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天涯》百炼成猫

6、第六章 魂断花夕（一）

　　天鸿十二年。
　　当今圣上继位已然十二年，虽不能说他会流芳百世，但也算个明君，国家在他的治理下虽未称雄称霸，倒也国泰民安，于是，在这样安定的环境下，老百姓们也乐得消遣娱乐一番。
　　从这规模一年比一年大的扬州花夕节中可见一斑。
　　花夕节一向是由当地商家富豪捐款一起举办的，但商人又岂会做无利可图的事？这设立在会场中各个摊位就是按出资多少来分配，他们在花夕节当天贩卖的鲜花、酒水、食物等等都比平时要贵上一点，但也不至于太过离谱。也有一些书香世家会出资赞助，但是分配给他们的摊位多数用来展示一些文人墨宝。
　　会场的布置装饰当然是出资的人在一起商量好后，请人来做的。
　　而衙门要做的就是在这盛大节日到来时做好巡视和安全工作。
　　曾经上一任知府也想过要取消花夕节这种劳民伤财的节日庆祝活动，可这消息一传出，就遭到了全扬州百姓的反对。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一个不能缺少的传统节日，每逢这一天，就连不能进入会场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到那里去逗留，久而久之会场周围的地带也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早在六月初一，尚齐云就已经下令府衙里的捕快衙役们分批分班对扬州城加强巡逻，看了看桌上的巡逻表，慕天涯苦笑着摇了摇头。这知府大人，是担心六月初五晚上自己会被师父拉着做挡箭牌破坏大人的计划，才安排他在六月初五晚上负责会场安全的吗？
　　要知道，花夕节的重头戏可全部安排在晚上。
　　就在扬州城一片热闹准备迎接花夕节时，唯有司徒无痕对此全无感觉。自答应接任衙门仵作一职后，司徒无痕担心自己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便将所有和仵作验尸相关的医学资料翻出来阅读，毕竟给活人看病和给死人验尸是不同的。好在扬州府衙藏书倒也算丰富，这几天司徒无痕颇有些收获，只是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离府衙几条街处曾经的家，想起已经无法再见的父母，和自己已经模糊的童年时光。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流逝，最近除了小偷小摸的人变多以外，倒是没有什么大案，除了固定换班的巡街外，府衙里众人也乐得清闲。
　　已经被齐向云烦得抓狂的慕之武在躲人的时候，无意识看到了庭院里坐着的一抹白色身影，想了想，便上前去。
　　“林先生。”慕之武大大咧咧的唤了一声，便在司徒无痕对面坐了下来。
　　司徒无痕倒也不恼，相处几天，他也知道这习武之人多是不拘小节，而且对于慕之武的这股子江湖气，司徒无痕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亲切。
　　“慕捕头唤学生无痕便可。”司徒无痕笑了笑，即使用了多年“林无痕”这个名字，但听到人称呼自己“林先生”，仍然觉得很别扭。
　　“好好，我也就不与你客气了，无痕，我来找你是想你帮我个忙。”慕之武笑了起来。
　　“慕捕头请讲。”
　　慕之武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林无痕看起来挺和善的，防人之心倒是极重，这回答分明的意思就避开是否答应这个问题，而是先听听看具体事情，再决定是否帮忙。
　　不过这也无可厚非，毕竟大家刚认识不多久，交情不深。
　　慕之武道：“明天就是扬州城一年一度劳民伤财的花夕节了，不知无痕是否有妻室？”
　　司徒无痕看着他，摇头。
　　“那正好了，无痕，既然这样反正明天你也没事，就跟我们一起去逛逛吧，我们整个府衙除了巡视的捕快都会去的，我跟你说啊，这花夕节……”
　　司徒无痕嘴角微微扬起听着慕之武把花夕节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也不出声打断他，慕之武被司徒无痕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直接问了一句：“无痕可否一同前往？”
　　司徒无痕想了想：“我想在府衙里研究一下这本将尸体检验的书。”
　　“这个什么时候都可以研究，如果错过了花夕节，你一定会后悔的。”
　　“慕捕头，”司徒无痕笑着问，“请恕学生直言，为什么我觉得您好像是另有所图？”
　　“呃……这个……”慕之武挠了挠脑袋。
　　“慕捕头不妨直言。”
　　慕之武想了想，便道：“那书呆子非要我去花夕节上露一手，想给我物色个媳妇，可是我这个人懒散惯了，根本就没想过讨媳妇的事儿。如果无痕跟我们一起去，我站在你旁边，那是个女人都知道该选谁了吧，那我得少多少麻烦。”
　　司徒无痕笑了，果然是习武之人的思维方式，简单，直接。
　　不过这个忙倒是可以帮的。
　　司徒无痕点点头：“既然慕捕头有此意，我倒是可以帮你这个忙，只是，我可不敢保证我这副样子，能帮你挡得掉多少麻烦。”
　　“无痕你太谦虚了。”慕之武摇头。
　　眼前的人穿着一袭白色长衫，并未如其他读书人一般带着冠帽，部分头发梳起发髻，更多的则是随意搭在肩上，这种懒散的感觉让人觉得恰到好处，清秀的眉眼配上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文气，慕之武就是看中这一点，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能少很多麻烦。
　　司徒无痕心中自然也有些算计，刚进府衙的他其实与所有人的交往都平淡如水，虽然从心里觉得慕天涯似乎有些熟悉，却下意识的不敢深交。而此番答应帮慕之武，无非是想卖他一个人情，慕之武与知府大人关系似乎很好，若他日想要翻阅十五年前的卷宗，应该可以请他帮忙。
　　两人各有各的考量，结果也让两人都满意。

