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同人][权蒙]白衣误》菊花三弄

1、第一章 渡江 吕蒙家很穷

　　吕蒙家很穷，汝南富陂小山村里，大家过的都是一样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牙缝里扣出棺材本钱。
　　吕蒙生于斯长于斯，眼中看遍水墨江南烟雨空蒙、小桥流水，可是要再把眼放远了看，总是被点翠的青山层叠挡住了目光。
　　这一切的转机，就是那年姐姐出嫁，嫁的人是邓当，江东之主孙策的一员部将，人看起来英姿勃发，头盔上的白须迎风飞舞，直挠得吕蒙心里痒痒。
　　“姐夫……”于是他红着脸凑过去，努力让自己的汝南口音听起来不那么重，“我能不能……戴一下你那个头盔？”
　　邓当看着他，开怀大笑，把头盔摘下递到吕蒙手里。那笑声听到吕蒙耳里，也是格外中气十足。
　　总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跟他十六年见惯的、一成不变的世界，就是有哪里不一样。
　　这一点疑惑在吕蒙戴上邓当头盔的时候有了答案。
　　头盔挺重，银亮的铁质外壳加上顶头白须，戴在吕蒙尚在发育中的脑袋上有点大，头一偏就转到了一边去。
　　这时吕蒙闻到了一股味道，铁的腥气，很像血。
　　邓当还在看着他笑，那笑容映着阳光，分外灿烂。
　　那是一个山村外的世界，有铁马金戈、逐鹿问鼎，也有忠君碧血、点画江山。
　　吕蒙两手扶着头盔，亮闪闪的大眼隐在帽檐下，掩去了内里的一点怅然若失。

　　邓当只是过来成亲，成了亲就又要过江去了。
　　那一日江边渡口，送新姑爷的鼓乐人群聚了又散，唯独不见内弟吕蒙的身影。
　　少年人玩性大，估计不知野到哪里去了。邓当安抚了下吕蒙老母，就吩咐艄公开船。
　　船开出渡口没多远，堪堪拐了个弯淡出送行人视线，只见靠岸芦苇丛里一道水纹滑过，水蛇一样迅速逼近船身，一只湿淋淋的手随即扒上了船舷。
　　“吕蒙！”邓当一见是他，心中大惊，“你怎么在这儿？”
　　吕蒙呲牙一笑，撑手翻上船来，引得船身一阵摇晃：“姐夫，我跟你过江，马前效力啊。”
　　“你，胡闹！你母亲就你一个儿子，哪能容得你上战场？”邓当大手一挥，“艄公，掉头！”
　　“别！”吕蒙抢了艄公船桨，紧紧抓着不放，“姐夫，我已经找人代笔给娘留了信，她老人家早晚会明白的！”
　　“那你现在回去，当面跟你母亲说清楚！”邓当不依，过来抢他手里船桨。
　　吕蒙抱着船桨后退一步，船头风大，船桨被他横抱随着他身子晃出很大幅度。
　　“姐夫，你要是不带我，我现在就跳下去，跟着你的船游过江去！反正我自小水性就好，正好试试横渡长江！”
　　“你……”邓当无奈，看他仰头挺胸似乎不像开玩笑，再看这江下暗涌，真下水去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行了，进船来，等到了柴桑，我写信给你母亲说明。”
　　“姐夫……”吕蒙目的达到，丢了船桨，像是怕邓当反悔，一溜烟跑进了船舱，从窗口探出头来望向江面，烟波浩淼。
　　“到了军中，你也给我安分点，小孩子不要上战场。”邓当黑着脸嘱咐。
　　吕蒙望江，默默然点头。只见江心一团雾气，在对岸浅浅勾勒出一个群山的轮廓，任他怎样努力都看不大真切。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渡江，江对岸的柴桑城有着高高的城墙，不时有衣着光鲜的少年小姐路过，对着他一身湿漉漉的褐色短打频频侧目。
　　吕蒙没注意到路人异样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移到了大开的城门方向，那一队戴着白须头盔的骑马人身上。
　　为首的将领年不过三十，剑眉星目，江南人特有的细腻眉眼挡不住内里的王霸之气；其身后是一众壮年将士，目光凌厉，个个都是饱经沙场的杀伐决断，看得吕蒙心里微微地颤。
　　这时吕蒙就看到了那个看似头头的青年身边，一个白衣少年骑了匹小马，白嫩嫩的模样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皱着眉头拉着马缰，小小的眉宇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吕蒙这时虽然也不过十六，身量却已经几乎长成，看到这么小的孩子混在一群兵刃里，不由得盯着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马背上的少年似乎察觉胶着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扭头看了他的方向一眼。
　　这一眼，生生地把吕蒙震慑当场。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居然能有这样居高临下的眼神，而且还是不经意间。
　　邓当几个快步拉着他上前，单膝跪地抱拳：“末将拜见主公！”
　　吕蒙大惊，只来得及学样单膝跪下，慌乱中搞错了左右手，上下换了又换。
　　“邓当啊，这位是？”为首的青年从马上下来，笑得爽朗，上勾的眼角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末将内弟，想来军中效力。”
　　吕蒙不动声色地站得笔直，想起之前听村里老先生说起过，讨逆将军孙策雄霸江东，想来就是眼前这人没错。
　　“好啊，”孙策拍拍他肩，吕蒙受宠若惊肩头一颤，“挺机灵的，我江东自古英雄出少年，年少有志，是件好事。”
　　吕蒙点头，垂首再拜，不小心又弄错了手。
　　等他羞得满脸通红抬头时，那一队人马已经离去。一片银亮盔甲之间，那个纤细的白色身影回眸，这一次眼里没了刚才的冷冽，笑盈盈看了他一眼，嘴角上翘的样子跟孙策有几分相似。

　　“姐夫，那个小孩是谁？”等马蹄溅起的尘埃落定，吕蒙扯了邓当问道。
　　“那是主公的二弟，孙权，字仲谋。”
　　“哦。”吕蒙朝着刚才人马离去的方向望望，想了想又道，“那他肯定是当不成主公了。”
　　“那是自然，主公正当壮年，百年后也是父死子继。二公子纵然聪慧，恐怕日后也会成为主公心头一患啊。”邓当低声，叹过之后嘱咐他，“这些你都不要瞎想，到了军中，要多考虑如何保住你那条小命。”
　　吕蒙默默点头，伸脖子再看，街面上人来人往，早就淹没了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