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未央未央

7、第七章

　　《开满花朵的海岛》

　　我要去厦门。我想去看看陆阳向我形容的那个海滨城市。也许我会喜欢那里，那时是初冬。我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背着上次旅行时的背囊。陆阳来接我，厦门并不太冷，他只穿一件牛仔外套，笑容如常。

　　他带我去海边。带我市中心对面的岛上。在那个有海浪声和琴声相伴的地方，有海鸟飞过，有悠然的人家。小岛的山径上有许多芬芳的小花，伴着幽深的山路。在山径上，有海风扑面，涛声如雷，我不知不觉地靠着路旁古老的灯柱默默而立，尽情呼吸着充满恬静的气息，生怕错过一分一秒。在有着湿润的风的春天里，路上的小花正在慢慢地呈现生命。年复一年地在春阳微雨中静静地绽放，又静静地凋谢。粉红色的小花开过之后的这个春天终究会离我而去。就像我从千里之遥来到这里，只为了这一刻的凝视和端详。阳光很暖，海风轻轻。真的可以冲淡一段烟尘旧事。离开时，坐在归去的渡轮上，船慢慢往对岸开去，海风一直吹着我的脸和衣裳，海鸟从船头掠过，渡轮在海面上起伏着。流动的青波，水光潋滟。我决定留在这里。陆阳的房子离海边并不远。晚饭过后，走几步便融入在海滩里散步的人群里。

　　我想我没有什么可以不放下。我要生活下去。那怕只为每日去海边看看太阳沉入海水里。我和陆阳结婚了。他的家人知道，他的同事知道。我并没有选择沉默的生活。人情世故里，我还能闻到人间烟火的味道。我不过只个卖唱的小明星。不用过几天就会有新人来取代观众对我的记忆。舞台和镜头的光芒一晃而过。而现实的生活才是我自己的。陆阳后来对我说，他在新疆的时候便认出我来。因为我眼睛下面的那颗黑痣，他一眼就认出我来。

　　我每天买菜做饭。清晨和傍晚在海边散步，夜间回到家里扭开电视看连续剧集。春夏秋冬，时光流长。陆阳工作略有起色，已经是台里几个节目的制片人。他已不同从前，每日有大把时间陪我打发。但是我亦知足，因为我的生命里又多出来了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女儿。
　　两年后的夏天，我带我的女儿去商场买东西，童装部有打折的商品出售。办理会员卡日后还有优惠。填好表格后，我带女儿离开。听到后面的服务员说话——

　　这不是前几年在电视上唱《春日迟迟》的那个女的吗。
　　好象是她，好多年没见了，比原来胖了。
　　原来是去生孩子了。
　　对了，她叫什么来着？
　　好象是叫傅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