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同人][权蒙]白衣误》菊花三弄

14、番外 背约 甘凌小番外

　　甘宁追着凌统，一路到了小河边的开阔地上。
　　他看到凌统撑着膝盖喘，突然就跪倒在岸边嶙峋的石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好像在哭。
　　甘宁凑近了点，听他压抑的呜咽，似乎在叫“爹”。
　　原先的杀父仇人，现在成了同一阵营的将士，日日朝夕相对，这状况着实残忍了些。
　　想到这里甘宁就有些头疼，拨开眼前的灌木一步步朝他走去。
　　“给老子滚开！”
　　凌统哑着嗓子吼了一声，甘宁只觉眼前一花，一颗石子嗖地一声打上了他的额头，顿时有粘稠的液体流下。
　　“你怎么打人呢你！”甘宁脾气也上来，几步冲上去揪起凌统的领子。
　　凌统森冷的目光戏谑地看着他，“来啊，你杀了我。不然……”
　　“我杀了你！”
　　甘宁还在跟凌统对视，腹部就受到一下重击，差点没让他把晚饭吐出来。
　　“你要真想杀我，刚才就该用刀子。”甘宁抹一把头上淌下来的血，红了半边手掌。
　　凌统没说话，目光好像结了冰，带了份不甘，死死凝结在他身上。
　　“你若不是东吴将士，早死了几回了。”
　　“这话对了，我要不是东吴将士，用不着你，孙权早就把我绑上石头，给那五艘艨艟陪葬了。”
　　“你该给陪葬的人还少吗？”凌统眉眼刀锋样一闪，杀气瞬间聚集。
　　甘宁扬头笑笑，缓缓向他靠近。
　　凌统拔剑出鞘，剑锋冷冷对他，戒备性地后退了一步。
　　甘宁胸口堪堪抵上刀锋才停下，瞳仁里映出刀刃寒光。
　　“你不刺？”
　　凌统压下手腕的颤抖，微微偏了头去：“我不能对不起东吴。”
　　“那……等有朝一日，你我都告老还乡，不再是东吴将士，这一剑，我还你。”甘宁抬眼跟他直视，目光一片坦荡。
　　凌统难得扯起嘴角：“只怕到时你不给。”
　　“我们当水贼的，最讲信用。”甘宁挑眉。
　　“那我就先讨点利息了！”凌统眸光一闪，剑芒落地的同时身子一弓，拳头直取甘宁下颌。
　　吃亏不过两次，甘宁机警地一闪身，只听噗通一声，凌统收脚不住，被惯性抛到了身后的河里。
　　河水不深，东吴儿郎各个又通水性，所以甘宁不救，蹲在岸边等着看他笑话。
　　半晌却没见人冒头，只见水面上冒出几个泡泡。
　　日哦，不会真淹死了吧。
　　甘宁没顾多想，脱了鞋子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水不深，却很凉。昏迷的凌统还有本能，感觉到人的胳膊腿就死死抱着。
　　甘宁头上的伤口被冷水一激，抽筋一样的疼，费了好大劲才把差点被呛死的凌统弄上了岸。
　　凌统的脸煞白煞白，紧紧攀着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凉。
　　甘宁定了定神，先解了他身上战甲，扶起身子拍背控水，看凌统依旧没有反应，索性捏了他鼻子嘴对嘴给他渡气。
　　同样是冰凉的嘴唇，让甘宁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老天真作孽，凌家难道跟自己犯冲？
　　好在渡到第三下时凌统眉头动了动，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
　　“我怎么了？”甘宁抹抹嘴。
　　凌统头一偏，又昏过去了。

　　那天晚上，两人一起发烧，第二天起来都好像换了个魂似的。吕蒙被孙权撺掇着来刺探甘宁，甘宁垂目一笑：“佛曰，不可言。”
　　凌统这时起身，听他装神弄鬼，鼻孔里哼了一声。
　　吕蒙于是狭眼笑，临走前帮他们合上帐门，满意地听到凌统的咆哮声。
　　“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你别忘了，还欠我一条命呢。”
　　赤壁之战，夷陵之围解了之后，凌统见到甘宁，翻眼皮丢下这样一句。
　　“债主都不要命了，你当我赚翻了啊！”合肥战役，甘宁闯了医帐，对着千疮百孔的凌统不知从何下手。
　　凌统笑笑，从绷带里伸出两根指头，捏住了他的手。
　　“放心，我不会背约。”
　　所以那天之前，你也得给我，好好活着。

　　“我不背约，可是你呢？”
　　凌统用袖子掸掉石碑上的灰尘，指腹细细抚过碑上的石刻。
　　富池口一役，上将军程普、甘宁，阵亡。
　　“我想了好多次，真到了那一天，我要怎么说。”
　　“你欠我老爹一命，却救了我一命。所以这债，还是到了下面找我爹还吧。”
　　凌统起身，看吴江水上浮舟，谁家少年绿衣环佩，依稀是故人模样。
　　来世，再不相欠。

　　番外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