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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两全 你家主公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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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折返,行至豫章郡,再往东行,就开始有山越的零落据点。这几日虽短,可是趁着东吴内部空虚,倒也让山越占了不少便宜。
据点虽多,但是都不甚牢靠。据前去探营的兵士回报,人数最多的也不过数百人,明显是战线过长,兵力不足之象。
孙权倒也不急,城池就在那里,跑也跑不掉,早晚都能拿回来。问题是,如何以最小的损失,而且要连根拔起。毕竟,现在东吴的重心是讨伐黄祖,不可能再耗上几年去招兵买马,休养生息。
孙权一路眉头深锁,分兵,各个击破自然是上策,程普黄盖也绝不会让他失望。只是,山越不同于黄祖,那是自家后院,以乱治乱,并非长久之计。
“主公。”吕蒙的品级比较低,一路上远远排在后面,正好在一个能看见孙权侧脸的角度,心里不觉有些担忧,于是稍稍加快□□马力,小心翼翼凑近前去。
“主公……”
“主公啊……”
“主……”
“作甚!”孙权猛地扭头,一双眸子对他喷着怒火,“叫魂一样,吃错药了?”
吕蒙却不恼,看着他居然绽开笑容:“主公还有心情吼我,看来事情还不是很难办。”
“吕蒙,谁教的你揣摩上意?”孙权发泄了下情绪,脸色明显好了很多,这会儿故作嗔怒道。
“圣人,教我为主分忧。”吕蒙笑眯眯回道,转而正色,“主公可是为了剿山越的事情烦忧?”
“这世上,得人心比得人命要难得多。”孙权把马缰在手上缠了几圈放慢速度,靠近吕蒙并排走,“剿,我怕日后积怨,终究还是不稳;抚,耗时太多,我们耽误不起。”
“那就,剿抚并行?”吕蒙提议。
“废话,我要是知道怎么并行,还用得着在这儿发愁?”
“这个……”吕蒙一时也没主意,只好陪着抽了几下嘴角,“我们都快马加鞭赶了好几天路了,不如停下来开个会什么的,讨论一下执何战守之策?”
“很好,那就今晚,二更升帐。”孙权垂下睫毛,忽闪忽闪。
“主公……”吕蒙苦瓜脸,这哪里是暂歇片刻,根本就是占用他们本就不多的睡觉时间啊!
因为已经到了山越势力范围内,大军不再星夜赶路,而是入夜就扎营,以防山越偷袭。今夜二更要升帐,所以吕蒙趁天还没黑透,早早跑去河边冲凉。
时节已经是仲秋,白天还好夜里却凉,士兵们大多怕冷索性不洗,不过吕蒙从小在河里泡大,皮紧实得很,又从小被母亲惯得受不得脏,所以日日来洗,倒也舒心。
“小白条!”
吕蒙正散了头发在洗,突然听到岸上一把很是熟悉的声音,连忙拨开眼前的乱发,只见甘宁正拿了他岸边的衣服在手里,挥舞着朝他笑。
“兴霸!”自从上次一见,吕蒙看到这人倒不觉得生分,就半身泡在水里打招呼,“你是来投奔我主公的?”
“是啊。”甘宁大方承认,中气很足。
“真的啊。”吕蒙原本试探性的一句玩笑,没想到是真的,立刻从水里呼啦站起,“见过主公了吗?他可同意?”
甘宁眼神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下面:“还没去见呢,这不先来找你探探口风。”
“我知道什么?”吕蒙不解。
“你知道的自然很多啊,比如,你家主公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甘宁狭眼。
吕蒙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连忙捂住重要部位冲上岸抢回衣服穿上,脸上不由得涨得通红:“你想什么呢!”
“我想受到你家主公赏识,所以问他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怎么了?”甘宁挠头。
“你……”吕蒙气结,草草束上湿漉漉的发髻,“你不是要见主公?走啊我陪你去。”
“我这个投奔他的理由,要不要编一个?”甘宁沉了口气,脸上终于显出正色。
因为原先的主公不给封官晋爵,所以携所部另投他主,这样势利的行为,本来就称不上忠义。
“还是实话实说吧。”吕蒙沉吟,缓缓说道。
孙权看到湿淋淋的吕蒙和一个山贼走进来的时候脸子就有点沉。
偏偏那个山贼还很不怕生,大剌剌进帐之后走近,抱拳单膝一跪,豪放而不失礼数:“在下甘宁,拜见吴侯。”
“哦?黄祖身边的?”孙权把探询的目光投向吕蒙。
“主公,他是好不容易从黄祖那里脱离,特地来投奔主公的。”吕蒙连忙解释道。
“黄祖待你不薄啊,我记得他最近还封了你做邾长。”孙权眼神一转,停在甘宁脸上,很满意地看他脸子转绿。
哪壶不开,他还偏偏就要提了。甘宁好功利这不是坏事,有动力才好多杀敌,可要是再加上虚伪,那他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甘宁鼻孔里出气,愤愤地:“黄祖老儿不念我救命之恩,不赏有功而罚无过,这等人主,不值得我效力。”
“哦,那你觉得,我是你想要的主公?”
“在下从这位吕蒙将军的口中,对吴侯的为人有一定的了解。”
“吕蒙,想不到你还交际很广嘛。”孙权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转向吕蒙,“看来你们志趣相投?我记得你刚来军中的时候,还有句名言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主公,为将者要封赏,不是单单是好功名。这封赏,还代表了主公的赏识和信任。我承认,当初参军是因为想要出人头地,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让我们战场为之死生不惧的不是那些封地和赏赐,而是主公的信任和欣赏。”
“所以,你的意思是,封赏很重要。”
“主公,赏罚分明,君臣尽欢。”
“好,子明啊,你的学问是越来越好了,最近好像总是引用些圣贤书来堵我的嘴啊。”孙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从最初的马延事件,到绛衣操练,吕蒙是个有打算的人,好功名,博上意,他早就清楚。
只是一向清高的他怎么会对这样一个人有好感,实在是很奇怪。
大概,就是吕蒙所说的那份和功利心并存的,叫做君臣相知的东西。
吕蒙看他表情,不知孙权是怒是喜,只好呆呆笑了一下,权作应答。
“甘宁,良禽择木而栖,这是件好事。刚才子明的话你也听到了,尽忠,那要看是对什么样的主公。”孙权弯腰扶起甘宁,眼神有意无意朝别处送了一下,“你是一员将才,我会好好珍惜。”
“主公。”甘宁眼神亮亮,显然从来没在黄祖那里受过这样的礼遇,转眼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不知主公想要封我什么官职?”
“马前行走。”孙权笑曰。
“啊?”甘宁脸子皱起,显然很不满意。
“别忘了,你现在不仅对东吴身无寸功,还加上之前被你毁掉的那五艘艨艟。等我们讨伐黄祖,你要十倍的还回来,那时,我一定论功行赏,绝不会亏待你。”
“是!”甘宁大喜,连忙行礼。
此时已是二更将近,前来议事的将领们陆续进帐。
“他怎么在这儿?”
甘宁只听身后一声断喝,未及反应已有刀兵之声铮然出鞘,冷冷抵在自己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