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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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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蒙一个猝不及防，仰面被孙权扑倒。
孙权压着吕蒙的手腕，阴阴地笑了一下，白牙打磨，咯吱作响。
吕蒙失笑，扭动了一下：“主公你……”
孙权舔舔嘴唇，真的凑头到他脖颈处，作势要咬。
吕蒙被孙权这个动作弄得有些痒，小小地偏了下脖子，在暗红色的底衬下显得格外白皙。
孙权本来揣着调笑的心思，这会儿也瞳仁一缩，居然真的将唇贴上吕蒙脖颈，把一个撕咬变成了吮吻。
孙权的唇，带着湿漉漉的凉意，吕蒙的身子明显的抖了一下。
一吻终了，孙权气息有些凌乱，连带着脑中也混乱了片刻。这才意识到手下吕蒙的手腕并不细瘦，甚至看上去比自己还要有力许多。
“你……为什么没反抗？”孙权眼中现了疑惑，“我记得你曾经被马延……”
吕蒙眼神有些躲闪：“马延是个混账！主公……不一样，我哪敢乱了上下之别。”
孙权看着吕蒙，低头掩住嘴角一抹不合时宜的笑意。
“吕蒙，你就是这样跟我表忠心的吗？”
孙权缓缓抬头，眼神灼灼盯住吕蒙：“不过你想的都对，我现在最缺的，就是像你一样的干干净净的忠心。”
吕蒙不知道孙权指的是什么，只好呆呆地点头。
“就在最近，东吴跟曹操，必有一场大战。好好练兵，别让那些纨绔子弟抢了风头。”
末了孙权拍拍他肩，一番话说得不清不楚。
吕蒙这次却听懂了，士族势大，孙氏盘踞江东，经济命脉却由他们控制。孙权要制衡，就想要扶植一批像他一样没什么出身的将士，为己所用。
想到这里吕蒙似乎看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向自己呼啦啦招手，连忙单膝跪下：“末将遵命！”
孙权对他笑笑，抹平刚才衣襟上弄出的皱褶，摆出清高的主公范儿昂昂然起身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过几天吕蒙接到了一封调令，让他整兵速来柴桑，归入周瑜麾下。
从基层进入权力中心，这是好事。为了给梦想中的上司留个好印象，吕蒙走以前特地擦了自己的铠甲，片片反光闪闪发亮。
结果一路风尘，吕蒙进入柴桑时只有眼睛是亮的，水汪汪看着眼前英姿飒爽的中护军周瑜。
周瑜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他：“你就是吕蒙？多少岁？”
“末将今年二十五。”
“挺年轻的。”周瑜点点头，“江东自古英雄出少年，好好干吧。”
吕蒙看着同样很年轻的中护军，突然想不起这句似曾相识的话在哪里听过了，反正是听过。
“是。”
“主公挺看重你的，别辜负了主公的期望啊。”周瑜笑容很沉，居然没了当年那种刺伤人的锋芒，“江夏黄祖，跟我江东素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又阻了我军西进的道路。主公的意思，是要伐黄祖。黄祖据江夏，我军沿江直上，顺道可取鄱阳、庐陵、海昏一线。所以训练水军，至关重要。”
吕蒙看他羽扇轻点，还是当年那一面河山图，只是这次，换他站在听授的位子。
周瑜侧身间，腰间一个褪色的香囊晃动，吕蒙看了一眼，突然想起来到底是哪里似曾相识了。
孙策也有这么一个香囊，他以前经常看见孙策闲暇时把玩。自己还暗自腹诽过，主公夫人手真笨，做得那么粗糙，难为主公还当个宝。
原来，原来如此。
吕蒙心里小小泛上一丝酸涩，冷不防头上挨了周瑜一扇。
“复述一遍，我刚才最后一句说的啥？”周瑜冷笑看他。
美人如蛇蝎，吕蒙窘迫了一张脸，低头不语。
“听话记得听重点。”周瑜风雅地摇扇，带起衣香缕缕，“主公的意思，是要攻。可是江东士族势力不可小视，战事一起他们必然受损，所以他们一般主和。士族元老多在朝中为文职，可是子弟很多都在军中，相互渗透。所以这第一战的输赢，至关重要。”
吕蒙觉得有点不妥：“大将军，这些……事关机密的事情，告诉末将真的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周瑜回身，眼神灼灼看他，“主公既然有意栽培你，他送来的人，我岂有不信的道理？”
“再说，我告诉你这些，也是给你提个醒。主公要的是什么，你要清楚。”
吕蒙被周瑜的话搞得心里一时起落，半晌默默点头。
“操练水军的事，我就交给你和太史慈了。”
“大将军，末将认为，还有一点不妥。”吕蒙领命，转而又想起一事。
“哦，说来听听？”周瑜还是云淡风轻地摇着扇子。
“黄祖据江夏，我军尽数征讨，沿江而上，必然导致东吴后方空虚，难保山越不趁虚而入啊。”
周瑜手里扇子越摇越慢，最终停下。
吕蒙见他面色一时深沉，心里也是忐忑，不知自己这话是不是驳了大将军的面子。
“你说得对，山越不可不防。只是经过两代主公的征伐，山越已经是大不如前。这次我军出征，黄祖那边我们暂时触不到老巢。只要留下退兵后路，山越要是愿意来，正好引蛇出洞，连锅端了。黄祖和山越，我们总要拿下一样。”
周瑜已经不再背对着他，而是面对面跟他说话。狭长的眼角上挑，认认真真一字一句道。
“大将军英明！”吕蒙感觉到这份信任的重量，这让他眼眶有点发热。
“别奉承我，去吧。”周瑜笑着挥手。
吕蒙再拜，转身告退。周瑜目送他背影，手指也习惯摸上腰间香囊疏密不均的针脚。
“吕蒙，主公真没看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