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近来两个月 ...
-
近来两个月来,梁爷的名声大噪。全扬州竟然尽人皆知了。梁爷全名梁异人,两个月之前与夫人入住城中。这两个月来满城的盐行小半以归于“梁记”,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城中百姓皆是淳厚善良之辈,哪管商道中的四六九,也管不着。谁卖的盐好,便宜,就经常光顾谁。所以对这改变,百姓也并不留意。再加上“梁记”打出了诚信牌,卖的是一水的精盐,从没有强买强卖,欺诈顾客的现象。满城的百姓也就对这“梁记”有了大好感。但这其实并不足以是所有人都闻得梁爷大名。梁爷,从没有人看到过他的真面目,就算是一同作生意的商友也如此。不,只有两人识得他——夫人“冷清绝”与他的弟子“沈烈之”。其实也不然,沈烈之只负责通传生意上的一些事宜,真正的梁爷此人也不太识得。城中另一位大主手中也有城中盐行的一半,名曰“沈爷”。对于城中两巨头的情势,大概看热闹的是那些小盐商。两个月前一个沈爷能在城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梁爷来了城中,压力最大的恐怕就是这位沈爷。这可乐坏了那些个小盐商,无论如何,他们都能保住饭碗,自然可以自得其乐的看这场龙争虎斗。
城中一清雅的门,上曰“梁府”,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梁爷家了。门开,一砖一瓦,一廊一亭,都是极雅的。不禁让人大吃一惊,竟一点不见奸商的特色。没有华贵奢侈,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却是古色古香,精美绝伦,完完全全是个书香世家的样子。绕过门前的石碑,就大体可看到四合院的全貌。正对着的是大堂,门上有扁,叫“神无堂”。主要是各个商家与沈烈之议事用的。堂边上是两个偏厅,当做客房。其他的都是些小屋子,当作柴房,厨房等。院子里多种了些杨柳,梧桐,却未有娇艳的花。到是青草随处可见,翠色欲流。院子里大片的青,一碧千里。依稀有丫头,管家在院子里端着茶水来回奔走。
神无堂中三两个人正在议事。坐在最高的椅子上的就是沈烈之。沈烈之年方十八,正是性情冲动,热火年华。在盐商中也算是个佼佼者,这个年纪干出如此事业确是不易。且道他姿容既好,神情亦佳,不像个商人却是谦谦君子般儒雅。沈烈之身高八尺有余,极为英挺,剑眉斜斜的插入了鬓角,眉下是一双狭长的目,眼神尽是正直与阳光,还有傲,使与他对视的感到温暖。蜜色的肌肤在暗淡的日光下发出淡淡的光晕。他此时正与另外两人谈论精盐出口的问题。谈论已接近尾声,三人齐齐站起。沈烈之微笑着送他们出了大门。
“您慢走。”
“留步留步。”
沈烈之踱回堂内,负手而立,站在一副巨画前。画的是锦绣山河,金戈铁马,好大的气魄!上座有两张椅子,屋子正中列次两行直摆至大门。椅桌皆是红木,屋子两侧多置办的景德镇陶瓷,唐三彩,钧瓷等,放于架子上。
烈之手握画前的烛台,转。屋子里另一门开了。那门镶在屋子中极不起眼的角落,色泽与墙壁甚是相似。烈之走进去,里面竟是另一个院子。
碧空如洗……
春,暖人心脾。
春,稍纵即逝。
春,沁凉润透。
春,酒里飘香。
春,魂牵梦绕。
院子里竟满是春色。岸上桃花点点枝头,春意盎然。小燕子回家了,呢喃着搭着新窝,鸟鸣山涧,春回大地,花也粲然,燕也欣然。烈之步上小桥,桥下涓涓的流水正汇于池塘。塘中斜卧一两束荷。荷还未开,是花骨朵。尖尖荷角,接天的莲叶,让人醉。
过了桥,走入浅窄小道。道两边,春风轻柔,杨柳垂丝皆画,不知是谁的纤纤素手,将这千条万条的柳丝染上了青翠,嫩黄?柳边,亭亭玉立着桃树。曾有诗曰“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假山怪石嶙峋,奇峰罗列。小巧的亭子四角翘起。
突然,耳边响起笛声。悠远,绵长。哎,先生总是那么哀愁,烈之忖道。却不识是为何事。想着已来到了屋子前。偌大的院子中间只有这一间房,显的极清冷,孤寂。烈之推门而入。一青衣男子背门而立,横握一只竹笛。身形清瘦,却有精神。
“先生。”烈之低声唤了声。
这男子就是全扬州只有他夫人见过真面目的梁先生。
“生意都谈好了?”梁先生声音略低,却让人极舒服。
“是,先生。”烈之恭敬的道。
“这两天辛苦你了,再过几个月,我就不信扳不倒那老不死的‘沈大爷’!”梁先生高声道,语气中尽显不屑。
“先生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么?”烈之不解为何如此恨他,非要让他倾家荡产。
“看他不顺眼。”先生和他打了个哈哈,避过此话题不谈。“最近的课不要耽误了。为师考你一考吧。”
“先生请出题。”
先生望向窗外,看池塘一处的荷叶密植,含苞待放的花蕾犹如握着的红拳,口占一联:“池中莲苞攥红拳,打谁?”
烈之稍思片刻,曰:“岸上麻叶伸绿掌,要啥?”
“好,不错。”先生赞道。“如是无事,你先退吧。先生累了。下次再切磋些拳脚吧!”此联甚为工整。所谓“字字相对”“平仄互对”“词性相对”是也。确是佳对。
“是。”烈之说着退出门外。
出门时,瞥见了先生卧榻旁那屏风上多了两行字,竟是狂草。怪了,先生从不让他练狂草,会乱了心性。如今,有何忧事?
写的是:“淡察风痕,叹枯花残叶;静听溪吟,觅落日孤烟。”优柔寡断竟似女子。
入夜……
安寝卧房上,明月入牖。照之有余辉,揽之不盈手。凉风绕过曲房,烈之略感寒意。爽性披上外衣,踱到阶台上。仰头望月,思乡。良久,竟想起师娘的脸旁。师娘就是梁先生的妻——冷氏。小字“清绝”。烈之时常暗自揣测,清绝是否取自“一帆孤断天涯,唯莲清绝芳华”之句。清绝这名,似乎太过冷清,寒澈,太过决绝,忍不住就想……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一位二十五六的少妇溜了进来,少妇美貌如双十年华。身着淡紫色长裙,月牙背心。一手提篮子,一手把门轻轻掩上。烈之凑了过去,低声叫了声师娘。清绝回头吓了一跳,轻拍胸。
“这死孩子,吓死我了。”清绝笑骂道。
“师娘到哪里去了,这个时辰才回来。”烈之笑容满是暖意。
“我去请月庵拜了菩萨,晚上就留在那尝了斋菜。与那里的师傅聊的高兴就忘了时辰。”清绝解释道。
“师娘怕是嘴搀,吃的忘了时辰吧。哈哈。”烈之与她逗趣。
“哈哈,你又知道了。”清绝微笑道。“怎么这么晚还没就寝,想家么?”
“啊……”烈之想到刚才思乡,后来竟想到了清绝。又被一问,脸色通红。“恩,是是。”只得含糊起词。“师娘,晚了,咱们都回吧。”
“好,你早点休息。”
“师娘也是。”
两人各自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