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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星然天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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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一切有因皆有果。
无论何时,何地,皆在发生着,变化着,这便是因果。
那双冷漠的眼,魅惑众生的脸,红衣,如火般的红衣……
天帝又开始头痛起来,坐在榻上捂着额头,一脸的痛苦神色,一旁的侍女们急的乱转,冰帕子的冰帕子,端冰水的端冰水,天帝更是看的头痛,挥手让她们退下。
天帝要将新戴上的金冕摘下。
帘子一阵响,一个人影进了来。
“陛下……使不得……”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忙不迭的上前想要阻止,嘴里还嘟囔道:“陛下……新婚啊……”
“罢了,”天帝将金冕随手放在桌上,“朕这头疼得厉害,想来是那金冕坠的,不戴也罢。”
“陛下……是担心冥界的事……”白胡子老头儿将金冕仔细端起。
“是啊,众鬼神皆有反叛之心,我这新做的天帝……”
“陛下……用词……”白胡子老头儿提醒道。
“嗯……朕这新做的天帝并没有那么容易赢得天界和冥界的臣服啊……”天帝一脸的厌烦,似乎对这新得来的位子并不满意。
“陛下……还是想烟罗神了吧……”白胡子老头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玄竹!”天帝像是生气了一般,狠狠瞪了老头儿一眼。
玄竹将金冕戴至天帝的发髻上,低声道:“陛下……莫要担心……烟罗神还是孩子心性……过两天便不会这样了……”说罢,便退下了。
天帝起身,一人站在窗前,金冕,明黄的锦衣,生出几分孤独和凄凉。
罗儿,你在哪儿?
天界的月亮那么近,连那点儿美感都消失殆尽了。
天帝又想起与烟罗神在人间把酒言欢,笑对明月,仰望天地山川,那是何等的畅快,如今是再也不可能的了。
想起初识,都还是年少的无知样子。
“星然太子?”那时的红衣少年冷漠的似个不懂人间冷暖的人儿。“我便是烟罗。”
那样冷的人儿,如今,终于熟了,好不容易被自己放在心窝里捂热了,自己却又亲手将他推向了冰冷。
也不知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
热闹而嘈杂的嫁曲响起,似乎这样能给冰冷而沉寂的天界添上一点儿温暖与美好。可是,天帝仍是觉得,这天界还是太空旷了,没有了烟罗就像是什么也没有了一样。
无论人间还是天界,天帝看着这一方金色的天地被渲染了艳艳的大红色,觉得俗艳无比,是因为没有那红衣的凌厉与霸气……还是因为没有烟罗……
又在想罗儿了,星然天帝便不再看那明月,本是大喜的日子,反倒苦笑起来。
“陛下,着喜服了。”侍女在外轻声道。
“进来吧。”星然天帝转过身。
接下来,便是繁复的着服,星然天帝只觉得更加厌恶起这一切的起因。
若不是如来佛祖,星然天帝亦不会就这般的草率答应要澄月仙子做自己的天后。
直到步入大殿时,星然天帝还是有些许的犹豫,到底要不要坚持这样做。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事已至此,罗儿已经被他伤了,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想来,罗儿会记恨他很久的吧……他那孩子心性……
众仙都看着他。
星然天帝看着那澄月仙子凤冠霞帔,虽美丽至极,却觉得还是不如罗儿好看,没有单纯的心思和让人忍不住包容的孩子气,是啊……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罗儿的影子的……自己还在奢望什么……
“陛下……要行礼了……”玄竹在旁边提醒着。
星然天帝这才回过神。
众仙都笑,皆以为是那未来天后太美丽了,才让天帝出了神的。
星然天帝苦笑,如来佛祖看着他,那张世间的佛像仍是如以往般和善,他说过的话他是记得的。
唯有这样,方能免去世间浩劫。
早知如此,何必要做天帝,罗儿不高兴了,连自己都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如同一个傀儡一样。
身为天帝,必定要有一位身家清白的天后,而澄月仙子是上上人选。
烟罗神……他的罗儿……必定会为了这人世间乃至天界做出牺牲……