　　时间终于到了六月初五，这一天刚过辰时，街上便已经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往会场移动，这一部分自然是在会场中有摊位的，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赚钱的好日子。而其他人则在午时过后也慢慢的前往会场。
　　在慕之武的强烈要求之下，衙门众人除了必须负责会场安全和巡街的人员外，其他被拖去参加花夕节的人，都在申时过后才慢慢进入会场。
　　对于此司徒无痕自然是不介意的，他今天要扮演的无非是吸引蝴蝶的那朵花，只是能引导多少这个问题他就不负责了。
　　果然不愧是扬州城的大节日，来的人很多，其中当然也不乏小家碧玉的千金小姐，只是这类女子身后多数都跟着大队的家丁或者护卫，司徒无痕淡淡扫视了一下，便开始研究该怎么样帮助慕之武逃走算了。
　　对于这样的场合他其实也很不适应。
　　老天似乎也听到了司徒无痕心里的话，这时一个穿着官衣的捕快走到向齐云跟前，低声说着什么，只见向齐云微微一皱眉，转过头说了句“我去去就来，你们先逛着”，便既随来人离开了。
　　司徒无痕与慕之武对视一眼：溜！
　　不过衙门中是有眼线的，两人商量了一番，便到会场中贩卖酒水的摊贩出买了两壶酒，选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这里靠近河边，似乎并没有什么人会到这来，河边的树影在夜晚时看来反而让人有些害怕。
　　随便选个位置坐下，一人拿着一壶开始喝了起来。
　　“今日要多谢无痕你了。”
　　“慕捕头无需客气。”司徒无痕微微一笑，看着刚才收到的两朵鲜花，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手放在一边。
　　慕之武也知道，刚才投向司徒无痕的目光可不算少，但却也只有两名女子敢让随身丫头送上鲜花，司徒无痕虽然一直带着笑，却能让人感觉到疏离和淡漠。
　　慕之武微微一皱眉，这孩子，想必也是经历过什么，才变得有这么重的防备之心吧。
　　不由得想到自己那个从小乞讨，却依然憨憨笨笨的徒弟，摇头。
　　果然，人的性格有时候和环境有关，有的也是……天生的吧。
　　“啊！！！……”
　　正待说些什么，却被不远处一阵女子的尖叫声打断。慕之武和司徒无痕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赶过去。
　　不远处的河边坐着一男一女，想也知道是在互诉请衷时出了事，待慕之武大步来到两人面前，就见两人面色苍白，那男子看到慕之武后似乎回过神来，伸手一指几步之遥的河岸边一团隆起的白色物体。
　　“那……那……那边。”
　　慕之武缓缓移动到岸边，伸手探了一下，全身一怔，便说道：“你们两人先留在这里别动，无痕，去请知府大人过来一趟。”
　　司徒无痕在慕之武身边看了一眼，顿时知晓，马不停蹄的冲入会场中寻找帮手。
　　那是一具已经泡得有些发胀的女尸。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另一篇......终于开始更这篇了.....呼.....如果有错的地方请帮我指出来,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