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叫林苏远 顾以悦对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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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悦对林苏远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是双胞胎中的哥哥吗？
当时的林苏远沉默着摇头。喔。顾以悦在心里愉快地叫了一声。她以笃定的语气欢快地笑道：“那么，你是弟弟吧？”
顾以悦的幼稚园同学中有一对姓陈的双胞胎。兄弟二人都戴着眼镜，很少说话。顾以悦与陈氏兄弟的唯一一场对话，是因为顾以悦忘记要带绘画用的蜡笔，令顾以悦意外的是，陈氏兄弟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的某位将几支蜡笔借给了她。
只会用好人与坏人来定义旁人的彼时的顾以悦，在她心中的陈氏兄弟终于不再只是“眼镜男”、“沉默”两个形容，而是多加了一个“好人”。
小学报道的那天，顾以悦的身边是一个长相酷似陈氏兄弟的人。顾以悦拍了拍旁边男生的肩，以她经典的友好笑容对他说，“你是双胞胎中的哥哥吗？”
在问“那么，你是弟弟吧？”之后再次得到否定的答复，顾以悦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认错了人。她只是抱着“……恶作剧么？”的心理，撇着嘴继续微笑，然后向表情冷淡的男生道了一声再见，兴致勃勃地去领小学一年级上册的教材。
直到开学当天，自我介绍环节轮到那个不承认自己是陈氏兄弟的谁的男生时，顾以悦听到了完全陌生的名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
“我叫林苏远。”
林苏远。而不是陈X或者陈XX。
原来——自己认错了人啊。难怪呢。顾以悦只是笑笑，便投入到新的环境中去。
年少时期，不会为一次认错而感到什么尴尬。
在几年之后顾以悦回忆起来，嘴角还是会往上翘。她把这件事复述了一遍给林苏远与莫桉，林苏远眯着眼睛笑，“现在你还会认错了么？”
顾以悦同样眯着眼睛笑，“像你这么大众化的脸，我怎么会记得呢？肯定还会认错的啦。”
然而她没有对林苏远说明的是，其实这件事不仅意味她从前的脱线，还有就是，她讶异于他在被一个即将成为六年同学的陌生女生忽然问道“你是双胞胎中的哥哥吗”时，淡然得不像话的样子。
这是在之后的六年，九年，甚至十二年里林苏远都没有改变的神情。
顾以悦也不知道，在他做出一副淡然模样时，心中是否会有波澜。
她知道的是，在后来，她也慢慢地学会了这种姿态。
顾以悦与新同学一天天熟络起来。这个女生很乖巧，那个男生很调皮，原本记不住的名字也了然于心——全都是理所当然地进行着。没有什么意外插曲。
只是一年级，不会有明显的好学生与坏学生的差别。100分很好拿到，不过类似于是2加2的基础计算题。都是基础，基础而已。
老师非常亲切，发言的或者表现突出的学生会给予小红花贴纸奖励。就像幼稚园那样，除却老师和同学之外，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动。
“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动”——话外之意就是，有着小的变动。太过微小，以至于可以忽略。
所有巨大的改变都源于微妙的变动。
潜移默化的影响。开始变成不一样的人，与最初不一样的人。
即使是美好的转变，但终归还是会有点失落的感觉吧。
“周舟，你认识他吗？”赵文然趴在顾以悦的课桌上指着一个男生。
“嗯，我知道他，不过跟他不怎么熟，一句话都还没说过呢。他怎么啦？”顾以悦很感兴趣地随着赵文然的目光望向周舟。
“还说知道呢，”赵文然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顾以悦，你知道他有多么恶心吗？”
“……恶心？”顾以悦疑惑起来。
“听XX说啊，他在泥水里滚过。就是下过雨后的泥水，特别脏的那种。要多恶心的事他都做过，连自己吐出来的痰他都有吃呢！”赵文然的表情带着些兴奋以及一些对周舟的厌恶，“平常看不出来吧？”
顾以悦点点头，“……真脏啊。”
发现顾以悦和赵文然在盯着自己，周舟疑惑地回过头，然后向她们笑着招了招手，完全不像赵文然话中的那个脏小子。赵文然用手指把眼皮拉下来，回应周舟一个鬼脸。
“你和周舟很熟？”顾以悦观察着这样的状况，问了问赵文然。赵文然笑笑，“是幼稚园同学。”
顾以悦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章桦就走了过来，准确来讲，是非常可爱地跳了过来。
“刚刚听见你们提到我的名字，怎么，讲我的坏话啊？”章桦将手搭在赵文然身上，赵文然嬉笑着回答，“怎么可能说你的坏话呀，我们是朋友嘛！我在跟顾以悦说周舟的事呢。”
顾以悦看着章桦精致又稚气的脸，想到班级上的每个人——是每个人，而不是几乎——都与章桦成为了好朋友，这个女孩好像天生就有什么号召力，能把周围的一切都聚集过来。老大。顾以悦想到了这个词。在幼稚园的时候，她也当过一阵子如同章桦这样的角色。说得粗俗点，就是“老大”。顾以悦知道所谓“老大”就是班长，学习优秀，跟同学的关系也很好，章桦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她总是骄傲——她也有资本骄傲。
彼时的顾以悦，赵文然，所有故事里才6、7岁的小孩——都没有想到那么多。
不甘是什么呢。酸涩是什么呢。
最大限度的难过也就是考试没考好惹父母生气或者被老师批评了吧。
有什么好伪装的呢。
还是连说一个小谎都认为罪大恶极罪无可赦的小孩子。奉承什么的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吧。
只是很单纯地仰仗着某个人而已。
“……总之，周舟就是个特别脏的人。”说完周舟做过的种种事迹——真实性当然有待考证，之前当然还是有个“听XX说”，章桦下了这般的定论。
赵文然啧啧嘴，“以前我都没有发现周舟会这样呢。”
“我也没有想到周舟是这种人。之前都没有跟他说过话。”“这种人”，哪种人呢？顾以悦 没有办法准确地叙述，姑且就将周舟归为“这种人”里吧。
但一定不会是什么非常好的人。
顾以悦没有意识到她对一个少年的印象就这么被外人颠覆。
就像赵文然一样没有意识到，因为“听XX说”她封杀否决和改变了过去三年，与周舟相处的所有时光里对他的印象。
章桦又或者XX的话影响力的确非常大。至少在周舟向女生们走来时，还会自称“人家……人家……”的小女孩们就开始慌张逃窜。令顾以悦无法理解的是，周舟貌似还挺乐在其中，笑嘻嘻地追女生们一直追到无法踏入的女厕所才停下。周舟在那一年里除却和女生们的追赶游戏之外，他没有因为总被女生在背后作为话题讨论而恼火，而且被别人这样对待仍然可以笑得坦诚。
顾以悦不得不承认，周舟这样的性格和她只要一被别人讨厌心里就会难过得要死但表面仍装得不在乎的性格，前者的豁达和后者的纠结相比起来，周舟的生活真是比她要好过和美好多了。
——后来周舟与女生的追赶场面已经成为他们所在的班级——一年级四班的代表性经典场面。没有之一。
整个小学阶段中与顾以悦进行第一场对话的——不，应该说是顾以悦在说话，而对方在摇头并不解的——林苏远，和周舟相处得挺好。
小学一年级的“坏学生”，也就是像一年级的林苏远、周舟那样，会在课堂上插话，作业完成得不认真，也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太出格的举动。
在小学三年级翩然到来之时，已经变成老师口中表现非常不好，素质报告书上会出现红色“不及格”三个字的林苏远，成为了顾以悦的同桌。
——当然咯。顾以悦本人，极度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叫林苏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