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深洋。|6927》凯特菌

4、04 04.有些

　　04.

　　有些事是如何发生又是何时发生的，都已经在脑海中变得像从水底仰望水面一样遥远，虽然那时实在没有去牢牢记住的意识。
　　比如说沢田纲吉记不清自己和六道骸的关系是从何时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渐渐拉近距离到了可以互相触碰的程度，再到恋人。
　　当然他并不是觉得没有记住的必要，而是太过紧张局促只顾略显贪心地汲取着那些温暖而忘记把那些点点滴滴全部收集起来了。
　　总是这样，记得的太少，忘记得太多。
　　——所以才会费力地攥住那些泛着暖光的片段。

　　骸的身体一直很凉，夏天的时候总是会被纲吉死死抱着来说可以当天然空调。这个时候六道骸总是会把他拉开，有些嫌弃地指着纲吉说你别像个八爪鱼一样，我可不希望看见我的身上一层口水。
　　接着自己就会气呼呼地反驳，每次都是如此。
　　后来有一次纲吉发烧了，极高的烧，像是周围的一切全部烧了起来，烫得他几乎昏厥，像一只濒死的兔子一样苟延残喘着。
　　模糊地睁开眼，视线朦胧得像是铺了一层粘稠的水膜。
　　没多久就烧到意志近乎溃散，他张开嘴巴只能发出嘶哑又模糊不清的声音。难受得要命，却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过了很久纲吉迷迷糊糊觉得有些走到了自己身边，于是下意识用尽所有力气抓住了身边的人，意外的冰凉以至于让他整个人都蹭了上去，还硬生生地咬了一口。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像章鱼一样趴在骸的身上，过近的距离让纲吉迟钝的一塌糊涂，看见对方的目光对上自己的时居然呵呵傻笑了几声，也不知怎的他就突然冒出一句：“我可没把口水流在你身上。”
　　六道骸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表情僵硬的沢田纲吉一眼，然后伸手往对方的头上探去。
　　“还好，不烧了。”
　　不经意里的温柔像是秋日里加了薄荷酿成的蜜。

　　他们曾经一起牵着手沿着湖边走上很久，每次都是纲吉先走得筋疲力尽，接着他们在暮色四合中拥吻。
　　他们也有像所有普通的恋人一样，十指紧扣，额头碰着额头。
　　曾经有次纲吉蛮不讲理地往骸的嘴里死命塞自己烤的甜得要死的巧克力，最后在笑闹中两人气喘吁吁地接吻到天昏地暗。
　　当然，曾经也有很多次，在两人打闹到没有力气接着时，沢田纲吉会搂住六道骸的脖子把自己的头枕在对方的肩膀上，安静地拥抱在一起。
　　“骸……我会来救你的。”
　　一片沉默中纲吉小声的说出14岁那年就暗暗立下的诺言。
　　每次换来的肯定是六道骸的哑然失笑，或者就是一句“我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你啊，彭格列。”

　　——请等着我。
　　——请相信我。
　　纲吉揉了揉有些泛红的眼眶，心底暗自庆幸没有人看向这里。不然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真的很容易被人当做是个神经失常的疯子。

　　一些事情就是来得太过突兀了。
　　就像你在得到一些的时候，也必将失去些什么，这似万有引力般的定律。
　　所以这时人就会发挥趋利倾向的本能，比如说大雁南迁、浮游生物从盐度高的水游向盐度低的水这样的事，说白了那都是生物趋利的本能在作祟。
　　所以当噩耗来临的时候，人类首先的反应就是认为“这是假的”、“这是个玩笑”。
　　实际上纲吉现在也觉得“骸一定能等到我来的”、“其实并没有什么事的”、“我一定能把它救出来的”。
　　其中也不乏被六道骸的高超幻术误导了的因素。
　　毕竟两个月前那个任务结束后，骸依旧是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总部，一如既往地接受了自家首领的嘘寒问暖。
　　一切都毫无差错地照常运行着，所有人都没发现雾守用幻术隐藏起来的一道极深的伤口。
　　就是这样，这个机器照样运行，然后终于有一天，那个零件无法运作了。
　　——因为六道骸的自作主张。
　　——或者说的确是无法挽救的后果，只是为了尽可能的延长平安的假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