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魂断花夕（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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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子时。
一辆马车静悄悄停在萧府后门，两名家丁正在往车上不停的搬动什么东西。车旁一名稍有些胖的中年男子拉着面前站着的青年，正在低声交代什么。
“爹，不会有事吧？”
“你放心，我已经打点好了，你从南门走，那里有人给你放行。出了门以后掉头往西去，到你大伯那里避一避，这边的事情定下来再回来，实在不行爹卖了钱庄去找你。”
“爹，对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孩子，趁夜深，赶紧上路吧。”
中年男子拍了拍青年的肩，交代赶车的家丁：“好好照顾少爷。”
“是。”
马车在夜幕下缓缓前行，只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南边城门之下。
“可是萧家少爷。”城门下的阴影里，一个男声问道。
“是，赶快开城门让少爷出去。”
“好的好的，您走这边。”守门小兵正打算为萧慎打开城门，突然一阵风刮过，低头再一看，开锁的钥匙不见了，再抬头，眼前站着一名身着捕快服的男子。
“啊……慕捕头……小人知罪，请慕捕头责罚。”小兵跪倒在地。
其实早在萧慎出府时慕之武已经跟上他了，但是想了一下还是要把收受贿赂的人一并拿下。也算他运气不好，今天刚好碰到慕之武闲来无事，主动请缨监视萧府，不然遇到其他几个浮躁的小子，可能直接在萧府门口就抓人了。
慕之武走到马车前，示意赶车的家丁下来，对车中人道：“萧公子连夜出城所为何事？”
“我……我……大伯病重，前去探望。”
“不好意思，最近发生一起杀人案，还请萧公子随我回衙门问话。”
萧慎见出逃无望，呆呆的摊坐在马车之内。
两名家丁见少爷被带走，呆呆的对视一眼，急忙将马车赶回钱庄通报萧慎的父亲萧起，萧父面色一变，急忙赶往府衙。
被带回衙门的萧慎倒并未被关押起来，慕之武径直带他去了偏厅，然后差了守夜的人去把向齐云、慕天涯和司徒无痕都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来得最快的是司徒无痕，这个时辰他还没有休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睡眠时间就少得可能，尤其是夜晚更是难以入眠。常常都是丑时入睡，卯时就起身，实在扛不住了就选个白天睡够一整天，睡眠极不规律。
等了半柱香的功夫，另外两个从被窝里被人挖出来的人才到。
向齐云看着慕之武不免有些责怪，眼神示意：初审你自己来不就好了。
慕之武没有说话，一个劲儿笑，看着被他从床上叫起来的两人一脸还没有醒过来的茫然，心情突然很好。
几人自顾自的坐下，向齐云冲还呆呆站着的萧慎笑道：“萧公子不必客气，请坐。”
萧慎摸不透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便顺着知府大人的话坐了下来。
“萧公子为何深夜出城还行贿守卫，这可是犯法的。”向齐云还想念着自己的被窝，没有兜圈子，直接入正题。
萧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摆，手紧紧的拽着衣衫。
向齐云示意慕之武上前，慕之武装作没有看见，扭过头去喝茶，心说，我把人带回来就不错了，让小的们去吧。
向齐云挑眉，转头看向慕天涯。
慕天涯无奈的站起身，走到萧慎面前道：“敢问萧公子深夜出城所为何事。”
虽然是问题，慕天涯却完全没有使用疑问的口气，似乎在告诉对方：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
萧慎吞吞吐吐的说：“我……我大伯生了疾病，爹让我去看望他。”
“哦，那对不住了，把你带回来耽误了你的时间，萧公子也想早点离开是吧？”见萧慎点了点头，慕天涯继续道，“其实我们只有几个很简单的问题想问你，麻烦你‘认真’回答。”
萧慎点点头，慕天涯问道：“萧公子可曾认识李素依李小姐？”
“认得。”
“交情如何？”
“一……一般，他父亲和我父亲有生意来往，如此而已。”
“哦？奇怪了，为什么李员外说，李小姐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呢？他撒谎骗我们？”慕天涯笑着看萧慎，“还是说是你撒谎？”
“那是父母的意思，我和李小姐……没有……没有……”萧慎似乎在思考该用什么词语。
慕天涯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接着问：“五天前的申时，这段时间你人在哪？”
“在……在……在铺子里帮我爹做事。”
“除了萧老板，还有其他人可以证明吗？”
“不……不知道。”
“萧公子，”慕天涯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有些无措的人，“为何我们会在怀疑李素依被推下下河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属于你的玉佩，上面还刻着你萧家的家族图案？如果不是你的话，那就是你父亲曾经去过案发的地方？”
“啊？什么什么玉佩？”萧慎呆了。
“听说那块玉佩是你萧家祖传的。”
“不，不可能，那天我根本没有带玉佩出门。”
“哦，那能不能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萧慎愣住，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块玉佩很贵重，我平时不会带出门的。”
