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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次初遇 月光之下 ...
圣女殿。
天慕管家踏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在由青色的玉石铺成的走廊上。走廊两边的墙上,每隔一段相应的距离就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沧海月明珠。明珠发出月亮一般皎洁柔和的淡银色光辉,将略显沉闷的走廊照映的明亮而圣洁典雅,似乎是天神的圣殿。在他的身后,六个身着青纱的女子排成两行,手中各托一个托盘,盘内盛着衣饰一般的物件,低着头,虔诚的表情就像是将要觐见天神的圣徒。步履也不似天慕管家那半拘谨中略显自然,每一步都很小心翼翼,似乎是怕惊扰了神驾。
走廊尽头是一面石墙,不同与地板的青色,那是海面一般的湛蓝,甚至都可以看见粼粼的波光,就像是海面上掀起的一层巨浪;石墙上可以清晰的看见上面复杂瑰丽而又神秘的花纹,蜿蜒出一世的神圣繁华。
天慕管家停下来,伸出右手,将五指张开,向着石墙上一处凹槽按下去。从他按下去的地方,发出了一片极其柔和明亮的白光,然后,就像是被白光一点一点吞噬了一般,石墙一点一点的消失了,白光也在那一瞬如同轻柔的雾气般散去,原处露出了一扇门,表面光滑如水,没有方材石墙华丽的花纹,更显出一种圣洁的神韵。天慕管家虔诚的伸出手,曲起食指,在上面轻轻地叩了两下。
“叮——叮——”
两声清越的玉石相撞般的敲击声传来,在同为玉石材料的走廊上激荡、回响,更添了几分神秘,妙不可言。回响声还未完全散去,就听得门传来女子的说话声:“进来。”
这声音不同于一般女子的袅娜,既像是黄莺流连于花丛中时心旷神怡的悦耳鸣叫,又有雄鹰翱翔于天地间的英豪,就像是在锋利的冰剑上弹奏出的乐章一般,泠泠清越却也叫人不敢想入非非;像是浸过雪一般的清冷,像是染上月色一般的孤傲。
管家朝后扬扬了手,示意众女子随他一同进去。
这是一间非常宽敞的大殿,只是里面就如同外面的夜色一般的深蓝,从脚下的地面,再到头顶的天花板。恍然间天慕管家竟觉的如同踏入了一个空虚的黑洞,有一阵的眩晕。走在里面,虽然脚下的感觉踏实得很,天慕管家还是禁不住一阵的萎缩。他身后的那几个侍女看上去倒是很平静,似乎她们每天都在这种环境下走来走去。也难怪,毕竟,不是同一种生物嘛。
往里走了一段之后,环境就变得大不相同了。像是从海底深处游到了海面上一般,上下左右都是明亮的淡蓝色,光线从墙壁内发出来,将柔和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身上,连皱纹纵横的天慕管家都像是年轻了十岁。此外,还有各种颜色的灵光点,三五成群的堆簇在一起,悬在头顶,或是半空中,或是随意的一个角落,就像是用来点缀的鲜花一般,看上去像海洋里的珊瑚礁。它们发出微弱的各种颜色的光芒,陷在蓝光的宽广的怀抱中,像星星点缀在夜空里。前面正中心摆放着一张用一整块白玉石雕刻成的桌子,桌上摆放着一只精致的、壶盖上镶有红宝石的银壶,以及一只配套的酒杯,里面依稀可见倒映着灵光的琼浆。桌后,许许多多的、颜色各异的灵光点围绕在一起、团聚在一起,簇成一张椭圆形的床的形状。一张薄如蝉翼的白纱从高高的穹顶上垂下来,将整张床朦朦胧胧的环绕住。不,那根本不是白纱,而是一层浅浅的雾气。透过那雾气,依稀可见一个曼妙的身影。
