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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谁是黑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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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嫚自杀了!突如其来的消息,她震惊得呆若木鸡,脑子里回旋的就只有“自杀”,她一直认为愚蠢的行为。一时间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死命的握紧拳头,很紧很紧,直至关节“咔咔”作响。
赵文君抓住她的手,又低声说:“是割腕,已经脱离危险了。外面没有人知道这事,她的爸爸封锁了消息,我也是听我姨妈说的。她是副院长……”
话还没说完,蒋岭倩拖起她便一路狂奔。
通过层层关系,道道关卡,才终于找到了李嫚的病房,是很隐秘很高档的病房。蒋岭倩轻轻旋转一下把手,门没有锁,一下子就开了。
只有李嫚一个人在,她安安静静的躺着,脸色苍白,蒋岭倩从来没有看到她的脸有这么白过。薄薄的被子外露出左手,虽然裹有层层纱布,手腕出依旧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蒋岭倩和赵文君一起默默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她看着李嫚起伏均匀的细微呼吸,心如刀绞。
死寂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一串“嗑嗑嗑”的高跟鞋触地声,突然又在不远处骤然停止,在空荡荡的回廊里悠远飘渺。蒋岭倩和赵文君一惊同时回头,看到李嫚的妈妈一脸惊慌,欲将脱口的惊叫,在看清两人之后戛然而止。
听到高跟鞋声,李嫚惊醒,梦呓般的轻喊:“妈。”,一边叫一边睁开眼。触及门口的两人,瞬间呆滞。
蒋岭倩走到她的床边,轻轻的蹲下,细细打量她憔悴的脸庞,眼眶潮湿。李嫚紧紧咬住嘴唇,眼泪已经不知在眼眶里打了多少个转,不肯滴落,脆弱而又倔强!蒋岭倩觉得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脆弱无助过。
蒋岭倩突然将头深深埋进她的被子,隔着被子将她紧紧抱住。这时,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随即渗进被褥,她的脸还没来得及湿润就被吸干,只有温热湿润的被套黏黏的粘住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蒋岭倩支起头,脸被捂得嘲红。她吸吸鼻孔,对着梨花带雨的李嫚硬生生的说:“李嫚,你这个王八蛋,少给老子装死!你放心,老子拼了命也要把这个兔崽子揪出来,他妈的,胆大包天地居然敢干这种事,你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她激动得呼啦一下站起身,指着李嫚的鼻子,大声的吩咐,就像教训自己的孙子一样,“李嫚,这几天你就好好的在这儿保养,到时一定要漂漂亮亮地回来,我们一起去宰了这个兔崽子的爪子炖汤喝!”
说完,她对着站在门口早已一脸目瞪口呆的李母,淡淡的说:“阿姨,再见!”
然后拉着赵文君大步流星的离去,气势汹汹。这是她第一次在朋友的家长面前说脏话,一直,她在朋友的父母眼里都是一个乖乖女,眉清目秀惹人怜爱的乖乖女。
今天,她终于有了历史性的全新突破,再也无法回头的全新突破。
出来之后,蒋岭倩冷静下来。网络,虚幻的世界里,却是大部分人迷恋于此的寄托。谁都戴上伪善的面具待人接物,将背后软弱的内心安全隐藏。在网络之中,谁都会轻易地将自己隐藏。如果是被网络被公布出来的信息,想要侦破这种已经不算是很新鲜的最初散布者,又何止是大海捞针?
她皱着眉头,站在住院部门口呆了一会儿,目光有意无意的在那些医生名片之间划过,思绪飞速转动。平生,她又是第一次认真的动脑思考一件比较棘手的问题。赵文君一直都在一旁陪着她,不动声色的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
蒋岭倩托着下巴,来到住院部的小花园内,她们一起默默地在住院部外的靠椅上坐了很久。在灰蒙蒙的下午,冷冷清清的角落里,她们一直沉默着,跷起二郎腿靠在冰冷的铁椅上,被一群生机勃勃的植物包围。
春天,竟然如此神奇,她轻轻的走来,世间万事万物都会收到她带来的珍贵礼物——生机盎然,不论贵贱,她都不会遗忘任何一个,永远不会忘掉哪一个角落。Forever,Can’t!
