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同桌的你 其实顾以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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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顾以悦知道老师安排自己与林苏远同桌的原因。无非一句“近朱者赤”。她翻了翻白眼——一直都有人对她说你翻白眼特别厉害，完全就是一片白——难道老师忘记下面还有一句“近墨者黑”么。
但是，顾以悦自己也不一定就是“朱”。
兴许，她就只是披着朱皮的黑。
虽然不情愿，但爸爸说的，在学校，老师就是圣上。顾以悦悲伤地告别她的原同桌李明明，然后背着与她的矮子身高极度不符，并让她在一次考试中失利的新而大的书包奔向林苏远身旁。
这时的林苏远在笑。
顾以悦想起来一个词，“奸笑”。林苏远的笑就是这种，很令人火大又莫名其妙。
顾以悦也笑了笑，就将书包放下，坐了下来。数学老师已经开始讲起新课，顾以悦叹了口气，只好从书包里拿出数学课本。
她已经记不得那件认错人事件了。但准确而言，她是记得的。这份微弱的记忆在脑海深处，至少现在回忆不起来。她也不想回忆。三年级时候的顾以悦所记得的与林苏远有关的记忆，并不多，也没什么重大的起伏。可是——
新同桌，是非常麻烦的人。
在很多课堂上林苏远都会被老师提起来罚站，与班上的女生也常会传出些绯闻。
顾以悦的直觉告诉她，她接下来的生活，不会有多美好。
事实的确如此。
与林苏远同桌的第一堂数学课上，林苏远安静了５分钟左右就开始不安分。顾以悦从二年级开始就不怎么像刚入学那样专心听课，思绪常常会游移到很遥远的地方。林苏远在她右手边玩着尺子和橡皮，是２０ＣＭ的直尺，和一块白色橡皮。很多时候，顾以悦觉得听课很无聊，就会拿起自己同样是２０ＣＭ的直尺与黑色橡皮摆弄，因此创造出几种顾氏直尺+橡皮玩法。顾以悦自以为天下无敌，但最近也不怎么玩了。令她意外的是，林苏远玩得要比她好。
顾以悦重新将视线转到正在叽叽喳喳的老师身上。不过她听不进去一个字。她在想着，刚刚林苏远是怎么玩的？
老师在顾以悦的素质报告书上对顾以悦的评价中这个词常常出现：
好胜。
虽然只是玩直尺和橡皮这种小孩子把戏。
正当顾以悦思考的时候，林苏远的直尺打倒了她的肩膀。这种事多半无意，顾以悦本来对此也就没什么感觉，芝麻小事而已嘛。
可是林苏远同学总是拥有将一件芝麻小事上升级别的能力。
数学老师让同座位进行课题讨论。讨论就讨论吧，顾以悦开始和林苏远阐述起自己的想法。很笼统的按照数学书提示的想法，也是笼统的正确答案。
林苏远继续玩着他亲爱的尺子。他抛弃了橡皮。“喂喂，你有听我讲话吗？”顾以悦问了一遍。回答她的是来自林苏远鼻子里“哼”的一声。
他明明还是笑着的。
顾以悦脑海里冒出来一个词。嘲讽？对，就是嘲讽。
顾以悦不知道他在嘲讽着什么。
这时数学老师已经说了“停止”。教室恢复安静。
顾以悦微微低了低头，然后一脸笑容，小声地对林苏远说：
“嗨，林同学。”
“你是在看不起我么？”
很多年后，顾以悦仍然记得当时林苏远的回答。
他说：
“没错，我看不起你。”
林苏远不会知道三年后在顾以悦同样遇到“你是在看不起我么”这种问题时，像彼时的他那样，甚至比他笑得更像是花一般回答，“喔，是的。我看不起你。”
虽然长大后的顾以悦知道年仅９岁的林苏远，靠他自己的阅历是绝对说不出什么“我看不起你”这种话的，定是他看了什么电视剧之类受到了熏陶，以为自己的生活就是电视剧，自己就是主角，要了命的高傲。
可是这个世界，哪会像电视剧那样。
三年级的他们，谁都不知道，电视剧会有各种残忍的情节，但他们所处的世界，即使将范围再无限缩小缩小至他们所处所生活着的城市、学校，这些，都比剧中戏剧化的情节更加戏剧化，更加令人无奈。
顾以悦愤怒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她的声音很低，可是语气明显含有愤怒的色彩。