“小姐,您要的东西都备好了。”天慕管家恭恭敬敬地低头说道。他朝后摆了摆手,身后的六个侍女走上前来,将手中的托盘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管叔,真是麻烦你了。”方才的声音轻轻说道,言语间少了几分淡漠,多了一丝温情。
“小姐!您千万不要说这种话!无论在人界,还是这儿,您都是老奴最疼爱最敬重的人。”天慕管家的眸子有些湿润。
一只素手从薄薄白雾间探了出来,优雅地拨了两下,雾气就自动向两边分开,露出了里面的身影。
侧身斜躺在床上的女子有着一头淡蓝色的半透明长发,如纯净的泉水一般直直流淌至腰际;一小缕发丝在右脑处优雅的盘起,绾成一个小巧扁平的发髻,几片形状不一的、比普通雪花略大一些的雪花绕着它,围成一个花环,发髻上斜插着三根狭长的羽毛,羽毛末端的绒毛却是由无数细小的雪花簇成的,灵光和蓝光映射在其间,流淌出一片梦幻的美;斜刘海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乖乖的垂至胸前。她的眼瞳是和她发色一样的冰蓝色,像极了漂浮满无数晶莹冰山、落满了璀璨星光的大海,美得让人无法呼吸;她的嘴唇比巫界最摄人心魂的【魂霞花】更娇艳动人,红霞的灿烂似乎都沉淀到了这里。月白色的丝纱从右肩蜿蜒而下,描绘出她曼妙的曲线;她的发间插着无数片小小的雪花,像雪过天晴后大风吹雪盈满空际。
“管叔,都安排好了?”天慕蝶音缓缓开口,一边走下床,随手挑起托盘里的一件衣服看了看,不禁皱了下眉:“现在的人界,都穿这样的衣服吗?”
“是的小姐,现在的人界距离我们那个年代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变化……真挺大的。”原以为他是人,到人界弄点儿东西该是手到擒来,不想人界早已是翻天覆地,险些出了乱子。天慕管家想到自己穿着他当年的衣服出现在大街上时,还没等他从眼前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中缓过神来,身边就聚了一大堆人,朝着他指指点点,不仅额头上又冒出一滴汗。
“管叔,你做的很好。”蝶音赞许的冲他微笑了一下,管家受宠若惊,连连弯腰。“不敢当……小姐,不敢当……”
“既然如此,我这就出发了。对了,星殒她们都过去了吧?”蝶音又想起了什么,追问一句。
“一切就绪,小姐请放心。”
“那就好,”蝶音仰头望向窗外,眸中沉静若水。“那几个分魂使可能会有所动静,叫她们七个小心。”
“会的,小姐。”天慕管家一边说着,一边鞠躬退了出去,最后的一个侍女轻轻关上了门。
偌大的殿中此时已人去楼未空,一片沉寂。
人界……真是久别要重逢了呢……不知道,是否会遇上他呢?蝶音微笑着,随意抓起了一件衣物。
“听说了吗?就是她!”一个小心压低却又丝毫不掩其兴奋的声音响起。
“对呀对呀!我也知道!”这次是一个尖尖的女声,“就是她!成功的在未被正规录取的情况下、光明正大的进入校园!太厉害了!”
一个新的、有些怯怯的声音加入了进来:“我听说,是因为她的才华特别高,连老校长都为之震惊,所以才在开学之后将她破格录取了!”
“哎呀我说云杨,你就别天真了,什么才华出众,还不是人家有家底!这年头……唉!”一个故作忧虑的男生说道。
“要不,就是人家用了美人计!”一个色色的男声响起,“我靠啊!咱学校是出了名的‘万花园’,可你看看,哪个男生见了她不跟罗恩见了媚娃一样啊,万千少女魂牵梦萦的王泽大校草,见了她连眼珠子都不会眨了!”