突然,她非常感激春天的普度众生。春天是那样的绝对公平,能够不遗漏地唤醒每一个生命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大多数的只是和秋天很接近,她只筛选成熟而又饱满的种子,作为来年的希望储存。
天渐渐暗下来,天空中时不时有几只燕子滑翔而过,忙碌地叽叽喳喳留下一串吵闹,越显院内死寂。
赵文君动动身子,终于开口了,“倩倩,我们走吧,已经不早了。”
“嗯”她没动,应了一声,“让李嫚在这种安静的地方也好。”
说完她舒口气,站起身,“我们走吧!”
“我想了想,觉得这事一定是认识李嫚的人做的。”蒋岭倩低低的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自顾自的说下去,“而且,一定还和她很熟!”
赵文君愣愣,然后嫣然一笑:“是吗?”
“嗯,”蒋岭倩突然抬起头,皱起眉头,盯着赵文君,“你说,为什么她的手机丢一段时间后,又突然回来了,难道它有脚,自己走回来的?”
赵文君迎着她咄咄逼人的目光,一脸坦然。几秒后,她不解的问:“跟手机有什么关系?”
“你也知道李嫚说过她手机里有‘珍藏版’吧!你还不明白吗?”蒋岭倩有些愤怒,她有些反感甚至是讨厌赵文君的这个样子。明明什么都明白还装得一无所知,非要别人赤裸裸的说白后,她才摆出一脸的恍然大悟!
赵文君感觉到了她的愤怒,但还是很茫然的站在那里,很无辜的一脸疑惑。
蒋岭倩敲敲头,排除了那个可怕的试探。糊涂了,或者自己多疑了。她不住地暗骂自己,她相信赵文君不会做出这么可耻的是事,虽然她平时都是一副“骚狐狸”相,但至少还从未犯过伤天害理的事。而且她和李嫚无冤无仇,至少表面是!她也犯不着这样害了李嫚的一生!
想了这些,蒋岭倩颓然的挥挥手,耐心地对她说:“她手机里的‘珍藏版’,就是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艳照。”
“不会吧?”赵文君睁大双眼,失声惊呼。
蒋岭倩无力的点头确定,“是的,是前一个月左右吧,她和徐子祥出去开房发生关系了。这该死的李嫚,好端端的她去学什么‘艳照门’,非要拍下来留念!你说,做就做,还拍那些干什么?那些大明星的下场没看到吗,这混蛋还不知趣,还不知道小心!你说,她是不是活该?!”
蒋岭倩越说越气,当街就叉腰大骂起来,凶神恶煞与泼妇神似,引来路人纷纷侧目。
赵文君立即握着她的手抚抚,用眼神告诉她,别激动!
她这招很管用,蒋岭倩心情稍稍平和下来,继续讲述:“我让她藏好了,她说手机最安全,设个密码随身携带着,什么也不怕……”
“你说,她设了密码的?”
“对,设了密码的。”
“那怎么还会打开?”赵文君纳闷儿的说。
“要么这人知道密码,要么就被破译了。”蒋岭倩随口而答。
“破译?不可能!那一定要高手才可以的。”赵文君惊呼。
“是吗?”蒋岭倩问问,没有听出她话里有话,皱起眉头苦思冥想到底他们认识的人中有哪些是电脑高手。她已经确定是他们认识的人干的,毕竟把手机拿走又送回,这一点太明显了,现在目标范围有所缩小。
“是啊!”赵文君点头,看着蒋岭倩欲言又止。
“怎么了?”
“倩倩,我说了你别生气,”她小心翼翼的说,“你是不是不小心将密码说漏嘴了,同学觉得好奇就一时打开,传了上去?”
“不可能!”蒋岭倩回答得斩钉截铁,“别说我不知道密码,知道我也不会记住,你了解我的?!”
“那会不会是李嫚自己说出去了,她都藏不住话……”
这时她俩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吓得两人厉声尖叫。回头看见郑依明推着单车紧紧跟着她们,不知已经跟了多久。
赶在蒋岭倩发怒之前,郑依明先发制人:“小双,也许我可以帮你找出这个人。”
“你?”她很怀疑。
“别忘了,你玩游戏都输给我了。”他笑笑,提醒她不要门缝里看人,又接着说,“我还没有告诉你吧,我也是个电脑‘能手’。”
“能手?”
