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章 归来（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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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云五朵思绪被打断，一看，是云定抱着第二坛酒灌得太急，呛得咳嗽连连。
云五朵双手装作不经意的抚过眼角的湿润，拉长声调无奈道：“爹……”
“老啰老啰。” 云定咳完后，放下酒坛，叹息道。
云五朵把桌上的酒坛全部挪在自己的范围，夹了一块牛肉放在云定面前的瓷碗中，半撒娇半是命令道：“爹，吃肉，今日不许再喝酒。”
“唷，老爷家的公子还真真厉害，连老爹都敢管。”上来布菜的小伙计插嘴道。
父女俩却是相视一笑。
这两年的相处，两人之间早已无任何间隙。云五朵对云定生活起居照顾极为周到，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做尽了一个女儿的本份。反之，云定对她亦是宠爱之极。
两人都珍惜对方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
对云定来说，这个女儿还给他带来了许多世上不曾有的好东西。比如改良后能连发数十箭的□□，比如制作复杂威力无穷的炸弹。比如诡异的作战兵法。
也因为这些好东西，他竟然击退了数次景临肃的进攻，守住了孤独的边城。
他从未想过他的女儿有如此才华，身为父亲既骄傲又好奇，看她的眼神都比之前要激动几分，云五朵只得摆手直道：“都是盗用别人家的东西，无一原创，阿米豆腐，佛祖保佑。”
小伙计见“父子”两人气氛融洽，感叹道：“甭管世道如何多变，家人齐心协力再困难的日子也能过去。”
云定见小伙计年纪虽小，看事却是通透。心中喜欢，拖着他不由多聊几句。
云五朵在一旁听着，时不时附上几抹浅笑。
这边气氛极好，而饱食园其他地方喧哗不止，像足了菜市场。
“我赌临国不敢攻咱景国。”一灰衣食客掳着袖子笃定道。
“阿有，你倒说说为啥？”同桌数人不解，连其他客人亦投来好奇的目光。
唤阿有的灰衣食客引起众人注意，自觉得意，像一只斗鸡赛中取胜的公鸡扬着脑袋趾高气昂，指点江山道：“景国外有云定，内有世然王爷。”
众人一听，顿觉丧气。其中一人嘲笑道：“两年前，你若说这话，我倒信服。现在谁不知云定拥兵自重，在那边疆当土皇帝。而世然王爷，不知怎地，两年前便消声灭迹。”说罢，皆唏嘘起来。
阿有面红耳赤，梗着脖子不服输道：“云定将军定不是狼子野心的乱臣贼子。”这一争辩用足了十分的力气，把整个饱食楼的目光都凝聚过来。包括带着微醺酒醉的云定及百无聊赖的云五朵。
云定的表情有些僵硬，见云五朵投以关切的眼神，抿唇一笑，以示安慰。
旁边的小伙计不知所以然地瞧着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云五朵淡笑，给了二两银子打发了他。再回眼一看，云定又抱着酒坛喝了起来，不复原来的豪迈，情绪一落千丈。
云五朵叹叹气，黑眸动了动。
第二日，市井小巷百姓耳中听到这么一个故事：
临肃三年夏初，景后颜红衣一病不醒，景帝临肃大急，太医皆束手无策。景国宋相士夜观天象，指出护国大将军云定幼女体魄极异，可盛他人之魂，如引景后之魂入云定幼女体内，便可以云定幼女身份重生。
不久，云定幼女无故失踪。
云定将军明察暗访，竟得知幼女被困深宫大院。大怒之下，率领麾下数万兵马围攻皇宫。虽夺回幼女，然自身深陷牢狱，只待秋日问斩，并祸及九族。
当今景帝派人擒拿云氏一门时，对方却拿出族谱。原来云定自知难逃一劫，为不连累家人，早就自请离族，同时与妻子乐音和离，云府所有一切皆留给乐音。
临肃三年夏末，临国侵犯景国边土，景国竟无人能抵，节节败退之际，朝中大臣提出云定将功赎罪，以守卫边疆之功抵触犯圣颜之过。
于是，云定驻守边疆，永生不离。乐音带领云府众人消声灭迹。
临肃四年夏，景帝多处寻医无果，景后仍于昏睡之中。太医把脉后禀告说景后熬不过秋天。数日后，隐居在章仙镇上的云府遭受灭门之灾，百数人皆命归黄泉，云定幼女不知所踪。
临肃四年秋，景后毙。
入宫数日的简妃得宠，升为后。
故事结尾虽无定论，然惹人遐想。
众人纷纷猜测云定幼女失踪后的故事。
有大胆之人直接推断道：“云定幼女定被引魂上身，简妃怕是云定幼女与景后的综合体罢。”
另有人听罢心里暗惊：“当今世上谁又有那势力灭掉云府。难道皇上果真是云府灭门一案的幕后之人？”
深宫大院，景临肃将案上奏折尽数扫在地上，他青筋暴起大怒：“市井上为何有这般传言流出？”
底下暗卫缩着脖子跪了一地。伴君如伴虎，这几年，皇帝性情越来越乖张。惹不起，还好躲得起，所以，谁都不贸然出声。
“朕宠简妃与景后无关，传到简妃耳里定会伤她的心，而无端的污蔑是在剐朕的肉。”景临肃恨恨踢开旁边的小林太监，浓眉紧锁，愤愤道。
一众人皆在心里感叹道当今圣上对简妃可真是用心之极。小林太监刚被主子踢了一脚，唯恐主子再有不快自己遭殃，察言观色赶紧拍须溜马道：“简妃定能知晓皇上一片情谊，简将军绝不会负了皇上您的一片苦心。
景临肃见小林太监简简单单一句话，讲到了自己心窝窝里去，神色大缓，“你们先退下追查谣言去处，小林公公传世然王爷觐见。”
小林太监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刚转身，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圣上可真是会作表面功夫，封简家嫡女为妃，给予万千宠爱，只因这几年简家势力崛起，先行拉拢以便巩固朝政罢了。只庆幸颜皇后已经去了，不然那般痴情的人又该遭罪了。
话说小林太监急忙忙的赶到王爷府，王爷府的看门人却是翻着白眼望天，“我们家王爷数月未归府了。”
欸，这世然王爷越来越放肆了。小林太监急得跺脚：“你可知王爷去了哪？”
看门人收回白眼，抠起鼻孔：“谁知道。”
欸，这世然王爷的人越来越无礼了。小林太监恨恨道：“皇上正找你家王爷呢。”
看门人抽出手指，往衣服上擦了擦，悠悠道：“王爷出门前说了，天王老子找，他也不见。”
于是，可怜的小林太监回去复命后，又被暴怒的皇帝踢了数脚。
这时的世然王爷他正在游历江湖增长见识。
手握一把钝剑，过着揍人，揍腻了便让人揍揍的生活。
一日在寒酸的酒馆里听到流言关于云府灭门真相时，不由愣了半响。
喝了几坛浓酒，伶仃大醉，第二日便打包回景城。
云定立在云府废墟之中，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时隔两年，云府早已一片苍痍。残破的院落，四处挂满的蜘蛛网，处处可见老鼠蚊子藏身其中。院外烧烤后的树木，枯木成朽，无论几个春天过去，再亦无长出新叶的可能。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再控诉当时的惨况。
他一生之中，自认从无亏欠过别人。然临肃四年，一次亏欠，纵再耗尽几生几世，亦是无法偿清。
第一次，他弯下他的膝盖，跪在阴沉沉的天下，一言不发。
云五朵站在远远的角落，望着他微微佝偻的背，无声哽咽起来。
娘亲，大哥，还有云府所有的人，我们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归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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