对于这些,蝶音自然是不理解。学校是管叔帮她找的,而她也在前来之是换好了衣服,头发也变成了黑色,这些莫名其妙的人为什么还老盯着她看——似乎要将她看出个洞一般。
其实,也难怪他们如此震撼,德文艺术学校——当然啦,人们都习惯性地叫它德艺,是全国出了名的大学,虽然是艺术学院,但其名头甚至盖过了一些传统的名牌大学。不为别的,就因为它不但在国际上声名斐赫,更因为从这里走出去的学生,最差也能在国家大剧院当个指挥家,如今风头正健的几个青年画家,哪个不是从“德艺”这两个大字下踏出去的。在大学生一抓一大把的年代,父母的重心已经渐渐从名牌大学转到了百分百就业上,既是名牌又是就业率第一的德艺自然成为了众多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父母的首选。于是就有了宁可放弃哈佛也要挤进德艺的说法及表现。无数的辛辛学子恨不得将自己从三维立体状态变成一维空间的一张薄薄的纸,只为了将自己塞进德艺那比金字塔的石块还要贴合得紧的大门。而眼前的这个转校生——慕蝶音,居然能在今年的录取名额已满的情况下成功入校,不但让众多未能如愿的家长学子愤愤不平,也更让全校生为之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天才”,居然能打动校长那比千年牛魔王还倔的脾气。当然啦,这个问题在蝶音入校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回答——几乎在同时,利用二十一世纪高度发达的通信技术,全校生都知道了德艺来了一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一时间,所有人都在讨论,她的皮肤为什么比月亮还要皎洁;她的眼睛居然是冰蓝色的,是带了隐形眼镜吗;她的头发在阳光下看上去为什么会有一种淡蓝色的光泽,是幻觉吗……校里校外,甚至是在德艺的论坛上,这些问题的讨论热度甚至超过了对德艺王子寒泠澈维也纳之旅的讨论。
此时,位于话题中心的蝶音忽然抬起了头。
这是在学校的图书馆,虽说只是校内图书馆,但它的规模绝不亚于市中心的新华图书城——但从其需要电梯上下的楼层就可窥得一二。无数的书架将每一层都成功地变成了迷宫。里面多是绘画、音乐、影视编导等有关艺术的书籍,也有一些小说供人打发时间,其他大学里为主导的金融、建筑、数学等书在这里反倒成了稀有物种。蝶音手上赫然是一本中国古典音乐鉴赏。
她走到最先说话的那个男生身边,抬起脸,认真的问道:“请问一下,去食堂怎么走?”男生简直是受宠若惊,一时间竟张口结舌,嗯嗯啊啊了半天也没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第三教学楼左拐。”说话的是那个声音怯怯的女孩。“谢谢。”蝶音淡淡的微笑了一下,同时朝仍在远处结巴的男生投去疑惑的一瞥。
“天哪!天赐良机我居然就这么浪费啦!”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男生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歇斯底里。“你说,她该不会是个媚娃吧?”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男生认真的问着同伴,几个人心有灵犀的同时叹了口气:“你哈利波特看太多了吧!”
蝶音走在校园里,引得旁人频频侧目,回头率简直是百分之百。甚至有人明明已经走过了她,却又不厌其烦的又折回来,只为了能跟她再次擦肩而过。她可以看到一堆一堆的人聚在路边,冲着她指指点点。这些人……都被施了巫术吗?蝶音无奈地想。
夜晚。
在白天,蝶音几乎都没有时间熟悉一下校园。无论她走到哪儿,身边都有一群阴魂不散的人。男生们总是三五成群的出现在她身边,目瞪口呆的盯着她,似乎从未见过女孩一样。不止一个人走到她面前欲言又止,张口结舌半天却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好不容易有了个正常一点的却开口就是“电话号码多少?”或是“做我女朋友吧”之类,搅得她烦不胜烦。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狠狠压下施个【万马齐喑】巫术的冲动。女生们呢,大都向她投来敌视的目光,一个个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蝶音就郁闷了,难道她张了张人见人厌的脸蛋?而现在,入夜之后,一切终于尘埃落定。没有了一只只莫名其妙的眼睛投来的莫名其妙的目光,她终于有机会好好看一看这所自己将要生活将近两年的地方。