——如果那个黑色影子没有及时出现的话，或许顾以悦和林苏远就会开始进行吵架。
林苏远的性格特点之一。不挑衅死人不罢休。不将人逼近疯狂不罢口。
林苏远刚想开口，一个黑色影子就向他和顾以悦走过来。
顾以悦念着“惨掉了”，老师就将数学书拍向她的头。
“你和林苏远一起站起来。”
没有办法去抵抗的威严。顾以悦尴尬地起身。
下课，顾以悦舒了一口气坐下。其实自己也不对。她想着。不管怎样——上课才是最重要的。
她还是想要被老师喜欢。
后桌的赵文然凑近了过来，“哈，”她笑着，“看见你们吵了，好有意思的……呵呵……”
顾以悦用手拍走赵文然搭在她肩上的手，然后闷闷地说着，“你也好不到哪去。前几天，不就是因为你和周舟同桌老讲话，我们尊敬敬爱的老师大人才会把你们给调开的？其实我们都是同病相怜啊。”
赵文然的脸抽动了一下。顾以悦的眉弯起来，扳回一局。“好啦好啦，别提这些讨厌的事了。我说啊，现在周舟不是和章桦同桌么，你有注意到么？他们之间啊，好像有～什～么～喔～”顾以悦将她的前同桌李明明告知她的消息转述给赵文然。然后她注意到，四分之一秒的时间，赵文然的表情有些不悦。
很久以后，顾以悦知道了一个术语。“微表情”，也就是四分之一秒的表情，可以表现出人的真实情绪。
对别人的事向来敏感对自己的事如同傻瓜的顾以悦看着那点不悦，笑了笑。此时的她，彻底忘怀林苏远带给她的不快。
赵文然的表情在那四分之一秒后就立即变回明朗，不真实的明朗。“这种事，我早就知道了啊！我很看好他们呢！”
口是心非，是这个年纪的女孩的通病。
顾以悦微微笑，不再说话。赵文然有些尴尬，她转移了话题。“其实……我觉得。”
“嗯，你觉得？”顾以悦接着赵文然的话。
“李明明喜欢你。”赵文然很小声地对顾以悦道。
“……你神经错乱随家仓（南京市的精神病院）欢迎你……我语法错误了诶？——总之，随家仓欢迎你！”虽然语法混乱，但混乱的语法就是顾以悦故意说出口的。
“随家仓欢迎你啊！”赵文然笑着推搡过去。
与赵文然同学两年多，顾以悦对这个女孩有着很大的好感。
全班女生对周舟的集体逃窜是在二年级的时候截止的。顾以悦解释不清为什么会这样。曾经的谣言也都不攻自破。她眼角的余光瞄到章桦在揪着周舟的耳朵。她看向赵文然，赵文然的眼神在周舟与章桦那里。真是藏不住心事。顾以悦以一种讨人嫌的口气在心里默默说道。
是章桦致使女生们对周舟恐慌，似乎也是章桦，结束了那场不切实际的闹剧。
对章桦，现时的顾以悦持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非常浅，浅到顾以悦自己都无法察觉。
“顾以悦！”听到李明明喊自己的声音，顾以悦回过头。
李明明是在二年级转学过来的体育生。与顾以悦同桌一年。长得很瘦。有个比喻句是“他瘦得像猴子一样”，这个比喻句放在李明明身上，真的是恰如其分。
“哈？什么事？”顾以悦问道。此时，赵文然在她耳边轻声，“李明明他喜欢你……”
顾以悦摇了摇头：“你想太多了吧？”
李明明把手上的一本《柯南》漫画放到顾以悦桌上。“昨天你不是说要借这本看么？我带来了。”
顾以悦看着漫画封面上的柯南，忽然感觉有些惆怅。
“我还是想跟你同桌。”
这句话，顾以悦放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谢谢。”她绽开笑容，“Ｍｒ．Ｍｏｎｋｅｙ．”
“没事。”回以同样的笑容，李明明说道，“Ｍｉｓｓ．Ｆｏｘ．”
那是他们同桌时对对方的称呼。用他们从别人那里得来的不够标准的蹩脚英语，构筑他们的城堡。却是以后再也回不去的城堡。
语文课开始。顾以悦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在语文老师来到班上之前，对林苏远说道：“我们和平相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同桌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