慕天涯似乎没有听到萧慎的反驳，自顾自的说：“李小姐大半年前就与恋人私奔而去，这件事李员外一直瞒着，不知道为什么被你知道了，所以你四处打听李小姐的下落，没想到李小姐就在扬州不远处的小村子里，得知消息后你立即赶去，那时你才发现，李小姐已经与其他人成亲。为了避免被村里人看到多口，李小姐便带你到了比较偏僻的后山谈话，她告诉你她爱的是别人，他们已经成亲了，还怀了一个宝宝，他们现在很幸福，请你不要再纠缠。可是你也很喜欢李小姐，无法容忍本来应该是自己妻子的女人居然跟了别的男人，所以，你们发生了争吵和肢体上的拉扯，你一时气极，便将李小姐从后山那里推进了山下的河中，我说的没错吧？”
司徒无痕看着还慕天涯推理案情时的样子，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笨笨的人，认真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而此刻的萧慎已经苍白了一张脸，说不出一句话。
司徒无痕道：“李小姐死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胎儿已经成型。萧公子，敢问一句，你亲手推她下去时是什么感觉？你就这样杀掉一个自己爱着的女人和她的孩子，夜半梦回，李小姐可有来寻过你？”
萧慎猛的抬头，看着司徒无痕，脸色更白了，这几日他几乎天天做梦，更是每天的都梦到李素依抱着孩子向自己索命。
萧慎抱着头：“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带她回去而已，我不介意她做了些什么，我只是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
司徒无痕摇摇头：“可是喜欢是双方面的，即使你真的带她回来了又怎么样，强扭的瓜不会甜，你不能因为你喜欢她，就一定要拥有她甚至毁掉她。”
“我不是故意的……”萧慎泪流满面，只会不断的重复着同一句话，“我真的不是故意额度……”
慕之武将萧慎带下去关押起来，慕天涯与司徒无痕刚想各自回屋睡觉，就见守夜的看守冲了进来。
“萧老板在门外，一定要见大人，这……”守卫为难的说。
向齐云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已经睡了，你没有看见我。”然后指了指慕天涯，扬长而去。
慕天涯苦笑了一下，照萧老爷做的事，本可以抓起来问个“妨碍公务”罪了，可这证据比萧慎犯的事儿更难找，大人想必也是明白的，这萧起怕是抓不了。
司徒无痕看了看慕天涯为难的样子，突然有些不忍，拍拍他的肩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慕天涯感激的点点头。
走到大门外，萧起看起来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
“萧老板请回吧，案件过两天就会升堂，那是你可以再来听审。”虽然残忍，但是慕天涯只能将事实告诉面前这个老人。
萧起明白了慕天涯话话中的意思，身体微微颤抖：“慕捕快，敢问一句……如果判我儿有罪，那……”
“这……”慕天涯迟疑了，实在不太忍心。
一旁的司徒无痕不禁感叹：做捕快的这么心软，将来可怎么办？
想归想，司徒无痕还是将问题抢过来回答道：“按照本朝律例，此类杀人案审理后都会上报到刑部，由刑部复查和量刑后才能判，如果刑部接受萧公子错手杀人的说法，刑期可能会在十到二十年不等，可是如果刑部不接受错手的说法，判故意杀人，那么……可能会是斩首之刑。”
萧起一个趔趄，似乎快要摔倒，慕天涯伸手扶了扶他，萧起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慕天涯和司徒无痕并肩走回了府衙，慕天涯有些疑惑的看着司徒无痕，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吧。”司徒无痕停下脚步，笑着看向慕天涯。
“你刚才那番话，我……感觉你是在暗示萧老板……”
“你是想说，我暗示萧老板去向刑部行贿？”
慕天涯抓抓头发：“我听起来有这个意思。”
司徒无痕点点头：“是这么个意思。”
“为什么？”慕天涯不解，“这么做，不太好吧。”
司徒无痕笑着问：“你相不相信萧慎是失手误杀了李素依？”
慕天涯想了想：“我信，如果他不是内疚到了极点，根本不用轻易认罪，我们手上几乎没有确实的证据。”
“我相信大人心里应该也有数，并且在呈给刑部的公文里必然会写明此事，告诉萧掌柜，也只是想让他去保个万全，毕竟……萧公子还年轻，坐十多年牢出来也不过三十多岁，还可以重新来过，但是如果出点什么万一被判了死刑……”
“我明白，可是……”慕天涯还是有些别扭。
“你的想法我也知道，但是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于萧慎我是有些同情的，我希望他能有一个重头开始的机会，而且会不会去做行贿这种事以及刑部的大人们会不会搭理这种事，不是我能控制的，所以我并没有做过什么。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我的做法，可以跟大人禀报。”
“不是……我只是……”慕天涯连忙摇手，其实他也很同情萧慎。
“并不是每件事都非黑即白，如果可以帮到我想帮的人，我不介意用一些非常手段。”司徒无痕笑着说，并且在心里补上一句，如果可以查出当年灭我一家的是谁，我还可以用更多的手段。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魂断花夕（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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