“反正不是菜鸟。小双,你有没有听说过‘人肉搜索’?”
“听过。”她皱着眉头,汶川地震才听说的新名词,以前她除了游戏就是聊天,算起来还从真的未用电脑搞过其他玩意儿。
“我想我可以用这个搜搜。”郑依明笑着很自信的说。
蒋岭倩听后还是很茫然,觉得希望太渺茫。她望望赵文君,在黑夜的背景下,她看不清她的表情。
“也许有用。”赵文君叹口气,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抬抬手瞧瞧,惊慌的说,“我该回家了。”说完没等蒋岭倩开口,她就飞也似的一路小跑开去。
郑依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脸怪异,不可思议的说:“她带表了?”
“啊?”
“明明没表,还装得有模有样的。”郑依明提提书包,好笑的说。
“是吗?”蒋岭倩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心里那股怀疑,又蠢蠢欲动起来。
“小双,”郑依明突然喃喃的开口,“你不皱眉头,会更漂亮的。”
蒋岭倩抬起头,敛敛眼,问:“你说什么?”
“哦,我说,女生应该少皱眉,不然老得很快……”
“你再说!”她尖声厉喝,亮出拳头,做好揍人的准备。
郑依明看着她压来压去“蹦蹦”直响的手指,笑笑,摇摇头,“这么暴力,我看算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什么算了!”蒋岭倩恶狠狠地瞪起双眼。
“帮你查‘黑手’。我看算了,到时不遂你意,说不定爆发,一掌拍死我……”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蒋岭倩揪起,她凶神恶煞地说:“你要是再废话,现在就一掌拍死你!”
其实,并不是她“暴力”,而是因为这句话提醒了她,记起了目前来说该是最重要的事情。于是,她本来就比较沉不住气的性格,经郑依明这么一激,就更加沉不住气,当即就爆发。
郑依明被她无辜拧起,毫无形象就像一只待宰的小鸡,这就是和散打女郎叫板的后果。小鸡“叽叽叽叽”地挣扎后妥协:“好,去我家。”
“你家?”蒋岭倩本能地裹了裹外衣。
“对!”
听了这句大言不惭的回答,本来蒋岭倩都要气得逮他开揍了。但是,当他快速地列举完去他家的几点理由,当她略作几秒的思考,权衡利益关系之后,就火速摇晃起郑依明,激动地大叫:“还等什么,快走,快走!”
以下就是让她瞬间改变态度的这几点理由:一、他家有电脑,宽带网速超快;二、在他家累了可以吃东西喝水睡觉;三、学校家长派出所都跟黑猫警长似的长期在外蹲点逮人;四、家里有何必去外面浪费那点儿钱?
第四点从根本上改变了她的主意,最近正愁零花钱不够,能省则省吧!还不信会怕他吃人!
蒋岭倩决定豁出去了,反正都是“女流氓”一个,有什么可在乎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逮出那个在网上传照的混蛋。
到了郑依明的家,她大吃一惊,从来没有想过他家会装修得如此富丽堂皇,俨然都市花园小洋房的气派,昭示着主人的殷实富裕。一直以来见他都喜欢赖在她家不走,在蒋岭倩还猜测他不过是孑然一身,为了完成学业租赁几十平米蜗居于此,生活光景惨淡不堪。
“你很不正常。”蒋岭倩皱起眉头,对着他歪歪头。
“啊?哪里不正常了?”
“放着洋房不住,怎么老爱跑到我们家去凑热闹。”想起他和家人打得火热,把自己当外人,心里那股莫名的滋味儿又窜上来,渐渐泛酸。
“说得酸溜溜的,跟吃醋似的。”郑依明怪异地瞅瞅,一脸好笑。
“你找死!”蒋岭倩朝他的头比划比划,作个下劈的姿势,狠狠一瞪,启唇命令道,“开门!”
她显得很急躁,恨不得立即将网上肇事者揪出来生吞活剥。一直以来她的性子都很急,恨不得打雷就下雨那种,遇到事情就更急,暴风骤雨狂轰滥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