整座学校很大,这是自不必说的。单单教学楼就有五座,每座都有七层以上的楼层;五座教学楼成品字形结构,前面两幢,后面三幢,中间是一个挺大的小山坡。这哪是学校啊,简直是公园!不过校长美其名曰是为了陶冶学生的艺术情操,激发学生的灵感。两幢教学楼前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喷泉,正中心是三个雕像:孔子、钟子期、伯牙。作为艺术史上有名的高山流水会知音的主角,蝶音很理解他俩出现在德艺校园,但是——天知道孔子怎么会和他俩凑在一块儿!因为他写的那些书?最优美的地方当属学校最左边的荷花池了。一排柳树绕池而立,若是在春天,定能观赏到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队成球,漂泊尽染月色流的美景。眼下正值盛夏,荷花正怒,虽为夜间,却也在暗送香波,招来银银月波尽舞。与巫界的奇观——月姬泣色竟有几分相似。
月姬泣色……当年,这可是巫界一绝。无数蓝色的月姬花在月光下舞出一片惊天浪涛,银色的月光点缀其间,偶尔被波浪甩下,似是美姬泣泪,比月色下的大海更惊心动魄,更妖冶繁华。当年的那个风华绝代的巫箫——蒂奥,时常手持长箫在花浪间起舞。蓝发与蓝花相得映彰,全身散发出的光芒令月光也黯淡几分。当年,不知有多少幻巫弥巫倾倒在那抹冰蓝色身影下,她的倾城之舞将巫界奇观推向了又一个巅峰。而此时,早已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月姬仍泣泪,舞箫的女子,早已香消玉殒。蝶音不由得颦眉。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走到了荷花池边上。深深吸了口气,刚刚暗潮汹涌的胸膛终于平静下来。银色的月光伏在她的身上,更显得圣洁高雅宛如年轻的神邸。眉目间流转的,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隐隐的,还有一丝触动回忆的哀伤。
冰蓝色的瞳孔突然间紧缩了一下。蝶音抬起头,无奈的笑了一下。为什么麻烦总是主动找上她?向着天空轻轻抬了抬指尖,几缕银蓝的光线自指尖窜出,游鱼一般哧溜一下,就消失在了头顶的天空里。周围的空气一瞬间模糊又清晰,似乎有了什么变化却又没有什么变化。蝶音转过身,朝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将右臂一挥,“刺——”的一声,两支箭从空气里跃出,直直向前刺去!箭尾部分,都是如刀片般狭长的蝴蝶双翼。
“丁零——”一声,玉石破碎的声响传来。无尽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幽灵般诡异的娇笑。
“好久不见,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呀。”黑暗之中慢慢走出一个袅娜的身影,只见来者一袭紫纱裹身,无比娇艳的脸上是花朵怒放般艳丽的笑容,美到极致,却也诡异至极,像玫瑰带血的尖刺。
“我说你们几个,在弥巫神界兴风作浪还不够吗,居然跑到这儿来。”蝶音冷冷地说。
“哎呀哎呀,亲爱的巫箫,我们可没有兴风作浪呢。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不都安分守己吗?”蔓珠华沙娜妖媚的笑着,眼眸中春光流转,顾盼生姿。
“是吗?真是惊天好消息呢。”蝶音嘲讽的夸赞道,“那我请问一下,上次是谁自不量力篡改星轨,结果反被吞噬,搅得瑟姬山方圆千里一片大乱,最后还得我去收拾烂摊子?”
蔓珠华沙娜脸上全无愧疚之意。“啊呀,真是遗憾呢。是谁不知好歹打搅日理万机的巫箫大人?真是太没修养了。”看她一脸事不关己的假惺惺作态,蝶音怒从心起:“英雄所见简略同。”她几乎是将牙咬烂的几个字挤了出来,恨不得将眼前不知羞耻的女子撕碎。
