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丢失的记忆》如此多妖

12、第十二集 待我一觉睡

　　待我一觉睡醒，发现自己正裹在一床雪白的被子里，头枕在某个柔软的东西上，姿态放松又安然。

　　脑袋左右蹭蹭，翻个身。我睡觉的时候，总习惯抓点什麽的，可是眼前好像没有枕头一类的东西，随便伸手一捞，抱住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脸蛋也贴上去。

　　唔~~还不错！暖的。再睡一会好了！

　　“喂喂！”有人不耐烦地推我，“你怎么睡著了还扭来扭去？枕著我的腰也就算了，现在抱著我的腿，让我怎么睡觉啊？”

　　我立即吓醒，睁大眼睛。允浩带著眼镜，抱了一本书坐在床上，我则歪歪扭扭地跟他挤在同一个被窝里，还大喇喇地抱著他的腿。

　　唔! >///<

　　他凑过来，脑袋就到我眼睛上方，好像我是一件什麽奇怪的东西，很值得研究似的。

　　“你是猪吗？洗澡洗到一半居然也能睡著！”

　　>< 不准骂人！

　　“要不是我刚才及时跑进去，你现在都淹死在浴缸里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翘起嘴，“今天去爸爸家里，受了那么多刺激，疲劳了麼！”

　　“你都受什么刺激了啊？”他丢下书，饶有兴致地看我半梦半醒地用手揉眼睛，“人家好端端地请你去吃饭，你说你没胃口！难道还要让人绑着你吃不成？”

　　“哼！”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还是因为……”他咧嘴恶劣地笑，“因为爸爸说要我们离丨婚？”

　　离丨婚？0.0爸爸有这样说吗？！我怎么没听见？难道他是偷偷讲给允浩听的？

　　哎！我就知道他们聊了那么久，一定在密谋不可告人的事情嘛！早知道我就不应该走开的！果然是中了调虎离山计！

　　“宝贝儿，怎么不说话？”他伸出爪子在我的脸揉来揉去，而且一发而不可收拾，完全没了停下来的意思。

　　我狠狠地瞪他。

　　“噢，好像真的生气了呢！”

　　“你休想！”我一跃从床上坐起来，伸直了脖子嚷。

　　“啊？”他吓了一跳，不明白我为什麽激动。

　　“谁说我们要离丨婚的！”被子从我身上滑下去，露出半截白晃晃的膀子，我也懒得再搭理，“郑允浩！我不管你跟家里答应了什麽！反正我是不会离丨婚的！这辈子别想！下辈子也别想!下下辈子……都别想！”

　　“哦。”他看了我一眼，这样轻巧地说，然后把脑袋靠回床背上，继续看他的书。

　　“你你你……”我气得爆炸，“我在跟你说那么严重的事情哎！你这么随随便便地“哦”一下算是什麽态度啊？？

　　“我表示听到了啊。”他无辜地抬起眼睛，好像我发怒抓狂都是没来由的精神病行为。

　　“可是……”我被他的回答噎住，后面的半句话也完全说不出来了。

　　是啊，他表示听见了！

　　不对！>< 他还没有答应我不离丨婚！

　　“你到底在紧张什麽啊！”他终於把手里的书丢下，把我一下按倒，又扯过被子来重新裹住我，“不要闹了！……在你把从前的事情都想起来以前，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

　　在我把从前的事都想起来以前？

　　那么然后呢？

　　允浩是不是在说，记忆都回来的那一天，就是我们分手的日子？

　　虽然怀疑我失去记忆的这段日子里，她只是在尽他向我承诺过的义务和责任；也因为爸爸说要他去跟女孩子见面而焦急着，但我似乎并不相信有一天他会真的离开我。

　　直到这一刻他忽然说出，我把从前的事都想起来以前，不离婚。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们确实还有分手的可能性。

　　但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的受够了，所以想换一种对得起他自己的生活方式？

　　怎样做才能留得住允浩？应该怎样做？！

　　我简直笨得要死，什么都不会！脾气也很糟，以前还做过一大堆叫人不能忍受的事情……

　　这样想起来，允浩果然没有任何留在我身边的理由。

　　当所有惶恐都达到了顶点的时候，我却没有办法好好滴表达自己了！

　　此刻才明白，原来被一个人照顾得太久了，保护得太好，依赖惯了，最后就会变成一种伤害。

　　这种伤害，从前一直被我利用着，一次次被我冷酷丢开的允浩，应该也深切体会过吧？

　　我傻傻地咧着嘴，想向他笑，可是眼泪却禁不住不停地流出来。

　　和之前在车子里大哭大嚷不同，这一次我忍咽吞声，哭得毫无气势。

　　原来真正的难过，是哭不出声音来的！

　　“……”允浩看着我渐红渐湿，慢慢蓄满泪水的眼睛，终于认真起来，“怎么哭了啊？”

　　“要怎样……才可以不离婚？”我鼻子酸涩。

　　即便这是很无理的要求也好，我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告诉你。

　　“我不知道自己以前到底做过什么……过去的事，我完全都想不起来……这样说也许很过分……但是可不可以原谅我？”我终于哭出声音来，坐起来环住他的脖子，“我爱上你了！只爱你一个人……不要随便丢下我！……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在中……”他被我勒得呼吸都减慢了，“别这样！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我什么都不要听！……允浩为什么不要我了？这段时间我明明很乖！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在中！”他安抚地拍着我的肩，“你先不要哭……放开我好吗？”

　　“允浩……抱我！”我完全听不进他的安慰，大脑处于理智抽离的状态，“抱我！现在就抱我！……你不要在中了吗？你完全不想要？”

　　“在中！”

　　我甚至开始去解他的纽扣。

　　允浩的身体颤了一下，大力把我搂进怀里，嘴唇亦灼热地贴抚上来。

　　他只是在安慰我，我明白的。

　　捉住下巴，微微地抬起了我下颌。我的眼睛大约是哭红了，他不自禁地皱着眉。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你啊？傻子！”

　　他的鼻子微微抽紧，嘴巴也有点委屈地撅起来：“我是说，以前的事你都想起来了的话……”

　　“想起来了也不许！”

　　“是！是！遵命！”他无奈地笑，但那眼睛里分明含着泪，“可是在中……等你完全想起来了以后，可能就不会想要和我在一起了啊！”

　　我拼命摇头。

　　他忙抱紧我：“听我说……听我说！在中……现在的你并不是那个真实的你！你的爱憎也好，感情也好，都被封锁在记忆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从十四岁开始就爱上你了！我一直爱你，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会一直守护你！……像现在这样，我们在一起，我可以拥着你，可以吻你，你会为我掉眼泪，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做梦一样的事情！没有人比我更想要抱你……以前的你会觉得这很脏很恶心，可对我来说，那是很神圣的！我不能那样做……因为你现在并不情形！你还病着……你说你爱我，那只不过是你在最虚弱最无助的时候，对我产生的一点点依赖而已。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做那些你醒来以后永远都无法原谅的事呢？”

　　有冰凉的液体，渐渐顺着我的发隙流淌下来，滑过我的面颊：“在中……我没有办法让你爱我，但至少，我不能让你恨我啊！”

　　霎时我震惊了。

　　这一篇他也许已经隐忍很久的剖白之语，在突然对我说出来后，我才知道原来允浩的世界里，还对我包藏着如此沉重的感情，生生世世，我都无法偿还得清。

　　我的和他的眼泪在我的脸上交织到了一起，我们悲伤着，切肤刻骨，但这悲伤看起来却是那么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