美好的,真的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临死前的梦境?
“我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捂着耳朵闭上眼睛大叫,已经顾不上想这样有多幼稚多可笑,可此时亲人的每一句话都会让他有落泪的冲动。
可是哥,从小最拿手的眼泪我竟然流不出一滴,或许它们在太久太久习惯坚强的过程中已经失去了宣泄悲痛的作用,或许它们只愿意在一个人面前痛快流淌。想哭却无论如何都哭不出来,真的,真的好难受。
“人呢?人去哪儿了?!”本来想砸个盘子表达自己愤怒的心情,但念及盘子不算低的社会劳动生产价值,蔡导最后只是象征性地捏扁了一个喝完的易拉罐。
“蔡导,今天早上华哥发烧了,我给你包的那个医院打了电话秘密把他送进去了,没有一点风声传出去。”除了大明,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挤在蔡导的办公室里,说话的这位女士正是医务室的咆哮马。
“诶?又病了?咱们这儿是不是风水不好啊,改天我找胖子过来看一看。”嘟嘟囔囔走出去打了个电话,蔡导皱着眉头回来:“他们说几小时前已经把人送回来了,你们没看见?”
“导儿,咱今天上午不是集体去温泉体验生活了嘛……”小明上前一步低声提醒。说起来这导演真是没边儿没沿儿到了一极限,全组人扛着专业摄影设备去山上温泉采风玩水,这不明摆着耍牛忙去了吗?见到三点式美女还上去问人家有没有意向拍写真,真跟他丢不起这人……
“哦~~对对对!”拍拍脑门,蔡导换上一派轻松语气:“算了,反正有胡歌那家伙陪着,别人的老婆咱们操神马心啊,这会儿指不定哪儿腻歪着呢。行了各忙各的去吧,他们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导,那什么……老胡他没陪着华哥……”吭哧瘪肚地吐出这几个字,咆哮马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是吗,没陪着就没陪着吧……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