“其实……你是希望成功的吧?”蔓珠华沙娜突然用了一种不怀好意的、刻意压低了的声音说。蝶音心中一阵悸动:“什么意思?”“啊!对了对了,堂堂巫箫大人怎么会有愧疚之意呢?如此心狠手辣,七千季涟前我可是领教了。”蔓珠华沙娜用一种若有所思的声音说着,一边玩弄着她的垂至胸前的卷发,一边满意的欣赏着蝶音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蝶音深深吸了口气,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问道,双手不知不觉间紧握成拳。“很多啊,从何说起呢?”蔓珠华沙娜假装思考着,忽然又恍然大悟一般说道:“对了,你说,一个本该早已死去的弥巫的绝招……”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两只流星蝴蝶箭就直射向她,笔直的停在了咽喉处:“蔓珠华沙娜,你给我听着,在巫界,你想怎样玩儿我都奉陪。但你记着,这儿是人界,七界之间自有其平衡规则,我不希望将它打破!”蝶音的声音像在冰中冻了一个世纪一般寒冷。“是吗?少做作了,你不是早已设下【幻界】了吗?”蔓珠华沙娜的声音忽然不再妩媚多情,冷冷的像染血刀锋。她的手臂上突然游出一条艳丽的紫纱,像蛇一般,舞动着朝两支箭吞噬而去。又是一声玉石破碎的声响,两只流星蝴蝶箭瞬间碎成了无数冰蓝的碎片,散落在空气里。
蝶音朝后跃去,同时双臂向前方一划,“嗡——”的一声,两道幽蓝色的锋刃朝着蔓珠华沙娜的方向劈去。蔓珠华沙娜也向后跃去,同时扬起紫纱一挥,一面紫色的光壁显形在空气里。幽蓝的锋刃砍砸在上面,“锵——”的一声,光壁刹那间裂成数片,锋刃却依旧闪着死神镰刀般的光芒朝蔓珠华沙娜的方向追去。蔓珠华沙娜不得不旋身跃起,险险的躲了过去。“哗啦——”一声,后面的两棵大树轰然倒塌。
此时的蝶音轻巧地立在一朵半开半闭的荷花上,翩然如凌波仙子。蔓珠华沙娜则稳稳的停在孔子的雕像上。两人眼光交汇处,一片刀光剑影。
“来吧巫箫!看看你都长进了多少!”蔓珠华沙娜冷笑道,紫纱向前笔直的扬起,身形一晃,以至眼前!侧身闪过紫纱致命的一击,蝶音抬手,手心间一道蓝光如掌中剑,斜斜朝蔓珠华沙娜脖颈间劈下!蔓珠华沙娜将头向后仰去,仍是感觉到了一阵刺痛,鲜血从耳后方流下来。将紫纱收回,朝蝶音一撒而去。紫纱弥漫开来成一片雾气,遮住了蝶音的视线,就在这时,一股锋利的气流从紫纱后面向她刺出。蝶音抬手迎上去,“叮——”的一声,空气中刹那间飞溅出无数蓝色和黑色的碎片。荷花池中,水柱被激得高高窜起。
轰的一声,水柱落回水中后,荷叶荷花被冲击的掀起一股股碧浪,左摇右摆,刹那间,花落知多少。
一切落定之后,蝶音仰头,雕像上的身影又多一个。“你还不傻嘛,蔓珠华沙娜,知道自己打不过我,所以叫了帮手?不过,很可惜,就算加上璎珞,你们也毫无胜算!”蝶音冷笑。“是吗?大话还是别说太早了巫箫!”璎珞说着,手持铁杖就向蝶音砍砸过来。杖头赫然是一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幽蝠。与此同时,数条紫纱如出洞蟒蛇一般朝着蝶音撕咬而来!
蝶音微微一笑,扬起右手时,一段月光从她手掌心里流淌出来,凝成一支月白色的闪着幽蓝色光芒的长箫。手持箫迎上砍来的铁杖,“当啷——”一声,蓝光和黑光自相交处迸发出来,齐齐碎在空气里。长箫又是一挥,自箫孔中突然飞出数只冰蓝色的蝴蝶,拖着两道长长的、颜色各异的灵光点,像流星的尾巴一般。这些流星蝶拖着长长的尾巴,飞快的向紫纱缠绕而去。长长的灵光点和紫纱缠绕在一起,像绞杀在一起的苍龙。“丁零——丁零——”空气中满是灵光破碎的声音,紫光和蓝光弥散在空气里。强大的巫力撞击引起了一阵爆炸,将周围的教学楼、雕像、柳树、荷花池或震塌、震碎,或激断,满池荷花荷叶一片狼藉。灰尘、水气弥漫在空气里,和巨响混杂着在一块儿。“刷刷刷!”蝶音持箫向璎珞连挥三下,三道狭长而锋利的冰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一般砍砸过去。“兵兵兵”三声,璎珞的铁杖挡住了其中两道,仍有一道狠狠地砍在了她身上。就在冰刃将将砍入她的身体内时,巨大的幽蝠突然出现,用身体将冰刃和璎珞隔开。“撕拉——”□□被撕开的声音,地上落满了漆黑的羽毛。一道紫纱飞来,将璎珞安全的裹在里面,同时卷到了蔓珠华沙娜的身边。紫纱也被尽数收回。碎裂的纱曼和蝴蝶破碎的尸体簌簌的往下落。剩余的几只流星蝶流星一般朝蔓珠华沙娜和璎珞激射而去。蔓珠华沙娜脸色苍白。
流星蝶忽然停在了半空中。然后,优雅的朝蝶音滑翔而去。
