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在爱吗》许西宁

4、第 4 章 这一晚，我

　　这一晚，我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是铺天盖地、弥漫整个空间的鲜血，由鲜红变为暗红，最后变为黑色。
　　我看见飞机失事、汽车连环追尾、汽油焚身。
　　我看见一张陌生女子的脸，她明明与我几无相像，可我以为她是我。她就站在那里，笑着，笑着，洁白的裙角随风飞扬起来。她说：“娃娃，我们是一体的。”然后她就直直地向后倒去，我飞奔过去，却没能抓住她的手。我低头，万丈深渊，黑得看不到尽头。
　　最后，我蹲下身，端详这龟裂的大地，哭得不能自已，而滴落的眼泪竟也是血红色的。
　　恍惚间，我感觉被人从床上抱起，紧紧地拥住。他的身上有好闻的清凉沐浴乳的味道，安神静气，我的呼吸渐渐平稳，心情却依然久久不能平复。
　　我知道，是南宫。从小到大，从性别模糊开始到现在各有所爱，他好像始终没有真正离开过我，纵我万般胡闹，纵我万般落魄，他都没有丢下我、不要我。我们之间少有秘密，各自是对方的树洞，我们一起讨论人生理想，一起痛骂爱情虚伪，一起发誓绝不堕落。可是，这一次，我真的不能告诉他，当我的血泪滴落地面的一瞬间，泪滴折射出他的笑颜。
　　我不知道这个梦境意味这什么，但我真的深深地感受到恐惧。失去过多的人，会死死守住他仅剩的，那么，我要死死守住的，就是南宫。
　　七年前那夜之后，从16岁开始，我们都失去了爱的能力和笑的能力。
　　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和南宫其实是爱无力和笑无力患者。
　　不是不能爱，不是不能笑，而是，爱起来很无力，笑起来也很无力。
　　你一定在想，我和南宫究竟是个什么关系。对不起，我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定义我和南宫的关系。
　　或许，就是亲人。
　　那种生命里永不过期的居民。
　　我爱他胜过爱我自己。
　　他不是我的恋人，但是他对我很重要。
　　那么，你也在爱吗？你的心里也有这样的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