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指间流年》陈云杉

6、第五章

　　西西里这颗亚平宁宝靴上最璀璨的珍珠，在地中海碧波环绕下熠熠生辉。
　　这里的光芒是独一无二的美丽，是不受任何文化干扰的纯净。

　　雄伟的埃特纳火山潜伏在城市背后，山顶堆积着白雪，将卡塔尼亚的黑色衬托的更加突出。黑色的火山石是这里的主调，见证着这座城市的又一次涅槃重生。
　　正如这座城市矗立在广场的时钟上镌刻的铭文：“我从我自己的灰烬中再生。”
　　卡塔尼亚是永远不灭的希望。

　　“听说了吗？Gitto少爷创建了一个自卫团呢！”
　　“是吗？年少有为啊，和他父亲一样，将来定会有出息的。”
　　“还这么小，能干成什么大事啊……”
　　“就是啊，那些强盗们个个都是不好惹的。”
　　“真是让人担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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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暗黑色调的城市中，卡塔尼亚唯一跳脱色彩的融汇处，一座名为圣•尼科洛的教堂静静地传达着巴洛克式建筑的精致与浪漫，没有罗马城市教堂的奢侈，更多的是如同文艺复兴时画廊般的艺术气息，蕴藏着无限的活力。
　　Gitto三人坐在教堂中静静地祈祷。

　　将近一个月了……
　　他们的自卫团已经成立一个月了，Gitto和西蒙纷纷利用人脉和号召力使自卫团发展到了几十号人组成的队伍，虽然还算弱小，却无法让人忽视那萦绕在众人周围的热情和决心。

　　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我更不想让这片土地成为硝烟下的牺牲品……
　　所以，崇高的上主，请关怀您的子民，就我们脱离凶恶……

　　林荫道旁的树木葱郁，遮住了洒下的阳光，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唱诗班的孩子们童稚的声音仿佛天籁，轻柔地飘荡在这座小小的教堂周围，浸润着祷告者不安的心。

　　空寂安静的教堂内传来有力的脚步声。
　　皮鞋在地板上轻踏，发出有规律的节奏，教堂门口的青年缓步走了进来，黑色的长外套将健硕的身躯掩在一片肃穆与庄重之下，却无法阻挡那一声声沉稳与强劲。
　　这个青年并不是卡塔尼亚本地人，陌生的面孔面孔和浓黑的发色颇具东方的气息。
　　G不觉警觉起来，敏锐的观察力告诉他，这个人绝不仅仅是外表看起来的普通牧师这样简单。
　　“不要轻易怀疑。”Gitto压低声音对G耳语，多年的默契让他对伙伴任何细微的神情变化熟稔于心。
　　“凭直觉？”G侧过头去，尽管他对直觉这种超科学与自然的东西一向不屑一顾，但百试不爽的东西却让G不得不一次次相信Gitto。
　　“Gitto不会是超能力者吧？”西蒙似是无心的说笑，“直觉什么的还不如说是读心者或是预言之神吧。”
　　那当然，Gitto就是Gitto，是整个卡塔尼亚城的神明。G暗自想着，目光却依然牢牢地锁在年轻的牧师身上。从小便经由了无数历练的他屏息，精密地感知着缓步经过的这个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短短几秒间便有无数的应对措施来随时保证Gitto百分百的安全。
　　“你好，愿神庇佑。”青年顿足。
　　“您是牧师？”Gitto仔细打量着这个青年，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高大而挺拔的身材，青绿色的眼睛透着坚毅和自信的风采，不是西西里的精致和细腻，倒有几分岁月雕刻版的锋利。
　　“您不是本地人吧？”
　　“是的，我来自希腊。”青年微微躬身，十分礼貌。
　　“哦？希腊？”Gitto笑笑，“那里是拳击的发源地呢。”不知为什么，Gitto觉得在听到拳击这个词后，对方的神情有着些许的不自然。
　　青年迟疑了几秒后，微微朝Gitto笑了笑，“先生，上帝派我来到这里，我便在这里代表他去倾听并给予宽恕，这是我的职责，也是上帝的旨意。”
　　G不耐烦。这套宗教的道理他不懂，也不想去弄明白，对他来说，尽快摸清这个人的底细并确信他对Gitto没有任何威胁才是他所认为的正事。
　　但他又没有成功，因为Gitto适时地瞥了他一眼，半合的眼眸分明是在告诉他要他噤声。他干脆别过了头，不再看他们。既然直觉又一次告诉了Gitto这个人无害……
　　Gitto看出了这个人的难言之隐，只是没有再问。有些时候，离乡更多的是一种流浪，有些时候流浪的原因是无法付诸言表的，被迫言表也只能是搪塞。“牧师先生，我想祈祷我们的自卫团能真正守护这里的民众和每一寸土地，希望这里永远是安详的净土。”
　　“《圣经•诗篇》中有颂‘上帝从天上观看，他看见一切的世人’，他定会倾听信仰之人的祈求，将仁爱撒播。”他右手上扶上圣经的书脊，仿佛至宝。“神与我们同在。”
　　“不好了，Gitto。”门外一名自卫团成员大声喊，在空寂的教堂里分外响亮，甚至有些震耳。
　　“不要慌，怎么回事。”Gitto冷静地对他说。
　　“他们……匪帮那群人……他们又来了！”对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
　　警备状态下的G立刻反应，“Gitto，我立刻带人赶过去。”
　　“照我们收集的信息来看，匪帮的实力远在我们之上，不管是武器、人数还是组织的严密性都不容小觑，不要大意。”西蒙一向谨慎小心。
　　“哼，那又怎样？还没有正面交锋，你说的什么话！”G不满，满是冲劲儿的他看不惯西蒙的处处权衡。
　　“G。”Gitto制止了争吵的扩大，几年的形影不离他当然清楚同伴的禀性。“先不要轻举妄动，进行疏散后先隐蔽，摸清他们这次来的详细情况再说。”
　　“是。”虽有不情愿，但既然是Gitto的命令他便会绝对服从。
　　“牧师，您不要贸然出去，会很危险。”待西蒙和G离开，也要准备的Gitto好心叮嘱。毕竟是外乡人，将无关者卷入这里无谓的斗争会让他愧疚。
　　“‘神是我们的盾牌，他拯救内心正直的人，是公义的审判者。’（《诗》７：10）”Gitto闻言转身，“谢谢您，牧师先生。”
　　“信者自救。而且我相信，正义的事业必将受到上主的保佑。”望着Gitto远去的背影，黑衣的牧师躬身致敬。
　　“上帝的选民，请将义彰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