城市的另一端。
无数灯火通明将这里堆砌成了白天。各种各样的豪华街灯流光溢彩,描绘出一个奢华高贵的不夜城。这里是富人的人间。当然,也是穷人名副其实的天堂,实际中的地狱。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无声的停在了一出豪华的庄园大门口。身着白色制服的保安打开了冷漠的大铁门,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口,自觉地排成两排,似乎等着欢迎什么人。
带着白手套、穿着镶有白金纽扣制服的司机从车上下来,低着头,恭恭敬敬的拉开了车门。
“为什么?”蔓珠华沙娜沉默了良久之后,还是忍不住问。
“没有为什么。”蝶音温柔的抚摸着停在指尖上的一只流星蝶,语气间没有丝毫感情流露。
“雪痕啼月箫……你……真的只是她的转世——就像洛冥说的那样?还是……”蔓珠华沙娜的语气有了一丝急迫。
“巫皇说的没有错。”蝶音淡淡地说,“我真的只是她的转世而已。——只是。”
“可你别忘了,”蔓珠华沙娜有了一丝得意,似乎在辩论中找到了找到了驳倒对手的重要依据,“我们,是没有转世的。”
“那么请你告诉我,何种方法能使死于荼靡箭下的弥巫起死回生?它的威力——仅次于【镜裂湖】”蝶音不紧不慢地说道。
蔓珠华沙娜没有再说话。但是,冥冥之中她有预感——她——天慕蝶音——绝不仅仅是她的转世而已!
豪华如宫殿般的庄园前,寒泠澈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站着,望着高高的洛可可式屋顶,没有动一下。他的眼睛里一片黯然,像一面小小的、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湖。悲哀、自嘲、绝望、孤寂……数不清的象征悲运的神情在这面湖里被风搅碎,最终融成漆黑一片。
“少爷。”门前自寒泠澈下车以来就一直弯着腰的保安忍不住出声提醒。一旁的英国老管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开口的那个急忙闭上了嘴。“少爷,您不先进去吗?”管家低头恭敬的说道。“我爸爸他……在做什么?”寒泠澈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波动。“老爷他……在开会。”管家有些惶恐地说道。“开会?”寒泠澈自嘲的冷笑一声,“管家,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挺怀疑,到底,谁才是他儿子?”管家不敢答话,许久,才仿佛开脱似地急急说道:“少爷,老爷他还是很关心您的,您在维也纳比赛时的现场直播,老爷一场都没落下,一直在网上看呢。今天……老爷的公司是真的有事,他还特地命我们准备了一桌宴席,给您接风洗尘。”寒泠澈沉默的站着,依旧不说话。公司公司……他什么时候不把公司看得比他这个亲生儿子都重要?这么多年,他一直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能得到他亲口的一句赞扬,希望他能在他比赛的时候,像所有父亲做的那样,亲临现场,给他加油呐喊吗?可是……该死的,他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多少次,他都这样问自己。他作为他的儿子,他却只把他当做炫耀的工具,似乎他仅仅只是“天才音乐少年”、“中国当代伯牙”、“德艺王子”……而不是他的儿子。
一辆卡车无声的驶过来。寒泠澈一言不发地走到卡车边上,钢琴、萨克斯、小提琴、箫、笛……一一扫过,最后将眼光定格在一张古琴上。
“少爷……这么晚了,您这是……”管家惊慌地看着寒泠澈背起一张古琴,转身而走。“没什么,我只是想去学校看看。”没有亲情的家,再豪华,也不过是一张冷冰冰的面具,即使是笑脸,也没有一丝温度。“这么晚了,还是让司机送您去吧。”管家一边说着,一并向司机递了个眼色。司机会意,急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管家也拉开了后门,弯腰立在一边。“不用,”寒泠澈头也不回地说,“我想散散步。”
