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团团）解夏·Crosshair Reload》砂锅龙猫

12、十二 迷城 •磊落

　　高城蹲在篝火旁，扒拉着一段树枝不住往火堆抽抽，时不时捣饬得火星四溅。迷龙撕咬着烤羊肉，一脸满足。舔舔手指，他终于忍住再啃一条烤羊腿的诱惑，谄笑凑过去，嗳，至于吗这么大了还闹啥狗脾气？多吃点，味儿绝了！

　　高城蹦起来，一股子劲猛地把烧烤架子踢飞，对着天敞亮吼，那群钢七连的骨头！我就徇私舞弊！迷龙扑过去捞起烤羊，心痛地拍拍上面尘土，大模大样继续吃，他打量着四处乱转见东西就踢的高城，忍不住开骂，辣椒放多了啊？没地儿撒火啦是不！喊什么喊？你虎啊！

　　孜然多了！个死老A！高城回嘴。迷龙又乐了，想了想也跟着骂，王八犊子！然后迷龙笑着说，我整死他。

　　高城挥开踢散篝火后冒出的翻腾白烟，马小帅摘下自己的头盔，在激光信标上弄了几下，一股烟从上边滋滋冒了出来。高城之前对他说，老七连的兵生存不容易。可是马小帅不需要连长的视而不见。

　　烟雾散去，天空还是阴沉沉的，高城没有动，一片寒冷。军部赛场旁，参加全军体能竞赛的伍六一捂着伤，躲了又躲最终仿佛叹息的小声说出了心里话，连长，我二十四啦。志愿兵快干到头了，再不拼，该走了。

　　高城呈大字躺草原上，月亮隐在云层中，偶有几点星光。他用手背挡住眼睛，我就像只猴子，整天对着太阳活蹦乱跳，还以为自己天天向上呢。迷龙抱着烤羊腿坐在他边上，埋头大吃。高城，你带出来的兵都像你，奔着你坚持的最难那条路一路撒丫子走到黑。

　　高城拔了片草叶放在嘴里嚼着，闭眼摆手，去他滚蛋现实，我就是公园里的一猴子。迷龙也躺下来，腿搁高城肚子上，被大力掀开后也就势一滚，猫旁边草堆里乐呵。随后迷龙支着手在高城头顶上画了个大大圆。暮色西沉，两个人已经到了草原的另一边。

　　伍六一放下人事不省的兵，仔细观察了一下，已经不行了，再拖下去就是严重脱水，那就救都救不回来了。许三多劝得犹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那兵在地上挣扎着，仍然使劲地摇着头。

　　你们明知道他撑不住了！成才恼火地嚷了起来：我烦你们！你们知道你们这叫啥吗？那个词怎么说？磨叽！妇人之仁！咱们是当兵的！知道吗？当机立断！怎么，还要不要开个会讨论一下？

　　你们不敢，不好意思是吗？我来！反正你们眼里我也不是啥好人！自私自利的，想啥都只想自己。行，我担当得起，我来！你们用不着惭愧，我帮自己解决问题。成才看了看那士兵，沉静地说道：帮他解决问题，也帮你们解决问题！

　　伍六一咬了咬牙根拉了许三多一把，掉头走开。成才掏出自己的信号弹放在那个兵身上，看看远去的那几个人，又看看草原上苍茫的暮色，然后，他拉开了信号弹，黄色的烟雾升起。

　　成才当时轻声说，不抛弃不放弃，也不是你们这样的。

　　高城目送他们离开，一直默不作声，迷龙又凑了过来，不怀好意在那干笑，笑声里没有半点笑意，他说曾经的尖兵啊，就那成才在草原傻不啦叽放了半年羊。高城站得笔直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有点生气，却不屑说什么，他知道成才到五班多少有部分原因是受到排挤，总有这样那样的人，成天削尖脑袋瞎琢磨。他不是目下无尘的人，以前没有去想，不代表成为副营长时还不知道。

　　高城，满天下欠削的王八多着呐，我见多了去。你那条最困难的路不好走，小心越活越回去了。

　　虞啸卿注视着南天门，拉栓，上弹，射击打光五发子弹，然后他说，虞啸卿，这一战你终于可以攻击。不用退让，无分敌我，早已经别无选择，这是殊死之战。虞啸卿，你在这里以枪弹为誓，此仗你必殚精竭虑。哪怕粉身碎骨。百年国耻，就算用尽最后一兵一卒，一枪一弹，乃至你自己的最后一滴血，你也可以笑着去死了，你这一生终有值偿。

　　张立宪颤抖地举起枪，准备对自己扣动扳机。何书光了无生气的躺在地上，身上冒着子弹摩擦的焦烟，虞师座万岁。

　　死啦死啦沉默着，他捏紧纸条，表情麻木，平淡地说：这娃，终于成唐基了。

　　高城一直皱眉，最后他看着迷龙，这个？迷龙踢踢地上的土块，嗳，我的团长，龙文章。

　　迷龙想起之前答应袁朗不干预选拔，那家伙蹲在指挥部标记地图，别过脸不去看那些俘兵。袁朗说军人从来就不是要求公平的职业，你放弃了很多人要求的公平才能做到是个军人，用以维护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公平。迷龙心里骂句见鬼的公平，最终却没跟成才告别，恼火地飘远了。

　　有容乃大，无欲则刚，容是别人，欲是自己。高城再一次说出自己的坚持，即使路上满是荆棘，我也会守住它，容纳更多，甚至让更多人为它改变，不抛弃也不放弃。坦然面对，磊落无畏。

　　第十二回·完