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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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画得心不在焉。
他总在她身边。亲密得旁若无人。
我的目光和心变得不知所措了。
我开始怀疑我的决定是否正确，我是否会后悔。
直到她笑着对我说，谢谢。
一瞬间我恍惚了，她的笑让我感到熟悉。
竟有些像，三十年前的我？！
我克制着不去胡思乱想，可有些东西就是会让人无力控制。
原来他一直记得。
我不禁开始可怜这个女人。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也许现在，她才是他的责任，不可推脱。
我该离开了？
我该离开了。
每一笔我都很用心，想把这幅画当作礼物送给他。
当我把画完的画欣喜地展示给乔多看时，他说的一句话，叫我久久无法回神。
咦？公爵夫人的五官，怎么这么像……他没说下去，只是默默地、好奇地看了我一眼。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就算到了最后一笔，我都发现不了我把她画得越来越像我自己。
我只是个什么事都看不透、放不下的笨蛋。
然后现在，我这个笨蛋要怎么办？
我就连把画撕了重画的勇气都没有。
此时的我，一如当年，无助得想哭。
第二天，公爵夫人来看我的画。
画得真好！她由衷地赞美道。
我本该微笑着说“谢谢”，脸上却连最难看的笑都挤不出。
怎么了？她发现了我的异样。
我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个，他身体不太舒服。助手乔多冒出来替我解围。
是吗？那今天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先走了。她将信将疑地离开了。
待她走了一段时间，我才松下一口气，并在乔多说话之前抢先道，我们逃走，带着它。我指指画板上的画。
什么？！你疯啦？！他的眉毛以诡异的弧度上扬。
听着，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的脸色冷淡下来，口气像个暴君。
他耸耸肩说，好吧，听你的。
我自然很满意他的回答。
乔多就是这样的人，没主见，好脾气。
为什么我爱上的不是他？
如果这样，我一定很幸福。
而现在，我只能默默希望他和她能幸福。
至于我这样的浪荡子，活该什么都得不到。
我们狼狈地连夜逃走。
也许根本不算逃，因为根本就没人追。
从头到尾只不过是我一厢情愿地想要逃避自己的真心。
最后，我们安安稳稳地到了法国。
这个城市很适合我，浪漫，随意。
我买下了法国的一处房屋，意欲定居。
我常常坐在窗边向外望。
乔多说，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感觉到你已经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大约我们在法国呆了十几天，乔多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拿出了一张泛黄陈旧的画纸。
他把画纸递给我，说，这个，是公爵让我在我们离开之后再转交给你的。
他知道我们会走？我不带任何感情地问。
不，他不知道。他或许只是因为看到你的画快画完了。他回答。
我低下头，仔细端详起眼前这张熟悉的画纸。
纸张已经微微变脆，画中央的少年一如当初，简单的笔触勾勒出少年的青涩与柔和。金发灰眼，丝毫不变。
看着看着，仿佛时光倒流，仿佛记忆重现。
我不禁微笑。
目光不紧不慢地游移下去，最后停留在右下角一处明显的新的笔迹。
“莱昂，再见。＿威尔”
笑容僵住，又舒展开。
我们这个年纪，已经无力谈“爱”这么昂贵的东西了。
我将画移到烛火上方，画的一角很轻易地被点燃。
松开手，燃烧了已近一半的纸落到地上。
啪。
眼里的颜色从红变黑。
威尔，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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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