三个人头顶的天空上,突然发出了一道黄光。蝶音、蔓珠华沙娜、璎珞都朝上看去。“有人来了。”璎珞低低说道,声音虽有些虚弱,却铿锵有力。“既然如此,亲爱的巫箫,我们就先走一步咯 。麻烦你善后吧!”蔓珠华沙娜的声音恢复了妩媚。璎珞将手中的铁杖向下一划,杖头的幽蝠瞬间活了过来,双翅一震,变得小山般大小。它的后背上驮着马蔓珠华沙娜和璎珞,一展翅,瞬间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幻界】随着幽蝠的震动而打破,随着它的消失,坍塌的教学楼、破碎的雕像统统复原,就像没有遭过灭顶之灾一般;荷花池内的荷花依旧翩然而立,在月色下净吐芳华,修长的叶柄天鹅脖颈般优雅。弥漫的灰尘一瞬间不知所踪。
蝶音站在荷花池边上,头顶的明月像一个完美的句点。抬起头,不知不觉间,几百年前的那轮明月穿透历史云烟,和眼前这轮重叠在一起。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不由得,蝶音将手中的雪痕啼月箫持起,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幽怨的箫声响起,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哀转九绝。像牛郎织女天各一方时落下的滴滴相思泪,像汉宫玉阶上跌碎的白月光,那么忧伤。
最后一个颤音即将出口,身后突然响起古琴铮铮的声音,与箫声迎合在一起,竟显得更加悲怆。蝶音心头一跳,突然的一阵冲动,竟将这本该结束的音乐又补了下去。古琴的超脱感与箫声的凝重感互相补足,搭配得天衣无缝,宛如仙乐。
精通音律的蝶音察觉到古琴乐将停,也将箫音渐转直下。“铮”干脆的一声如裂帛,箫声轻颤,绵延了一会儿后也消失。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身后的人不由得感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蝶音虽已有准备,仍是不由得僵了一下。
身后的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冲她微微一笑:“同学,你真厉害!只是这支曲子……我似乎没有听过。是什么?”蝶音转过头,也微微一笑:“是一支江南小调。”寒泠澈一怔,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意识到自己的无礼,他急忙又问道:“前面的我听过,是叫《明月》对不对?不过后半部分……”“是我即兴发挥。”蝶音调皮一笑。寒泠澈又愣住了。
如果说自己刚刚第一次愣住是因为被这个女生惊人的美貌所震撼的话,那第二次则纯粹是因女生高超的音乐天赋所折服。《明月》这支曲子,以其无法超越的怨情使听者无不潸然泪下,据说是百年前江南一位女子感其身世而作,但不知为何,这支曲子总给人意犹未尽之感。多少人曾为其作续,总难逃狗尾续貂之感。他自己也曾尝试,虽比那些庸人好得多,却仍旧自认无法与其完美相接。而今晚,这女生“随意的”即兴而作,居然把握住了曲调中似怨非怨、欲说还休的凄情,完美地将其续接,甚至还配合了他所弹的《汉宫秋月》的另一种凄凉美……真是——天才!
“你不是德艺的学生吧。”明明是问句,他却用了陈述语。“我是刚转来的。”蝶音微笑。“我就说嘛,你要是在这儿,早就被捧上天啦!”寒泠澈不由得刁侃。
真是……奇怪呢。
他看着眼前的女生,在她背后,恰好有一轮满月,将画面衬托的更完美。可是真奇怪,似乎……见过这样的场景。可是……在哪呢……
他是……真的忘了吧……也是,孟婆汤、忘川水,他怎么可能还记得呢?况且……她怎么还能奢求他记得呢……在她那样伤害过他之后。蝶音看着眼前一片迷茫的寒泠澈,淡淡地想。
月光之下,荷塘之畔。少男少女各怀心事而立,任由月色将他们镀成一场哀恸之乐。
因为要补课的关系,最近十一天都不会更新了~~~~~~~见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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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次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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