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团团）解夏·Crosshair Reload》砂锅龙猫

8、八 迷城•北平

　　高城在办公室扎飞镖，一手一个准儿，钉得杀气腾腾，那个靶子就像是是他仇人。高城的脸绷得麻木，这几天来也一直这样，整个七连都被这股子黑色低气压罩着，而三班的更是待自个儿操练得狠，把自己嗖的向目标投过去。

　　高城死瞪着标靶，对洪兴国说，我可以拿全连任何人换他留下！高城不是在闹脾气，那是他最好的班长最好的兵，现实的无奈让高城找不到着力点，只有把怒火发Xie在靶子上。

　　老高，我是说啊，你考虑问题得像个连长那样去考虑……是全面去考虑。洪兴国苦口婆心。

　　我怎么没考虑！高城不做声，看着窗外淅沥沥的雨，闹鬼天气！他一支烟接着一支，背影挺直。迷龙蹲墙角看着高城在那烟雾缭绕，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啃西瓜。

　　史今站在高城面前，轻松地笑，确实没……嗳，有要求。
　　说！高城大手一挥。

　　老说咱保卫首都啥玩意儿的，没见过首都啥样儿啊。天安门啦王府井啦西单啦烤鸭……史今声音越发迟疑，然后笑出声来。高城也跟着笑，跟哭似的。迷龙吐了口西瓜子儿，他说，傻北平佬。

　　烦啦踩了踩祭旗坡的土，看着对岸那一千座坟。从前初次远行，再也听不懂路人的口音，离愁顿生，以为离开了家乡，后来却发现压根还在北平。我是北平人，北平没我想回的家，禅达倒蹦出来一个。

　　迷龙又说，傻北平佬。

　　那天高城和史今绕着北京城流连，直到华灯初上。最后在长安街史今的笑也挂不住，高城塞给他大白兔奶糖，他抱着史今，看着他的三班长止不住热泪，高城明白车窗外那些繁华胜景只是史今的曾经遗憾，舍不下的军营是部队。

　　迷龙想到那个走过四方的龙文章，那家伙悠闲靠在狗肉肚子身上，看着天空散去的硝烟，声音低沉，九门深处就是老皇城。光阴在那里徘徊不前，老宅古居晨钟暮鼓，胡同纵横……

　　雨下个不停。迷龙蹬了蹬高城，嗳，都要发霉了，装犊子时间过了。

　　高城又来到三班，许三多死拉着史今的包就不松手，比驴还倔。史今说，你想死守住什么东西，到该走时就该走啊。伍六一笔直地站在窗前，没有回头。

　　史今说，你忘了咱是步兵啦，我爬都能爬回家。
　　迷龙叹气，回家。

　　许三多硬气的也是毫不硬气地死倔，人都散啦，就是跟你说话的人越来越少，离开的人越来越多。

　　迷龙站在伍六一旁边，窗外没啥好看的，但他就是透过窗户看见滇缅小镇的旧时光。留下的人越来越少，离开的人越来越多。

　　许三多说，我要做傻子，傻子不伤心。
　　迷龙哼了一声，炮灰是傻子。旁边的伍六一透过窗户死死地看着远方，似乎泪水落下。
　　史今擦干眼泪，他轻声说，你别老把这个想法寄托在别人身上，你自己心里就开着花呢，一朵一朵的……多漂亮啊。

　　高城死撑着面无表情，焦躁的四处看。迷龙走过来，从背后按住他脑袋。史今在说，你该长大了啊，该长大了。

　　史今挣开许三多，我该走了。
　　伍六一终于回过头。

　　营房空了，迷龙对高城说，醒醒了。

　　高城看见孟烦了背后是漫天烽火，那个北平佬还在贫，走啦走啦。

　　第八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