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职责,而烟罗神亦有他自己的责任,这便是他存在于这世间的价值。
大殿之上。
众仙皆贺,满脸的喜气,只有天帝一人强颜欢笑,茫然四顾,让众仙觉得甚是清冷。
直到最后,众仙才发觉,人间皆已成为冰天雪地,寒冬腊月,而近在咫尺的月亮,早已不知圆缺了多少回。
人间的天地,一片冰冷雪地。
月亮亮的不像样子,烟罗神一身红衣倚在亭子顶上,看着月亮外漆黑的苍穹,极少的点点星光。
亭子顶上满是冰雪,独映的他这一身的红衣若红花怒放,远处的灯光,看似温暖,却让他的心,比冰雪还要冷。
身旁堆砌着酒壶瓦罐。
满眼的迷离,看着这个世界,黯然伤神,是否星然也是如他这般的寒凉……
想罢,又自嘲的摇摇头,怎么会呢?星然有温香软玉,那澄月仙子他是见过的,美丽异常,光彩照人……她会为他传育子嗣……而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身的红衣御寒……
知晓了这世间的百态又如何,终究躲不过一个“爱”字,还真是伤人啊……
“纵然这世间所有的人都负我,我也不能负我自己!”烟罗神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与那一袭的红衣倾诉。
那一袭红衣骤然变得凌厉无比,鲜红似血一般浓艳。
空气中充斥着满是血的味道,腥咸浓稠的让人头昏,不知该如何是好。
“连你都为我伤心吗?”烟罗神低语。
那红衣乍起,红的更甚,桀桀如寒风吹拂,似是活物一般。
“还是你也觉得寒冷?”烟罗神抱着双肩,如同一个无家可归的孩童一般,抱成一团。
那红衣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也只有你不会抛弃我,永远在我的身上。”
红衣觉得自己的血腥被冲散了些,似乎有泪水……
“那地方本就不是我的,怎么回去呢?竹殿……只会束缚我的存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哼……不过是个监牢罢了……”
烟罗神觉得世间的冰雪更冷了。
似乎醉的厉害了……
他的黑发更加的乌黑,白皙的面容如同冰雪一般的苍白透明。
天地之大,怎么会没有我烟罗的容身之地呢?这整个天地都是我的,万物需要我的拯救,我若不高兴了,将它们全都毁掉,不存丝毫。
我躺在冰雪中,任寒风冷冽,亦吹不动我已冰冷的心,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只知道,往日只着金丝蚕衣的的星然,今日亦和我一般,着红衣,也不知好看不好看,好看也好,难看也罢,反正他是要迎娶他的天后了。
罢、罢、罢、
我只是烟罗罢了……
喝着人间佳酿,只觉比起天界的琼浆玉露,还要醇美。
想来,星然的喜酒也好喝不到哪儿去。
只是可惜了,这好酒,只有我一人独自享用。
“烟罗神!怎的在这儿?”一个白胡子老头儿凑上前来,满脸的惊奇,远处天边还停着一头巨鹿坐骑。
我睁开迷蒙的眼睛,仔细看了看,很是眼熟。
“这不是玄竹上仙么?”我笑了笑,“怎么?天帝大喜,不去庆贺?”
“哎呦……我的祖宗……”玄竹急的跟什么似地。
“急什么?”我饮了一口酒,慢悠悠的道:“你那头鹿不错,个儿大,想来,肉也厚实,能不能打个商量,给我烤来吃啊?”我竟然觉得有些饿了。
“烟罗神说什么笑话……”回头一瞧,叫道:“哎……回来……”
我看着玄竹急急忙忙去追那头被我吓跑的坐骑,更加高兴了。
“哈哈哈……哈哈哈……”
谁知玄竹又回来了。
“烟罗神啊……你是不知……天帝他……嗨……真是的,我这一大把年纪了,说个话都不清楚了……”玄竹拍着大腿,“青冥魔王到处在找寻你呢……闹到天宫去了……也不知要做什么业……”玄竹苦笑的看着我。
“青冥……闹天宫?那不是孙悟空做的事儿吗?玄竹……你说笑了……”我迷瞪着眼睛,“你知道我今天不高兴……喝醉了……所以……来讨我开心的……”
“嗨……烟罗神……不与你说了……我去追我的坐骑了……你吃完酒……好好地回竹殿……我先去了……哎呀……天宫都快乱翻天了……”玄竹着急的去了。
“真的么?”我自语,青冥还真是比我孩子气啊……天帝大喜的日子……他知道我不痛快……竟然帮我出气……也不枉是我们是血亲了……
我继续饮着酒,月亮慢慢的成了玉勾,快天明了吧!我摇了摇头,星然正是洞房花烛夜了……
不知何时,手中又多了一壶酒,我睁大眼睛看着,看不真切,过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
“何方友人,今夜来陪我共饮!”我高声叫嚷着,仰望天空,只是觉得这月亮怎的这么大煞风景了,不怎么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